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鬟低聲道,“那張氏之前伺候二小姐,不知怎的,把夫人的人手都殺了,所以張氏便被趕了出去。”
楚老夫人聽到這裏,眯了眯眼睛,竟然有人敢殺宋氏的人。
別看她對著宋氏吆五喝六的,可那是占了婆母的身份,也是吃定了宋氏不會和她計較,若是真得罪了宋氏,她還得滾回柏寧老家去。
這次也是因為楚定甄被流放了,她纔敢名正言順的到京城來。
就這,她也隻是質問兩句,不敢把宋氏怎麽樣。
兒子隻是流放,要是宋氏心軟,說不定還能回來,可若是真把宋氏得罪狠了,在路上找人照顧一下她兒子,那定甄就真的回不來了。
楚老夫人坐在座位上,眼底溢位一絲光亮,“到底怎麽回事,細細給我講來。”
……
一晃眼到了年關,楚老夫人除了吃就是睡,嘴上說著要告禦狀,卻連大門都沒出過。
楚念也不在意,宋清宴則是有些好奇,自從楚老夫人來了京城之後,沈子鈺根本就沒來查探過,難道沈子鈺不想報仇?
裴時瓏則是厚著臉皮在楚府待著。
至於楚湘,原來說祈福七日就歸來,可到了第七日的時候,楚湘卻告訴李德真,自己心不誠,所以要再待上一段時間。
裴時凜得知這個訊息之後,有些惱怒。
“孤不顧是懲罰她一下,她還使上小性子了。”
李德真安慰道,“殿下, 依奴纔看來,二小姐是真心悔過,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呢。”
裴時凜聽了這話, 半信半疑,想到已經被禁足一月有餘,便問道,“父皇和母後近日如何了?”
李德真道,“魚腸傳話說,陛下和皇後娘娘還和以前一樣,隻是這一月陛下未曾寵幸後宮任何一位貴人。”
裴時凜冷笑,“父皇倒是過得舒心,怕是忘了我這個兒子了吧。”
他怨恨平康帝明知道自己委屈,卻還不放自己出去。
更怨恨平康帝派人監視自己、
要不是母後給了自己兩個能用的人,還順便幫自己除了東宮的眼線,他怕是連大聲說話都不敢了。
李德真聽到這種大逆不道的話,沒敢吭聲。
這邊氣氛緊張,楚念卻十分歡欣。
隻因為宋元琛派人傳來訊息,說是平康帝的人在代州查出了東西,已經火速送往京城了。
楚念心頭一塊大石即將落下,便笑得燦爛,絲毫沒有隱藏。
裴時瓏進不了楚唸的院子了,就躲在牆上偷看,見她眉眼彎彎,也忍不住勾起唇角。
他還不知道宮內發生了大事。
皇宮內,平康帝胸口劇烈起伏,帶著滔天怒火直奔皇後宮中。
皇後聽聞平康帝駕臨,連忙盛裝出迎,臉上滿是笑意:“陛下,您怎麽來了?”
話音未落,平康帝一記耳光已狠狠扇在她臉上。
皇後猝不及防,發髻歪斜,金釵墜地。
她捂住臉,驚愕地看向皇帝:“陛下!您這是為何?”
平康帝眼神冰冷,死死攥著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:“為何?朕問你,裴時凜到底是不是朕的親生兒子?!”
皇後臉色驟白,隨即強作鎮定,淚水湧了出來:“陛下怎能疑心至此?時凜是您的嫡子,是臣妾十月懷胎生下的,怎麽會不是您的孩子?”
“事到如今,你還敢狡辯!”平康帝冷笑一聲,語氣帶著徹骨的寒意,“那你說,為何康王要支援太子?”
他已經查出來了,當年皇後生孩子的時候,身邊伺候的竟都是康王的人。
他的皇後,何需康王照顧?
聽到這個名字,皇後整個人劇烈一顫。
平康帝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,冷笑開口。“好,好得很!”
