殘月捂著臉,看著皇後的麵容滿是憤恨。
“怎麽?難道你想背叛主子?”
“你別忘了,你這條命是誰救的。”
皇後冷笑一聲,“這是本宮和他之間的事情, 你一個賤婢也敢插手?”
殘月惡狠狠地瞪著皇後,“我是賤婢,你是什麽?你不也隻是主子身邊的一個賤人罷了。”
“若不是長得和那人相似,你能坐上這個位置?”
“我看你就是高位坐久了,忘記了自己的身份。一旦平康帝知道你是誰,趙家知道你是誰,你隻會死無葬身之地。”
皇後冷眼看著殘月口出狂言,並不加以製止。
直到聽到窗外有輕微的響動後,她才眸光微閃,掩去眼底的冷意。
“知道本宮是誰又如何,本宮若是暴露了, 所有人都得死。反正這遊戲,本宮早就玩膩了。”
十八年,整整十八年,她無數次想過同歸於盡。
若不是顧念還在那人手上的孩子,她早早就撒手人寰。
殘月聽得渾身一震,眼中滿是不解與難以置信。
在她眼裏,皇後縱有背叛之心,也該顧念小公子,顧念太子。
可此刻的皇後,眼底隻剩同歸於盡的瘋狂。
“你瘋了!”殘月嘶吼出聲,胸腔裏的憤恨與恐慌交織,她猛地抬手,拔下發間暗藏的銀簪,直指皇後的心口。
“今日我便殺了你,死無對證,看你還怎麽攀咬!主子那邊,我自會稟明,就說你意圖謀反,被我就地正法!”
銀簪的寒光映在皇後眼底,她卻紋絲不動,甚至勾起一抹嘲諷的笑。
就在殘月的簪尖即將觸碰到皇後衣袍的瞬間,坤寧宮的殿門被猛地推開,為首的劉嬤嬤麵色沉冷,帶著十幾個宮人魚貫而入。
“拿下!”
劉嬤嬤低喝一聲,宮人立刻上前,死死按住殘月的胳膊,奪下她手中的銀簪。
殘月拚命掙紮,發絲淩亂,眼底滿是猩紅,她轉頭惡狠狠地瞪著皇後,聲音嘶啞卻帶著威脅:“皇後!你敢抓我?你忘了小公子還在主子手上嗎?我若是出事,主子定然不會放過小公子,你就不怕他死嗎?”
可皇後隻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,語氣裏沒有半分波瀾,隻有深入骨髓的厭惡與決絕。
“他本就是個孽障,一起死了,倒也幹淨。”
殘月渾身一僵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隨即又瘋了一般嘶吼:“孽障?那太子呢?太子是你的親生兒子,是這大胤的儲君,你也不管他了嗎?”
提到太子,皇後終於有了一絲情緒波動,卻是極致的鄙夷與不屑,她冷笑一聲。
“太子?不過是個蠢貨罷了,胸無大誌,鼠目寸光,和他那個老鼠一樣躲藏的爹一模一樣,這樣的人,也配做儲君?也配活在這世上?倒不如一起去死,省得汙了我的眼。”
繩索越勒越緊,殘月看著皇後那張冷漠又瘋狂的臉,渾身發冷,心底隻剩下一個念頭。
皇後真的瘋了,徹底瘋了。
可為什麽呢??
明明之前,皇後一直表現的好好的啊!
殘月的眼神逐漸渙散,失去意識前,看到了霽月笑吟吟的臉。
“你說你是我妹妹?”
“我竟還有親人在世上,天可憐見。”
“這是我所有積蓄,我再去找皇後娘娘尋個恩典,你出宮尋個好人家嫁了吧。”
“為什麽?為什麽要殺我?”
殘月隱約明白了什麽,可已經來不及了。
等到她徹底失去意識後,劉嬤嬤帶人將殘月的屍體拖了下去。
殿內又恢複了死寂,隻剩下皇後一個人站在原地,眼底的瘋狂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與疲憊。
“霽月,姐姐為你報仇了。”
藏身十八年,她們一同為那人籌謀,霽月隻當她是主子,卻不知道,她還是她的姐姐。
那個七八歲的小丫頭,她一點一點看著長大的小姑娘,卻因為想要安慰她,被殘月戕害。
皇後閉上眼,落下了一滴淚。
夜色漸深,皇宮被一片死寂籠罩,唯有巡夜侍衛的梆子聲,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。
忽然,一聲急促的呼喊打破了這份寧靜,從坤寧宮的方向傳來,迅速傳遍了整個皇宮。
“皇後娘娘薨了——皇後娘娘薨了——”
此時的禦書房,燈火通明。
平康帝正坐在龍椅上,手中握著朱筆,眉頭緊蹙,專注地批閱著手中的奏摺。
“陛下!陛下!”
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衝進禦書房,臉色慘白,聲音顫抖。
“不好了!坤寧宮傳來訊息,皇後娘娘……皇後娘娘她薨了!”
平康帝手中的朱筆猛地一頓,鮮紅的硃砂滴落在奏摺上,暈開一團刺眼的紅點。
他猛地抬起頭,眼中滿是難以置信,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:“你說什麽?再說一遍!”
小太監嚇得雙腿一軟,跪倒在地,連連磕頭:“陛下,奴才說真的,坤寧宮的人來報,皇後娘娘方纔在殿內薨了!”
平康帝怔怔地坐在龍椅上,大腦一片空白。
皇後雖非他心尖上的人,卻也相伴多年,更何況她是太子的生母,是一國之母,怎麽會好端端地突然薨了?
難道,是因為白天的事情。
可他也隻是疑心,從未想過要皇後的命啊!
平康帝起身,跌跌撞撞朝坤寧宮跑去。
“悅宜,悅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