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靈犀一夜無眠,以至於第二日胭脂蓋了好幾層,都遮不住眼下那片青黑。
給吉祥心疼壞了。
手上動作輕了又輕,生怕多用一分力氣就會弄疼她。
最後實在忍不住嘟囔:“殿下是熬了一宿沒睡嗎?這臉色,奴婢看了都心疼。”
然而謝靈犀倒是自我感覺極好。
鏡中那張略顯疲憊的臉,蘊著一股說不出的亢奮,渾身的血都在往頭頂湧。
如意在旁邊急得團團轉,嘰嘰喳喳個不停:
“殿下您就不擔心嗎?萬一宮宴上那鎮南王世子當眾求娶,您說您是應還是不應?臨郢那地方又遠又偏……”
謝靈犀被唸叨得實在受不住,索性抬手在如意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,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才終於暫時閉上了。
“我問你們,可知我朝律法,我最厭惡的是哪一條?”
吉祥和如意齊齊搖頭,眼巴巴地望著她。
“駙馬不得在朝中任要職。”謝靈犀一字一頓地說,眼底露出複雜的光。
那道光裡,有強烈的、積攢了多年的不甘。
“憑什麼旁人家女子的夫婿可以在朝堂上大展宏圖,步步高昇,而我的夫婿,與我成親,便要自折翅膀?”
這話說得,叫吉祥和如意都不知道該如何接。
然而下一刻,又聽她話鋒一轉,語氣突然輕快起來:“但今日,我萬般慶幸有這條律法。”
她轉過身來,麵朝她們,揚起下巴,目光灼灼如炬:“它會是我的破局之法。”
兩個小婢女麵麵相覷,從彼此眼中都看到了茫然。
謝靈犀也不解釋,轉而吩咐如意:“去給雙喜遞個信,讓他想個法子,今日的宮宴,把薑翰林家的千金弄進宮,就總往東宮跑的那個。”
如意一愣:“殿下這是……”
卻見自家殿下嘴角噙著笑:“防患於未然。”
如意滿腹疑惑,提著裙擺一溜煙跑了出去。
謝靈犀重新轉了回去,對著銅鏡端詳了片刻,輕聲道:“繼續吧。今日給本宮好好拾掇,叫那陸侯爺好好瞧上一瞧。”
饒是向來穩重的吉祥,手裡的梳子也差點沒握住。
殿下的心思,當真是越來越難猜了。
……
今日宮中設的是大宴,文武百官分列兩側,按品級依次落座。
時辰未到,殿中已烏泱泱坐滿了人。
最熱鬧的,是鎮南王那一片。
鎮南王董岐一身絳紫色的蟒袍,將他襯得威儀凜然,正與身旁幾位湊上來寒暄的大臣說著什麼,偶爾發出幾聲爽朗的笑。
在場的人心裡都明鏡似的。
今日這場宮宴,名為接風洗塵,實則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眾人的目光時不時地落到左側空著的幾個席位上,其中有永樂公主的位置。
陸徹端坐在自己的席位上。
一身玄色暗金紋侯爵朝服,墨發以玉冠高高束起,露出清雋而冷硬的側臉。
他的身側,便是鎮南王世子董知徽。
從入席的那一刻起,陸徹便能感受到那道毫不避諱、帶著審視意味的視線。
他並未理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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