“朕竟被你蒙騙了這麽多年!趙悅宜,你真是好手段。”
“馮永年,傳朕旨意,皇後德行有虧,即日起打入冷宮,終身幽禁。任何人不得探視。”
就在這時,殘月站了出來。
“陛下容稟。”
“太子殿下確實是您的親生兒子,隻是,當年皇後娘娘生下的是雙生子,因為雙生子不祥,才拜托康王帶走撫養,正是如今康王的第三子,裴承允。”
平康帝深深的看了一眼麵前的小丫鬟,然後看向皇後。
“她說的是真的?”
皇後擦了擦眼淚,恢複了幾分端莊。
“當時陛下剛剛登基,若傳出臣妾生了雙生子的訊息,怕影響陛下,臣妾隻能忍痛拜托康王帶走一個。”
平康帝眯了眯眼睛,帶了幾分陰沉,“那你是如何認識康王的?”
皇後紅著眼道,“臣妾並不認識康王,隻是當時康王正在宮內,他對陛下又一向忠心,臣妾一時走投無路,隻能差人去求康王。”
平康帝想起來了,那時候康王進宮看他,恰好就是皇後生產的那一日。
聽起來似乎合情合理,可是平康帝不信。
皇後也看出來了,“若是不信,那陛下大可是滴血驗親!”
平康帝看著她坦然的樣子,叫來了馮永年,“去,準備滴血驗親。”
裴時凜就這樣被莫名其妙紮了手,馮永年隻說是皇後娘娘病了,需要至親之人的血做藥引子。
片刻後,平康帝的眉眼鬆弛了幾分。
“倒是朕誤會你了。”
皇後苦笑,“陛下願信臣妾一分,便是臣妾天大的福分。這麽多年夫妻,臣妾心中自始至終隻有陛下、隻有大楚江山,縱是當年行差踏錯,藏了雙生子的秘事,也全是為了陛下的龍椅安穩,從無半分私心。”
她抬眸時,眸中淚光盈盈,“臣妾知曉,此事瞞了陛下多年,是臣妾大罪,任憑陛下責罰,臣妾無一不從,隻求陛下莫要再疑心時凜,他自小在陛下膝下長大,敬您愛您,一心想做個守國的儲君,若是因臣妾的過錯毀了太子,毀了陛下與皇子的父子情分,臣妾便是百死難辭其咎。”
平康帝盯著她眼底的淚,語氣鬆快。
“左右是一場誤會,雙生子的事情,你也是為了朕好,朕便不追究了。”
雙生子之事,他不想糾纏。
既然是康王養大的,就算回到自己身邊,也未必有多少真心、
再說了,他並不是很相信皇後的話,隻是他的人在代州並未查出什麽,隻有這些下人是康王出的這一點。
沒有證據,他沒法明目張膽廢了皇後。
而太子,剛才滴血驗親,太子的血與他相融無間,實打實的父子血脈。
就算沒了皇後,那也是太子。
隻是多少得敲打宋元琛一下了,懷疑太子血脈這種事,他也敢說。
皇後屈膝行禮,“臣妾謝陛下寬宥,此後定恪守宮規,再不敢有半分隱瞞,一心打理後宮,輔佐太子,不負陛下信任。”
平康帝瞥她一眼,沒再言語,後妃與親王有交集,實在膈應的慌。若僅憑這點猜疑廢後,既無實證,又會逼得康王狗急跳牆,動搖國本,隻能暫且按下,假意揭過這場風波。
“既誤會已解,你便安心留在宮中,後宮事宜依舊由你主理,隻是身邊伺候的人,該換的便換了,別再留些來路不明的眼線。” 平康帝的話意有所指,皇後怎會聽不出其中敲打,連忙應聲領旨。
平康帝目光掃過殘月,淡淡開口:“你倒是機敏,既懂為皇後分辯,又知規矩,往後便去禦書房伺候吧。”
殘月目光中閃過一絲冷意,規矩應下。
皇後欲言又止,隻能恭送平康帝離開。
等到平康帝離開後,她一巴掌甩在了殘月臉上,“誰準你多事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