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一路逛著，氣氛漸漸鬆弛下來。
謝靈犀嘴裡含著糖，含混不清地說著小時候的事。
蕭不予句句有回應，兩個人的影子在地上捱得越來越近。
不知不覺便逛到了賣花燈的小攤前。
攤子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花燈，兔兒燈、蓮花燈、鯉魚燈、元寶燈……一盞盞流光溢彩。
謝靈犀的腳步不自覺地停了下來，目光落在架子最中央的位置。
並蒂蓮。
並蒂同心，相依相生。
多好的寓意。
她的心猛地縮了一下。
前世那一幕又浮上眼前，她把自己的那一盞狠狠摔在地上，跑出去很遠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陸徹還在原處，手裡提著燈。
距離太遠了看不清他的神情，隻能看到蘇瑤正仰頭跟他說著什麼。
她當時恨極了那盞燈，也恨極了那兩道並肩的身影。
蕭不予順著謝靈犀的視線，望向那盞精緻的並蒂蓮燈，溫聲問道：“喜歡？”
“不喜歡。”謝靈犀搖了搖頭。
轉眼，眼前突然多了一盞花燈。
是隻栩栩如生的小老虎，尾巴高高翹起，齜著牙，神氣十足。
“這隻襯你。”蕭不予舉著燈，眉眼溫和，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。
謝靈犀看著這隻憨態可掬的小老虎，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。
正要接過來——
一隻大手從旁邊截胡，修長的手指穩穩地扣住了燈柄，“這燈，我要了。”
轉過頭，謝靈犀對上了一張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的臉。
男人逆著滿街的燈火，渾身上下透著生人勿近的戾氣。
他臉上那些結了痂的抓痕已經脫落，隻餘幾道極淡的粉色印記。
非但沒有折損他的容貌，反而給他平添了幾分危險的意味。
陸徹目光在謝靈犀和蕭不予之間掃了一個來回，最後落在手中的花燈上，嘴角綳成了一條線。
蕭不予微微皺眉，手指並沒有鬆開：“陸侯爺，這是在下先看中的。”
“你付錢了嗎？”陸徹聲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蕭不予愣了愣，聲音也不自覺地沉了下來：“先來後到的道理，陸侯爺不懂？”
陸徹喉間滾出一記冷哼，“這世上先來後到的東西多了，最後落在誰手裡，可不是看誰先伸手。誰搶得到，就是誰的。”
兩個男人隔著那盞小小的老虎燈，四目相對，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劍拔弩張的味道。
攤主老漢的笑容僵在臉上，心裡直叫苦。
什麼情況？
這兩人搶的到底是花燈，還是旁邊這個小姑娘嘛？
周圍已經有人開始側目了。
路人紛紛放慢腳步，眼睛在兩男一女之間轉來轉去，臉上寫滿了看熱鬧的興奮。
謝靈犀壓低聲音，臉上帶著明顯的怒意：“陸徹，你幹什麼？”
陸徹終於把目光從蕭不予臉上移開，轉向謝靈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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