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府門楣上的匾額已經漆色斑駁,明明是白日裡,府門卻緊閉著。
蕭不予硬著頭皮上前叩門。
沒過多久,府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,一名中年壯漢探出頭來。國字臉,濃眉大眼,目光警惕地掃視來人,
“何人?可有拜帖?”
這壯漢是府中侍衛鐵山。
韓府門廳冷落,韓玉也不耐交際,索性把門房撤了,誰在附近當值,誰就來應個門。
今日正好輪到他。
叩門的青年側身讓開,露出身後那張清麗嬌美的臉來。
少女還是未出閣的裝扮,卻並未佩戴帷幔或麵紗,大大方方地站在那裡。
眉眼倨傲,下巴微揚:“我找韓玉。”
青天白日,一位未出閣的姑孃家來尋老爺,還直呼其名諱……
鐵山嚥了口唾沫,臉上的表情從警惕變成了小心翼翼,試探著問:“何人來找?小的好去稟報。”
緊接著,少女淡漠的嗓音清清楚楚地傳進了他的耳朵裡,
“謝靈犀。”
鐵山嚇得手一抖,門縫險些合上。
眼見著謝靈犀麵上一點點浮現出不耐,蕭不予趕忙上前打破了僵局,
“永樂公主親臨,煩請通稟韓將軍。”
鐵山如夢初醒,“哎”了一聲,匆匆往裡頭跑去。
少頃。
韓玉大步迎了出來。
他身形高大,虎背熊腰,兩鬢已經斑白,走起路來帶著一股子久經沙場的悍氣。
行至近前,他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,語氣客氣又疏離:“韓玉,參見殿下。寒舍簡陋,恐汙了殿下貴足。”
話裡話外,全是送客的意思。
韓玉在心裡快速地做著判斷。
他與這位殿下的外祖父在朝中向來不對付。
兩人見麵就掐,罵完了還要上書彈劾對方。
後來連皇上都懶得勸,每次收到兩人的摺子,直接往旁邊一丟,眼不見為凈。
今日她不請自來,究竟所為何事?
見謝靈犀就那麼似笑非笑地盯著他,始終沒有要走的意思,韓玉眉頭微微擰了一下。
不情不願地側過身,讓開了門口的路。語氣硬邦邦的:“殿下請。”
韓府的院落開闊得近乎空曠。
沒有亭台水榭,奇花異草,入目所及,是一大片平整的黃土地,遠處立著幾個稻草紮成的靶子,身上插滿了箭孔。
謝靈犀眼底浮起一抹詫異,腳步頓了頓,隨即轉了方向,直接朝那片黃土地走去。
演武區靠牆立著一排兵器架,長槍、大刀、鐵戟、銅錘,樣樣俱全。
她並未看韓玉,指尖自一排排擦拭鋥亮的長槍大刀上輕輕劃過。
刀刃在烈日下泛著冷冽幽光,顯然時常被主人精心養護。
“本宮此番前來,是為拜師。”
韓玉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,雙手抱胸,斜睨著那道石榴紅的身影,“殿下要拜師?”
“不是本宮。”
謝靈犀轉過身來,縴手一抬,指向她身後的青年,
“是他。”
韓玉的目光這才真正落在了蕭不予身上。
其實,方纔在門口他就注意到了。
這年輕人骨架寬而勻稱,四肢修長,氣息內斂,不浮不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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