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瑤猶豫片刻，像是終於攢足了勇氣，輕聲道：“說起來，還沒來得及謝過殿下呢。”
謝靈犀一愣：“謝什麼？”
“蘇城之行啊。表哥此番出行，多虧殿下照應。我聽聽風說，一路上殿下對錶哥多有照顧。”
謝靈犀：“……”
蘇瑤見謝靈犀不說話，隻當她尚在遲疑，語氣更加懇切：“殿下，擇日不如撞日。正好到飯點了，不如我做東，請殿下和這位……”
她看向蕭不予，目光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疑問。
“蕭不予。”蕭不予微微頷首，“姑娘不必客氣，我與殿下正好逛完，該回去了。”
蘇瑤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打量，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溫婉的模樣。
她可憐巴巴地望著謝靈犀：“我知道殿下忙，可我是真心想謝殿下……就一頓飯，好不好？”
謝靈犀幾乎想也沒想就要拒絕。
她還沒放下到能心平氣和地看著這兩人在她麵前秀恩愛。
可轉念一想，
如今李策蹤跡全無，那柄懸在頭頂的利劍根本不知道何時會落下，恐怕沒時間讓她慢慢發掘、培養新的人才。
既然蘇瑤能動搖陸徹的決定，那麼是不是說服蘇瑤，就相當於說服了陸徹？
“那……”
“去吧去吧！”聽風搶在謝靈犀反悔之前開口，一臉殷切，“殿下逛了這麼久肯定餓了。小的知道前麵有家酒樓，菜做得可好了，您賞個臉唄？”
看著蘇瑤和聽風那寫滿期待的臉，謝靈犀終於點了頭：“行吧。”
一行人各懷心思，朝著酒樓的方向走去。
酒樓名叫攬月樓，是京城數一數二的去處。
聽風顯然是這裡的常客，一進門便熟門熟路地與掌櫃打了招呼，要了二樓最裡頭的雅間。
僻靜、寬敞。
推開窗能看見半條長街的燈火，隱約還能聽見樓下傳來的絲竹聲和笑鬧聲。
謝靈犀挨窗坐下，蕭不予自然而然地在坐在了她身側。
陸徹落後一步。
他看著那兩個幾乎挨在一起的位子，下頜微微繃緊。
雅間攏共就那麼大，如今剩下的兩個位子在對麵。
他拉開謝靈犀對麵的椅子，沉著臉坐了下去。
蘇瑤安安靜靜地挨著他落座。
這邊，謝靈犀已經低頭翻著菜譜，手指點在菜名上，偏過頭問蕭不予：“這個你吃不吃？”
蕭不予湊近了些，目光落在她手指點著的地方，溫聲道：“隨殿下，我不挑。”
“那就來個鬆鼠鱖魚吧。表兄愛吃。”
“殿下還記得？”
“當然記得。”謝靈犀頭也沒抬，目光還停留在選單上，“小時候你帶我出宮，每回吃飯都要點這道菜。有一回我跟你搶，你還讓給我了。”
蕭不予輕輕笑了一聲：“那回你說，表兄的魚看上去比我的好吃，非要跟我換。換完了又說，還是我自己的好吃。”
謝靈犀也笑了，眉眼彎彎：“那是我小，不懂事。”
兩人你一言我一語，說得自然而隨意，渾然不覺對麵的氣壓越來越低。
陸徹死死盯著對麵那兩道幾乎要湊到一起的身影，薄唇緊抿。
蘇瑤餘光掃過他那張黑透了的臉，心裡嘆了口氣。
她輕輕咳了一聲，笑盈盈地開口道：“蕭公子和殿下的感情真好。不像我，小時候表哥都不怎麼搭理我。”
這話說得巧妙。
既打破了對麵兩人旁若無人的對話氛圍，又把陸徹拉進了話題裡，還帶著一點自嘲的俏皮，讓人挑不出毛病。
蕭不予沒有接話。
謝靈犀倒是抬起頭來，唇角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：“是嗎？陸侯爺對錶妹這麼冷淡？”
陸徹聲音有些發緊，“……小時候不常見。”
蘇瑤倒是笑意盈盈，“是啊，表哥小時候話就少，長大了也沒怎麼變。不過他對人好的時候，是不說出來的。殿下以後就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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