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來得猝不及防。
叫謝靈犀猛地抬起頭,眼中滿是驚愕:“皇兄這是何意?”
“你當真一點都不記得了?”
謝瑾也有些意外,放下筷子,饒有興緻地看著她,
“那年修遠才十三吧,老侯爺想帶他去邊關歷練幾年,磨磨性子,便領著他進宮請旨。沒成想被你撞見了,非拉著人家的手不放,說要他做你的駙馬。”
“父皇問你為什麼,你說‘因為他比父皇還好看。’,父皇當時臉都黑了,連著好一陣子逢人就嘆氣‘女大不中留,這纔多大,就瞧上外頭的野小子了。’”
他說著,自己先笑了起來。
“修遠被你鬧得滿臉通紅,站在那裡手足無措。最後還是老侯爺出麵解了圍,笑著說‘殿下莫急,這小子跑不了。最多兩年,臣就把他送回來。’”
謝靈犀愣住了。
她十歲那會就見過陸徹?
十歲看上,十七歲再次看上,她到底是有多喜歡這張臉啊。
謝瑾的聲音還在繼續,頗有幾分追憶的感慨:
“不過父皇還真考慮過這事。說等你們再大些,便賜婚。可惜後來……”
後來陸家出了事。
隻有那個被提前從邊關送回來的少年活了下來。
他要承擔起重振門楣的重任,將來無論是掌兵還是入中樞,身份都已不再適合做駙馬。
謝瑾沒有把後半句說出口,可在座的人都懂。
“皇兄說笑了。”謝靈犀強壓下心頭澀意,扯了扯嘴角,“我那會兒纔多大,不過童言戲語罷了。”
“可有人當了真。”謝瑾意味深長地說。
話音落下來的瞬間,有一道目光隔著中間小小的謝承屹,直直地燒過來。
灼熱的,又剋製的。
不用轉頭,謝靈犀也知道是誰。
似是覺得火候還不夠,謝瑾又添了一把柴:
“棠棠,你的婚事,不該隻考慮朝堂上的那些權衡。孤希望你能嫁一個真正對你好的人。至於之前拒婚……修遠是後悔的。他同孤提過,若你點頭,他願意再去求一道賜婚聖旨。”
殿中安靜了片刻。
突然一隻小手舉了起來,興高采烈地喊道:“父王父王,兒臣也要娶皇姑姑!兒臣先說的!先生教過,君子要講先來後到!”
謝瑾氣笑了:“你連‘先來後到’四個字都寫不全,就想娶媳婦?”
謝承屹癟著嘴,委屈巴巴地看向陸徹。
卻被自己的先生麵無表情地把他的小腦袋轉了回去。
借著這個岔子,謝靈犀勉強平復了些心緒:“皇兄好意,臣妹心領了。隻是臣妹如今隻想替父皇分憂,至於旁的,暫且不提。”
話裡話外,兩邊的門都關上了。
謝瑾欲言又止,最終嘆了口氣,“罷了,你心裡有數便是。”
用完膳,謝靈犀沒有久留。
恰有內侍從殿外匆匆而入,在謝瑾耳邊低語了幾句。
謝瑾眉心微動,隨即站起身來。
“孤得去趟議事廳。修遠,你替我送送棠棠。”
謝靈犀起身行了一禮,陸徹緊隨其後。
目送著那兩道漸行漸遠的背影,謝瑾眼底緩緩浮上一層淡淡的思量。
此時,沈淼抱著謝承屹走過來,順著他的目光望了一眼,輕聲問:“殿下覺得,他們能成嗎?”
“成不成,不在他,在棠棠。”謝瑾負手而立,神情複雜難辨。
陸徹一直送到宮門口。
“殿下這就回府?”
“去韓府。”謝靈犀隨口答道。
“帶他?”陸徹的目光頓在馬車旁的五福身上,麵上浮起一絲難以察覺的緊繃。
謝靈犀心中咯噔了一下。
這個表情她見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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