“謝靈犀！你敢！！”
陸徹的咆哮自殿內炸開，聲線因為憤怒和絕望而撕裂。
他額角青筋暴起，雙目赤紅，瘋了似的往前沖。
可十一比他動作更快。
借力將陸徹往後推了半步，隨即迅速閃身退至門邊。
下一瞬，門扇在陸徹眼前緩緩合上。
“不！！！”
殿內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。
是拳頭砸在了門板上。
“砰！”
一下。
“砰！”
又一下。
然後是陸徹的聲音，從門縫裡擠出來，嘶啞，破碎：“謝靈犀！你開門！你聽我說……”
殿外，謝靈犀闔起了眼，隔著厚厚的殿門，緩緩開口：“今日我順著這個局走進來，是因為我想看看，皇兄究竟能做到哪一步。”
頓了頓，
“也想看看，你會怎麼做。”
門的那一邊，呼吸聲登時重了幾分。
“你並未讓我意外。我想你應當是知道董知戌來了。是不是，陸大人？”
殿內的撞擊聲驟然停了下來。
緊接著，是什麼沉重的東西順著門板滑落的聲音。
陸徹頹然地跪倒在殿門內，額頭抵著冰冷的門板，大口大口地喘息著。
恐懼從骨頭縫裡鋪天蓋地地滲出來。
她知道了。
她知道他知道了。
這個念頭在腦子裡炸開，轟得他眼前一陣陣發黑。
“別去……棠棠……不要去找他……”
“求你了……”
然而門外傳來的隻有漸行漸遠的腳步聲。
以及少女冷漠的嗓音：“十一，守好這裡，不要讓任何人離開。”
另一邊，大殿內，觥籌交錯間，氣氛正酣。
一名宮女從側門匆匆而入，低著頭繞到謝瑾身側，附耳低語了幾句。
謝瑾的臉色，瞬間“變”了。
坐在他上首的皇帝，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異樣，隨意地問了一句：“太子，怎麼了？”
謝瑾臉上掛起恰到好處的為難：“回父皇，方纔有宮人來報，說偏殿那邊……有些不太體麵的聲響。”
他聲音雖然壓得低，可兩側的幾位近臣和坐在不遠處的鎮南王，還是隱隱約約聽到了幾個字眼。
皇帝微微一怔，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大殿。
永樂不在。
武定侯也不在。
那雙向來沉穩如淵的眼睛裡，迅速聚起了一片陰雲。
不僅皇帝，董岐也注意到了。
再聯想起太子方纔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，心裡已然明白了七八分。
他的臉色，同樣變得難看起來。
他千裡迢迢從臨郢趕到京城，可不是來給旁人做嫁衣的。
短暫的權衡後，
皇帝緩緩站起身來：“去看看。”
董岐也跟著站了起來。
殿中其餘人麵麵相覷，皇帝動了、鎮南王也動了，誰敢不動？
於是，烏泱泱的人群從大殿湧出，浩浩蕩蕩地朝偏殿走去。
偏殿的門緊閉著。
斷斷續續的、壓抑的嬌喘聲從門縫裡溢位來。
幾位年輕官員登時耳根通紅，年長些的倒是麵色如常，隻是目光不約而同地往鎮南王和世子那邊飄了飄。
皇帝站在最前麵，神情複雜。
他抬了抬下巴，示意內侍開門。
沉重的殿門被緩緩推開，最先映入眼簾的，是偏殿正中的女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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