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時凜聽出了她的語氣不善,不悅道,“是孤叫念念來的,你既然犯了錯,孤的東宮也容不下你了,你跟著念念回家吧。”
楚湘不敢相信,“就為了這麽點小事,你就趕我走?”
這該死的賤男人怎麽一天一個性子,好的時候恨不得把星星月亮都給她,一轉眼就冷酷無情到要把她趕出東宮?
若是宋鴻在這裏,肯定能解釋一二。
裴時凜表麵上是謙謙君子沒錯,平時也顯得十分有責任心沒錯,可裴時凜到底是太子,從小就是被捧著長大的,所以他的愛恨非常極端,總是在一瞬間轉換。
不過,他耳根子軟,求求情就能解決他的壞脾氣。
可顯然,楚湘並不知道這些, 她隻覺得自己滿腔真情都被辜負了。
“你是我的第一個男人,我為了你背叛了姐姐背叛了楚家,為了你蝸居在偏殿裏,連個名分都沒有,還被皇帝斥責,可你卻因為一個賤婢,就要趕我走?”
楚湘咬牙切齒,那個賤婢,昨夜趁著裴時凜喝醉了,爬上了裴時凜的床,一大早就找自己炫耀也就罷了, 還突然跳湖,跟神經病一樣。
偏偏說出去誰也不信,隻當是她嫉妒那賤婢,所以害了她的性命。
裴時凜聽到楚湘說這些, 又有些愧疚,可看著楚湘猙獰的表情,他又覺得自己沒錯。
楚湘就是恃寵而驕了,確實該給她一個教訓。
“你那是為了孤嗎?你那是為了你自己。連自己姐姐的未婚夫都要勾搭, 你還要臉嗎?”
“你為了孤受了父皇的斥責,孤不也為了你被禁足了嗎?我們扯平了。”
楚湘沒想到裴時凜會這樣說,胸中一悶,隻覺得 氣得要吐血。
這狗男人竟然拔d無情?
楚念聽她們吵了半天,還是沒聽出來怎麽了, 於是問到,“太子殿下,我帶走湘妹妹可以,但你總要告訴我湘妹妹犯了什麽錯吧。”
裴時凜冷哼到,“昨夜孤不小心寵幸了一個宮女,結果楚湘善妒,今天就把人推進湖裏淹死了。”
“你說,孤又不是故意的,又何必殺人呢??”
楚念這才瞭然,假裝用帕子擦汗,實際上翻了個白眼。
裴時凜的意思是說,他不小心和那個宮女躺在一張床上,又不小心脫掉了那麽複雜的衣服,然後不小心和別人連線了?
這可真夠不小心的。
嫌棄過後,她放下帕子,笑了笑,“湘妹妹也是一時情急,殿下可能寬恕一二?”
楚湘回家了, 裴時凜肯定又該想了。
得不到的纔是最好的。
楚湘聽到楚唸的話,卻十分不滿,“我根本就沒推她!”
怎麽就沒人信呢?
明明以前她說什麽,太子都會相信的。
楚念則是又道,“好好好,我知道湘妹妹你沒推,但你頂撞太子,是否該和太子殿下道歉呢?”
裴時凜聽到這話,心氣順了幾分,隻是想到如花似玉的蘇蘇,昨夜含淚躺在他懷中的樣子,怒火又湧了上來,將昨天的事情又給楚念講了一遍。
蘇蘇是個被賣進東宮的孤女,身世可憐,唯一的念想就是到了二十五歲,出宮找個丈夫。
結果卻被他給占了。
蘇蘇當即就表示,自己這輩子也不會找別的男人了, 她心裏會永遠裝著太子殿下。
畢竟,被雄獅保護過的女人,怎麽會看上野狗呢?
這句話直接就戳到了裴時凜的心坎裏,他對蘇蘇十分憐惜,承諾等自己解除禁足,就給蘇蘇一個名分。
結果,才第二天,蘇蘇就沒了。
楚念聽完了這個故事,覺得有些耳熟。
當初楚湘不也是這樣說的嗎?雖然話不一樣,但意思大差不差啊!
裴時凜難道就好這一口,怎麽老是中招?
