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靈鳶的手指微微一頓,車簾從指間滑落,將那片熱鬧的街景隔絕在外。
七月初七。
乞巧節。
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微妙。
謝靈犀有些後悔了。
滿街都是成雙成對的年輕男女,她和他一起逛街市,落在旁人眼裡,算什麼呢?
她偷偷看了蕭不予一眼。
像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,他微微側過頭來,兩人的視線恰好撞在一起。
“怎麼了?”蕭不予溫聲問。
謝靈犀飛快地別開眼,把心頭那點不自在壓了下去:“沒什麼。就是想著,待會兒糖畫要買什麼樣式的。”
很快,馬車在街口停了下來。
兩人一前一後下車,慢慢匯入人群。
街上的人比方纔在車裡看到的還要多。
姑娘們穿上漂亮的衣裳,鬢邊簪著時新的絹花,三三兩兩地挽著手。
小夥子們則或明或暗地將目光投過去,有的膽大的,已經湊上前去搭話了。
謝靈犀看著那些少男少女的青澀模樣,唇角不自覺上揚。
“殿下笑什麼?”蕭不予的聲音從身側傳來。
謝靈犀的目光還落在不遠處一對正在交換香囊的年輕人身上,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也說不清的感慨,“就是覺得年輕真好。”
蕭不予聞言,失笑道:“殿下比她們也大不了幾歲,怎麼說話老氣橫秋的。”
謝靈犀怔了怔,心裡泛起淡淡的酸澀。
是啊,她比她們大不了幾歲。
可她的心,好像已經老了很多年。
前世與陸徹成婚後,兩人從未正經過完一個乞巧。
第一年他以公務推脫,
第二年她百般糾纏,他終於應允,她高興得一夜沒睡,把衣裳翻出來試了又試,最後選了一件鵝黃色的襦裙,對著銅鏡照了又照,轉著圈兒問如意好不好看。
如意笑著說好看,殿下穿什麼都好看。她自己也知道好看,可她想知道的是,他會不會也覺得好看。
結果到了那天,蘇瑤也在。
陸徹的解釋是,“她一個人在府中怪可憐的,我便一併帶出來了。”
怪可憐的。
那她呢?
趁蘇瑤去猜燈謎的間隙,她扯著陸徹的衣袖,近乎哀求地看著他:“別的日子都無所謂,今日能不能就咱們兩個人?你讓她先回去好不好?”
陸徹沉默良久,然後說:“不行。”
最後就連那並蒂蓮燈,他都買了兩盞一模一樣的。
她一盞,蘇瑤一盞。
她氣得當場把燈狠狠擲在地上,周圍的人紛紛側目,蘇瑤嚇得直往陸徹身後縮,陸徹則皺起了眉。
謝靈犀的腳步慢了下來。
蕭不予察覺到她的異樣,側過頭來看她,眼底帶著幾分擔憂,“怎麼了?”
謝靈犀深吸一口氣,“沒事。走吧,前麵有個糖畫攤子,我瞧見了。”
糖畫攤子不大,卻圍了不少人。
謝靈犀站在攤前,目光在那些插在草靶子上的成品間掃了一圈,猶豫著該挑哪個。
龍太張揚,鳳太花哨……看了半天,也沒拿定主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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