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氏連忙跪倒在地,磕了幾個頭,聲音慌張:“回府君的話,二小姐所言句句屬實!二小姐性子柔弱,最是守規矩,絕不可能私會外男!至於碧雲院的事,老奴那日跟著二小姐逃出府,也一概不知啊!求府君明察,切勿冤枉了二小姐!”
“一概不知?”
楚定甄勃然大怒,猛地一拍桌子,“碧雲院的人都是你調教出來的,湘兒的行蹤也全由你看管,現在出了這麽大的事,你竟說一概不知?分明是你這老東西知情不報,縱容湘兒胡作非為!”
他怒火中燒,指著門外大喝:“來人!把這刁奴拖下去,杖斃!”
楚湘猛地抬起頭,“不要啊父親!”
怎麽回事?往日裏楚家的男人最相信她說的話,楚念更是蠢得沒邊了,宋氏孤掌難鳴,她裝糊塗這招屢試不爽。
可今日父親竟然不相信,還要處置了張嬤嬤?
難道她的女主光環失效了?
楚湘再次哭得撕心裂肺。“父親,乳母是看著我長大的,她絕沒有隱瞞什麽!求父親饒她一命!都是女兒的錯,若要罰,就罰女兒吧!”
楚昭看楚湘哭得傷心,心裏也跟著疼,連忙上前一步,“父親,饒了張氏吧!她畢竟是湘兒的乳母,若是被打死了,湘兒該多傷心。”
楚曜也跟著附和:“是啊父親,杖斃太過嚴重了。再說湘兒已經夠可憐了,就別再讓她傷心了。”
楚定甄心中暗罵這群蠢貨,若是不處置張氏,就要處置楚湘了。
如今把所有事情推到張氏身上,纔是保護楚湘的唯一辦法。
他正要強勢執行,楚念緩緩開口了,“父親,杖斃張氏很容易,可封住碧雲院的嘴,就沒那麽容易了。”
“若是讓聖上知道咱們府裏一下死了十幾位仆役,隻怕會懷疑咱們府裏的人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癖好! ”
宋氏聽完,看了一眼楚念,頗為欣慰。
女兒落水一次反倒變得聰慧了, 竟一眼看出了楚定甄的想法。
楚定甄當時光想著把罪名都推到張氏身上,聽到楚唸的話,瞬間清醒過來。
是啊,楚家世代為官,如今他身居尚書之位,全憑聖眷扶持。
府中驟然橫死十幾位仆役,這本就不是小事,再杖斃了小姐乳母,傻子都能猜出來二者之間的關聯,若是傳到聖上耳中,再被有心人添油加醋,說楚府私藏凶徒、草菅人命,輕則丟官罷職,重則株連九族!
他之前隻想著維護楚湘、駁斥宋氏,竟全然忘了這層利害關係。
楚定甄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看向張氏的眼神依舊凶狠,卻少了幾分決絕。
“杖斃……不妥。”
楚定甄咬著牙,艱難地改口,“把這刁奴拖下去,關在柴房嚴加看管!沒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探視!待查清碧雲院之事,再一並處置!”
宋氏心中冷笑,一並處置?隻怕沒幾天就不了了之了吧!
她這個夫君實在惡心,從前想著念兒還小,她不願休夫,如今看來,不休不行了,
“是!”門外的侍衛應聲上前,粗魯地架起癱軟在地的張氏。張氏嚇得魂不附體,哭喊著“二小姐救我”,被拖拽著消失在門外。
楚湘見狀,哭得更凶了,趴在地上連連磕頭:“父親!乳母是無辜的!求您再查一查啊!一定是姐姐弄錯了,是府裏有壞人栽贓陷害女兒啊!”
“栽贓陷害?”楚念緩緩睜開眼,眸底一片寒涼,“湘妹妹,你說有人栽贓你,可有證據?碧雲院的屍體是真的,我落水時看到你站在池邊也是真的,府裏有外男出入的痕跡,父親派人一查便知。你口口聲聲說自己無辜,卻拿不出半分證據,反倒隻會哭哭啼啼求父親憐惜,這就是你所謂的清白?”
“這件事到底是怎麽回事,你我的心裏都清清楚楚,我不求你多愧疚,隻盼著你別再連累無辜的人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帶了幾分淩厲:“還是說,在你眼裏,下人的性命,父親的聖眷、楚家的安危,都比不上你的一己之私?為了掩蓋你的醜事,你竟不惜讓整個楚家為你陪葬?”
“我沒有!”楚湘被問得啞口無言,隻能拚命搖頭,“我真的沒有!姐姐,你為何要這般逼我?我們是姐妹啊!”
“姐妹?”楚念輕輕重複這兩個字,語氣裏滿是譏諷,“在你看著我在水裏掙紮卻見死不救的時候,怎麽沒想過我們是姐妹?在你的人殺害母親派去的丫鬟婆子的時候,怎麽沒想過我們是姐妹?湘妹妹,你這般歹毒心腸,也配提‘姐妹’二字?”
楚定甄的臉色越來越沉,楚唸的話句句在理,而楚湘除了哭鬧,毫無反駁之力。
他不得不承認,楚湘身上的疑點越來越多,若真如楚念所說,楚湘私會外男、勾結凶徒,那楚家確實要被她拖入萬劫不複之地。
他心疼小女兒,可更心疼自己辛苦得來的尊榮。
“夠了!”
楚定甄厲聲喝止楚湘的哭鬧,“事到如今,再多說無益!從今日起,你禁足在碧雲院,沒有我的允許,不得踏出院子半步!”
“父親!”楚湘不敢置信地抬頭,“您要禁足我?您不相信我?”
楚定甄不語,看向宋氏。
“夫人,這件事事關楚家聲譽,我不希望在外邊聽到一點兒風聲。”
宋氏冷哼一聲,沒有回話。
禁足算什麽懲罰,到時候解封不還是楚定甄一句話的事?
不過,她有辦法讓楚湘這輩子都出不來。
楚定甄見宋氏不搭理自己,拂袖離開。
楚昭看著父親的背影消失後,忍不住質問宋氏,“母親,您剛才怎麽不替湘妹妹求情?”
“還有小妹,你步步緊逼,太不顧念姐妹親情了。”
聽到這話,楚念直接翻了個白眼,懶得理會。
宋氏看著自己的兒子一臉癡傻的樣子,也十分不耐,直接叫人說到,“來人,送大爺和二爺回房!”
丫鬟從門外進來,“大爺,二爺,請吧。”
楚昭和楚曜無奈,隻能離開了青蕪院。
等他們走了之後,楚念立刻吩咐道,“以後不準大爺和二爺進入青蕪院,不管什麽理由,隻管攔住他們便是。”
看門婆子立馬應了下來。
宋氏憐愛地撫了撫楚唸的頭,“可是生你哥哥的氣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