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靈犀不想在這種場合鬧開。
她若是掙紮起來，明日整個京城都會知道永樂公主和武定侯府侯爺當街拉扯。
於是，兩個人就這麼十指交握，走在人群裡。
陸徹率先打破了沉默，
“殿下好意，臣心領了。隻是入朝之事，臣有臣的考量，至於阿瑤……她什麼都不懂，殿下不必再在她身上費心思。”
謝靈犀有些意外。
他這番話，隱隱透著一股彆扭的求和意味。
她思索片刻，語氣也放平了些，“那你有沒有想過，也許有一天，你會後悔？”
雖然能跟相愛的人廝守，卻無法實現自己滿腔抱負。
陸徹抬眸看過來，“已經在後悔了。”
謝靈犀怔住。
她認識陸徹兩世，從未聽他說過這樣的話。
她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，
“陸徹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喝醉了？”
陸徹認真地搖了搖頭：“沒有。我酒量沒那麼差。”
“那我問你一個問題，你要老實回答。”
“好。”
“即便你不入朝，日後若有一日，有人讓你站隊，你要怎麼辦？”
“那要看那個人是誰。”
謝靈犀呼吸微微一滯。
這句話裡有太多可以解讀的東西。
他沒有說“我不會站隊”，這意味著他已經在考慮，在權衡。
他心裡已經有人選了。
陸徹似乎察覺到她的不安，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，嘴唇動了動，正要說什麼——
“嘭！！”
煙火在天上炸開，萬千流光傾瀉而下。
人群爆發出一陣歡呼，所有人都在仰頭看天，眼睛裡盛滿了驚嘆。
謝靈犀也跟著仰起了頭。
她曾無數次幻想過這樣的場景 。
滿天花火之下，他站在她身邊，與她十指相扣。
隻有他們兩個人，沒有蘇瑤，沒有旁人。
如今他就在她身邊，手握著，漫天流光。
可她的心卻像是缺了一塊，怎麼也填不滿。
“謝靈犀。”
三個字從男人唇間吐出來，纏綿又繾綣，
她轉過頭。
下一瞬，男人那帶著酒氣的、溫熱的、微微發顫的薄唇，貼了上來。
謝靈犀唇上一抖，像是被電流擊中，一路麻到頭皮。
陸徹的呼吸越來越重，他的手從她指縫間抽出來，掐在她腰側最柔軟的地方，把她往懷裡帶。
他的舌尖抵著她的。
糾纏著，吮吸著，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熱度。
比記憶中更烈，更燙。
有一瞬間，謝靈犀身體裡有一個聲音在叫囂：
就這樣吧，別掙紮了，你明明也想他的，不是嗎？
她幾乎要踮起腳尖，回應他。
然後她想起了那個孩子。
想起了那一整夜的煎熬，紅燭燃盡，天光乍破，屋裡傳來的低低笑聲。
這個男人前世不要她。
今生也不會有什麼不同。
他有他的考量、立場，遲早還是會站到她的對立麵，像前世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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