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靈犀抬起眼簾。
男人一身墨色的圓領袍,墨發以玉冠束起。
麵容依舊清雋,隻是不知為何,眉宇間隱隱壓著一股不太痛快的情緒。
她挑了挑眉。
這人為何會在東宮?
正要尋著機會問,卻見他突然蹲下身來,與小傢夥平視。
男人薄唇微啟,神色認真,“你皇姑姑將來不能嫁給你。”
謝承屹小嘴一癟: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她已經有……有她自己要做的事。”
顯然這個答案並不能讓小傢夥滿意。
謝承屹皺起小鼻子,委屈地反駁:“那屹兒等她。等皇姑姑辦完事,再嫁給屹兒!”
陸徹的眉頭幾不可見地擰了一下。
“不行就是不行。”
語氣聽著還算平靜。
可那微微繃緊的下頜線和漸漸蜷起的手指,都出賣了他此刻的心緒。
“為什麼?”謝承屹這回是真急了。
“君子不奪人所好。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屹兒不是君子,屹兒是小孩子……”
“小孩子也不行。”陸徹麵無表情,“今日的功課做完了嗎?”
謝承屹立刻心虛地縮了縮脖子,小聲嘟囔:“還、還沒……”
“那還不快去?”
小傢夥癟著嘴,依依不捨地從謝靈犀懷裡滑下來,一步三回頭地走了。
待那小小的身影走遠,陸徹這才直起身,自然而然地抬手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:“殿下,這邊走。”
兩人並肩走在迴廊上。
謝靈犀沉吟片刻,問:“陸侯爺在教屹兒念書?”
男人微微頷首,算是預設。
雖然早有預料,可看到他再次選擇了皇兄,叫她還是有些焦躁,開口便陰陽怪氣:
“陸侯爺倒是清閑。東宮的差事不夠忙的?還有空四處閑逛。”
陸徹腳步微頓,目光偏過來,似乎在辨認什麼。
“殿下說笑了。臣奉太子之命來接殿下,不算閑逛。”他一邊說,一邊不著痕跡地覷著她的神色。
謝靈犀輕嗤一聲,沒再接話。
氣氛一時有些微妙。
這月餘,兩人雖也碰過幾麵,可每次謝靈犀遠遠看見那道玄色的身影,便會不著痕跡地繞開。
謝靈犀也說不清自己是什麼心理。
中秋那夜她喝得爛醉,次日醒來頭痛欲裂,腦子裡模模糊糊地閃過一些碎片,好像跟陸徹說了很多話。
說了什麼卻死活想不起來。
問雙喜,那狗奴才隻一味敷衍:“奴纔不知,奴才什麼都沒聽見。”
後來日子一忙,也就慢慢放下了。
可此刻兩人並肩走著,那些模糊的碎片突然又湧了上來。
好像有誰在她耳邊說了什麼,嗓音低啞,讓人聽著鼻酸。
她還沒來得及細想,就被前方的腳步聲打亂了思緒。
一名年輕女子從月洞門後轉了出來,手裡拎著食盒。
女子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,麵容姣好,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溫婉的書卷氣。
“陸侯爺。”
她先向陸徹微微頷首,再轉向謝靈犀時,規矩行了一禮:“殿下金安。”
陸徹簡短地介紹:“這位是薑翰林家的千金,偶爾幫忙打理東宮的書畫事宜。”
謝靈犀在腦海裡搜尋了一遍。
沒什麼印象,大約不是什麼要緊人物。
可這位“不要緊”的薑小姐,顯然不打算就此退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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