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念哼了一聲,“若不是我親哥,剛才我便教訓他們了。”
宋氏看著女兒的樣子更加心疼,隻能說到,“是母親疏於管教,叫他們都沒個哥哥的樣子,等你身體好了,娘專門去教訓他們。”
宋氏心裏最疼的就是這個小女兒,剛才兩個兒子的做派實在是傷了她的心,她已經打算好了,等楚唸的身體好了,就將兩個兒子送到邊疆去,眼不見心不煩。
若是死在外頭了,她隻當是沒生過這倆孽畜。
母女倆又說了一會兒體己話,楚念就覺得有些困了, 便直接歇下了。
宋氏見女兒睡著之後,才起身離開,臨走前吩咐青蕪院的人,絕不許楚定甄的人靠近這裏。
她誰都信不過。
又給青蕪院調了一波護衛,她才安心離開,一回到自己的滄瀾院,就摔了一套杯子。
“楚定甄這個賤人,竟敢給我的念兒臉色看!”
當著楚唸的麵,她得演好賢妻良母的樣子,自然不能生氣,可到了自己院子裏,她便不再拘束。
“來人!”
丫鬟紅玉走了進來。“見過夫人。”
宋氏冷哼一聲,才說道,“府君最近還吃著溫補的藥?”
紅玉點頭,“是。”
楚定甄如今三十有八,那方麵早就不行了, 偏生他還有兩個妾室,隻能硬著頭皮上,所以難免吃一些補藥。
齊嬤嬤已經換了一套新的茶具過來,給宋氏斟了一杯茶。
宋氏輕抿一口,冷聲道,“府裏子嗣單薄,除了早逝的錢姨娘,再沒有一個添丁的。府君的補藥暗雙倍劑量給吧,也好早點為楚家傳宗接代。”
丫鬟應聲離開。
齊嬤嬤有些不解,“夫人,府君不是早就被您給……”
宋氏微微垂眸,捏著手上的茶杯,當初知道楚定甄有了外室。還準備迎進府的第一時間,她就給楚定甄下了絕嗣藥,隻是沒想到迎進來的錢姨娘竟然早早懷了身孕,生下了楚湘這個孽種。
這些年她看楚湘對念兒還算恭敬,念兒也缺個玩伴,所以就默許了楚湘的長大, 沒想到,這個決定險些害了她的念兒。
早知如此,便該讓她隨著錢姨娘一起去了。
宋氏淡淡道,“藥還是用少了,才讓他覺得自己還是個男人,在我們母子麵前逞起了威風。”
楚家的事情,她從不給家裏說,一是怕家人擔心,二是因為,她處理的了。
隻是這份自信,如今全被打破了。
她需得好好查查楚家,查查那個庶女了。
次日,楚念總算覺得身體舒服了幾分,她先去滄瀾院給宋氏請了安,然後又陪著宋氏用了早飯。
剛吃完早飯,楚昭和楚曜就大大咧咧闖了進來。
楚昭看到楚念,語氣不悅,“小妹,昨日是我和你二哥不對,我們本來準備去青蕪院給你賠罪,可你的丫鬟婆子們卻不讓我們進去。”
楚昭昨天回去想了想,覺得自己確實有些混賬,受傷的畢竟是自己親妹妹,他最起碼應該關心一下。而且,他若是對楚念態度好些,或許母親就不會那麽生氣,對湘妹妹的意見也不會那麽大了。
若是楚念也給湘妹妹求情,湘妹妹也不會被禁足了。
所以他一大早就起來,選了兩件首飾,準備去給楚念賠罪,誰知道到了青蕪院門口卻被攔著不讓進去,任憑他怎麽發脾氣都沒用。
楚曜亦是如此。
隻是楚曜是來訓斥楚唸的,想著用二哥的威嚴叫楚念替楚湘求情,結果到了青蕪院門口,看到大哥被攔著,當即就大發雷霆。
那群丫鬟婆子卻跟死人一樣,不僅不怕,還敢對他動手。
沒了辦法,他們隻能打聽了楚念在哪兒,特地來尋楚唸了。
楚念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。
她兩個哥哥向來沒腦子,怎麽想的她一清二楚,所以隻是打眼看了一下玉簪和手鐲,就朝著宋氏抱怨。
“娘,大哥也忒瞧不起我了。往日裏他送給楚湘的都是上好的羊脂白玉,如今竟拿一些青玉來糊弄我。”
“這樣偏心的哥哥,怕不是您親生的。”
宋氏在聽到楚昭說賠罪之後,本來有了幾分笑臉,可聽了楚唸的話,又看了一眼盤子裏的東西,沉下了臉。
楚昭委屈解釋,“小妹你誤會了,是因為我最近花銷太多,手頭沒錢,隻能委屈妹妹了。”
楚念並不答話,宋氏看著兒子,冷聲道,“要是你有心,錢財也不是問題,你院裏隨便一樣東西拿出去當了,就能給你妹妹準備個像樣的禮物。如今我看,恐怕賠罪是假,找事是真。”
楚昭被揭穿了心思,難得有些羞愧。
宋氏將目光轉向楚曜,越發冰冷,“那你呢?連賠罪的禮物都不帶,找你妹妹幹什麽?”
