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亮的內侍嗓音再次從殿外傳來。
“皇上駕到!太子殿下駕到!”
皇帝身著明黃色龍袍,龍行虎步地走了進來,在禦座上落座後,便抬手示意眾人平身。
“今日設宴,是為鎮南王接風洗塵。董卿與朕,多年君臣,亦是故交。此番千裡迢迢入京,一路辛苦了。”
董岐起身謝恩:“陛下言重。臣身在外地,心繫陛下,日夜不敢或忘。此番得見天顏,臣之幸也。”
之後,皇帝又說了幾句場麵話。
無非是“鎮南王鎮守南境多年,勞苦功高”“此番回京,朕甚感欣慰”之類。董岐一一應對,答得滴水不漏。
“開宴吧。”皇帝終於揮了揮手。
樂聲起,舞姬入。
宴席過半。
謝靈犀麵前的菜肴幾乎未動,杯中酒也隻沾了沾唇。
她目光淡淡地落在殿中那些旋轉的舞裙上,心思卻不知飄到了何處。
就在這時,一名宮女端著托盤走近,在為她斟酒時,手不小心一歪,半盞殘酒不偏不倚地潑在了她的裙擺上。
朱紅的宮裝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漬。
“奴婢該死!奴婢該死!”宮女嚇得麵色慘白,“奴婢帶殿下去更衣吧。偏殿備了乾淨衣裳,離得不遠,去去就回。”
“帶路。”謝靈犀放下杯盞,起身離席。
吉祥要跟上,卻被她一個眼神按了回去。
“殿下……”吉祥不安地喚了一聲。
“本宮去去就回,你留在這裡。”
她跟著宮女出了殿門,轉過彎,偏殿的門就在眼前。
宮女推開門,躬身退到一側:“殿下請進,衣裳已經在裡麵備好了。奴婢在外麵守著。”
謝靈犀往裡走了幾步,目光往殿內掃了一圈。
殿裡沒有點燈,隻有廊下的燈籠透進來的昏黃光線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,不是尋常的香,而是一種更甜膩、更纏綿的氣息。
她吸了吸鼻子,倏地蹙起眉頭。
“這熏香……”她偏過頭去看那宮女。
宮女已經不見了。
“哢嗒”一聲,門栓落下。
謝靈犀閉了閉眼,唇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,說不出是嘲諷還是無奈。
她就知道。
下一瞬,一隻滾燙的手臂從身後箍上來,猛地將她拽進了殿內。
男人的身體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,喉間溢位壓抑難耐的低喘。
“棠棠,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原來的模樣,每一個字都在發顫,“是我……”
陸徹的臉色潮紅得不正常。
那雙眼睛裡的痛苦是真實的,慾望是噴薄的,還有一種快要將他整個人吞沒的絕望。
不僅僅是因為這殿中的情香,更是因為他知道,這一切是誰安排的,而她又會怎麼看他。
這一刻,謝靈犀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。
她一直不願到來的那一日,還是來了。
她和他,終究還是再一次站到了對立麵。
良久,一聲嗤笑從她唇邊溢位:“陸侯爺這是要尚主?”
“是。”
男人沒有猶豫。
沙啞,低沉,擲地有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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