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將密報推過來，開門見山：“看看吧。那老東西，腳程比預想的快了一大截。明日就到京了。”
謝靈犀一目十行地掃完，眉心微微蹙起。
確實快。
比原先預計早了近四五日。
皇帝起身踱了幾步，手指在案沿上叩了叩：“朕本想著，讓你明日進宮再慢慢商議。可眼下這光景，來不及了。棠棠，朕想在鎮南王進京之前，把你的婚事定下來。”
“父皇……”謝靈犀猛地抬起頭，眼中滿是驚愕。
“你先聽朕說完。”皇帝抬手止住她的話，神色少見的認真，“鎮南王此番進京，打的什麼主意，你我都清楚。朕和太子商議過，武定侯是最合適的人選。”
見謝靈犀臉色不對，皇帝以為她心裡還堵著氣。
語氣愈發謹慎：
“朕讓人打聽過了，他這些年確實沒有旁的相好，府裡乾乾淨淨的。蘇家那姑娘，是他母親有意撮合，他從未應過，算不得數。”
“朕知道，之前他拒婚，讓你受委屈了。朕也罵過他了，不知好歹的東西！當朕的公主是什麼？路邊的大白菜？說不要就不要，說要就要。棠棠可是朕的眼珠子、心頭肉、命根子！”
他說得聲情並茂，末了還重重地拍了一下禦案，以示憤慨。
叫謝靈犀一時竟分不清他是真的罵過，還是現編出來哄她的。
“朕不是逼你。”說到這，皇帝的語氣多少帶上了幾分無奈和焦灼，“可你也要想清楚，回頭那世子往你跟前一杵，朕再想替你擋，就不好擋了。”
“棠棠，朕不想把你嫁到臨郢去。”
最後一句話，壓著一個皇帝不該有、一個父親卻不得不有的卑微懇求。
謝靈犀又氣惱又心酸。
父皇急成這樣，可見鎮南王進京這件事，比他表現出來的還要棘手。
可憑什麼？
憑什麼他拒了就拒了，後悔了，她還得接著？
陸徹站在謝靈犀身側，脊背挺直，可視線卻不著痕跡地朝她這邊偏。
他在等她的回答。
見狀，謝靈犀沒有絲毫猶豫：“父皇，兒臣不願。”
皇帝嘆了口氣，又轉向陸徹：“你呢？你怎麼說？”
陸徹沉默良久。
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，可最終也隻擠出五個字。
低啞，剋製，艱澀。
“臣聽殿下的。”
皇帝一臉恨鐵不成鋼，無奈地擺了擺手：“你們兩個啊……罷了罷了，你們先回去吧，容朕再想想。”
陸徹先退出去。
殿內隻剩父女二人。
見謝靈犀還站著不動，皇帝挑了挑眉：“怎麼還不走？捨不得父皇？”
“確實捨不得。”謝靈犀彎了彎唇，“兒臣好久沒陪父皇下棋了。今日機會難得，不知父皇賞不賞臉？”
皇帝眼睛一亮，哪裡還有半分愁眉不展的模樣，連忙吩咐曹公公去準備。
父女二人分坐兩側。
謝靈犀執白，皇帝執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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