楚曜並不是很怕宋氏,因為他是小兒子,楚念又比他小兩三歲,所以他幼時很得了一段時間的宋氏的寵愛。
因此他覺得,宋氏待他是不同的。
楚念說到底還是個丫頭片子,他可是兒子。
楚曜看向宋氏,帶了幾分不滿。
“娘,小妹又不是小孩子了,怎麽還需要人哄著?不就是落個水嗎?人又沒事。”
這句話一出口,宋氏的臉色就變了。
就連楚昭都覺得楚曜說話實在過分,小妹到底是個嬌滴滴的千金小姐,冬日裏水那麽寒涼,哪怕落水一會兒也得凍出病來了,更何況是在水裏待了一盞茶的時間。
若不是小妹幼時學過鳧水,早該被淹死了。
可他沒理由訓斥楚曜,畢竟說起來他也沒有多關心小妹。
宋氏則是冷哼一聲,對這個兒子沒了耐心,隻道,“來人,送二少爺回院子,沒我的準許不準出來。”
這就是變相的禁足了。
楚曜十分不服氣,“憑什麽?我不過說小妹兩句你就禁足我,娘你也太偏心了。”
宋氏冷笑,“你妹妹差點沒了命,在你嘴裏就成了不過是落個水,你既然不心疼你妹妹,我又何必心疼你呢?”
“你若是不願意禁足也好,那就試試你口中的不過落水。”
說完,她擺擺手。“來人,將二少爺扔進池子裏,不到一盞茶的時間不準二少爺上來。”
兩個五大三粗的婆子立馬走了過來,按住了楚曜。
楚昭一聽說要把二弟扔到水裏,頓時急了,“娘,二弟不是那個意思,你就暫且饒了他吧。”
宋氏隻是冷聲,“你若是心疼,就下去陪你二弟。”
楚昭不敢說話了,池子那麽冷,他纔不要下去。
二弟啊,都怪你言行無狀,可不是哥哥不疼你。
楚曜還不服氣,正要掙紮,兩個婆子狠狠捏住他的肩膀,他痛呼一聲罵到,“不長眼的狗奴才,我可是你們的主子,你們也敢這樣對我,小心我打斷你們的狗腿!”
宋氏聽了這話,更是冷笑連連,“我倒要看看你能打斷誰的腿!還不快送二爺進池子!”
兩個婆子得了命令,立刻拖著楚曜往門外走,楚曜見狀,方纔的不服氣瞬間被驚恐取代,手腳並用著掙紮起來:“娘!你瘋了?這水這麽冷,會凍死人的!我不去!放開我!”
楚念歪著頭問道,“二哥現在知道池子冷了?剛纔不還說隻是落水嗎?”
楚曜漲紅了臉,他平日裏養尊處優,哪裏受過這般對待,掙紮得越發劇烈。
“小妹,哥哥同你開玩笑的,快放了哥哥!”
楚念冷冷開口,“一點都不好笑。”
話音落下, 楚曜就被拖了出去,兩個婆子壓著他往池子邊拽。
宋氏起身,從紅玉手中接過披風,係在了楚唸的身上,“走,咱們去看看你二哥成落湯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