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徹眼底陰翳濃得化不開：
“蕭公子好箭法。隻是不知，蕭公子有沒有練過另一種箭法，對著人射的那種。”
對麵的人絲毫不退，就那麼直直地迎著箭尖，語氣平靜：
“侯爺若想射，儘管射便是。隻是射完之後呢？侯爺心中的窟窿就能填上了嗎？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陸徹神色一點一點地冷下去，渾身氣壓低得嚇人。
空氣中像是有無形的火星在劈啪作響，一觸即發。
此時，韓玉終於回過神來，厲聲喝道：“陸家小子！把箭放下！”
與他的聲音同時抵達的，還有一道嬌小的身影。
少女張開雙臂，孤勇地，堅決地擋在了蕭不予麵前。
這畫麵讓陸徹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。
握著弓的手止不住地抖，連帶著肩膀都在不可遏製地輕顫。
“殿下這是做什麼？”
“這話該我問你。”謝靈犀眼底燒著一團火，“是你到底想做什麼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什麼你？切磋而已，至於拿箭指著人？你是不是瘋了？！”
陸徹也覺得自己真的快要瘋了。
箭在弦上，弓在他手裡，可他覺得自己纔是那個被射穿的人。
很疼。
比蕭老爺子的虎頭杖砸在脊背上還要疼。
他死死地盯著謝靈犀，呼吸又粗又重，眼眶猩紅髮燙，猶如困獸。
良久。
箭尖從蕭不予的胸口，一點一點地移開了。
箭離弦的瞬間，他的手微微偏了一寸。
箭矢擦著靶心飛過去，紮進了九環的位置。
平局。
院中安靜了片刻。
韓玉終於隱約嗅到了什麼，默默地把手裡的旗子收了，末了，還狠狠瞪了鐵山一眼。
眼神裡的意思明明白白：你怎麼不早提醒我？
鐵山有苦難言。
我說了，您也不聽啊。
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中，一道小小的身影從院門處探出了頭。
五福圓溜溜的眼睛在院子裡轉了一圈，腳步猶豫著不敢往前。
他不知道陸大哥為什麼臉色那麼難看，看上去像是要哭了。
男孩的輪廓模模糊糊地映在韓玉的瞳孔裡。
起初隻是一團模糊的影子，可隨著五福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幾步，那張小臉逐漸清晰起來。
韓玉的呼吸突然停了一拍。
他伸出手，指了指院門口：“那孩子是誰帶來的？”
鐵山不明所以地答道：“好像是殿下身邊的小廝。”
剛說完，就看見自家將軍像一陣風似的沖了出去。
韓玉衝到五福麵前，一把抓住他的肩膀：“你今年多大了？”
這突如其來的陣仗把五福嚇得渾身一哆嗦，結結巴巴地回道：“十、十二……”
“姓什麼？你姓什麼？”
“王、王……”
“王？”韓玉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，又問：“籍貫何處？”
“興、興城……”
韓玉身形猛地一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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