這蘇蘇,明顯是為裴時凜量身定製的。
楚念道,“太子殿下, 人死不能複生,但是要珍惜眼前人啊!”
楚湘之前不知道裴時凜是怎麽寵幸宮女的,現在聽完了,也覺得十分耳熟。
誰他媽又抄襲她的招數?
這是一個陷阱!
她立刻反應過來,拿帕子捂著臉,痛哭流涕。
“殿下不信我也就算了, 我也一死證明清白,我本來就沒有碰她,是她自個兒大清早跑來找我炫耀,說是殿下如何寵幸她。我不過譏諷了她幾句,她一言不合就投湖了。”
“若說錯處,我的錯處也就是沒及時叫下人們救她,那我把命賠了她就是。”
裴時凜是個吃軟不吃硬的,見楚湘這副態度,一時間也有些懷疑,是不是自己冤枉楚湘了。
隻聽楚念又道,“是啊,殿下, 湘妹妹自小就心善,連隻螞蟻都不會踩死,怎麽可能眼睜睜看著別人死在自己麵前呢?”
“要我說,落水這事實在平常,前陣子我不也剛剛落水嗎?”
裴時凜聽了這話,又想起來楚湘說的嚇傻了,本來軟下來的心腸又硬了幾分。
“孤不要你賠命,孤現在不想看見你,你還是回楚家吧。”
楚湘幾乎哭死過去,“我已經是殿下您的女人了,您把我趕出東宮,我的臉麵往哪裏放?這不就是要我的命嗎?”
裴時凜想了想,好像也是。
他猶豫片刻,想要收回成命,又覺得墮了自己的威風。
還是李德真開口道,“殿下,蘇蘇姑娘既然死的不明不白,不如叫二小姐去慈雲庵為蘇蘇姑娘念經超度,誠心懺悔,待到功德圓滿再回來,想來蘇蘇姑孃的在天之靈也能得以安息。”
裴時凜想了想道,“如此甚好。”
他看了眼楚湘,見到她精緻的小臉哭得發紅,便道,“那就七日吧。”
楚湘聽到這話,知道這已經是裴時凜最大的讓步了,左右不過七日時間,她去就是了。
楚湘見好就收,抽抽噎噎地應下,抬起淚眼望向裴時凜時,眼中三分委屈七分情意,倒讓裴時凜又生出了幾分憐惜。隻是想到蘇蘇冰涼的身體,他終究沒再多說什麽。
楚念站在旁邊,不知道自己來幹什麽了, 就是看他們吵架嗎?
裴時凜心緒不佳,吩咐道,“東宮的人都不能出去,念念,勞煩你把湘兒送到慈雲庵。”
楚念無語,但也隻能應下,領著哭得梨花帶雨的楚湘出了東宮。
剛出門,楚湘的眼淚的就止住了,默不作聲和楚念拉開了距離。
楚念冷笑道,“你的馬車在後邊。”
楚湘鬆了口氣,隻要不用和楚念時在一起就行,現在係統沒有用,她是真的有點怕楚念。
到了馬車跟前,楚湘才發現自己的馬車又小又窄,連大丫鬟們用的都不如,她有心找楚念理論,卻看見楚念已經上車走了。
旁邊的墨韻冷哼一聲道,“二小姐請吧。”
楚湘不情不願上了馬車,到了慈雲庵門口,就看見一個小尼姑等在那兒,她撇撇嘴,山上苦寒,待七天不是折磨人嗎?
墨韻有些好奇,“庵主知道我們要來?”
小尼姑道,“是,施主。”
墨韻聽了這話,便道,“那二小姐就交給你們了,我先告辭了。”
楚湘看著灰撲撲的馬車絕塵而去,自己身邊竟然一個侍奉的人都沒留下,麵色不善。
“帶路吧!我要見你們庵主。”
小尼姑應了聲是,卻帶著她去了靜梧院,“我們沈居士想先見見您。”
沈居士?
楚湘眼睛一亮,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,她正想通過沈居士和太後求求情,給自己一個名分呢。
楚湘壓不住心中的歡喜,嘴角微勾,“好。”
到了靜梧院門口,小尼姑退開,她推門進去。
昏暗的房間內,沈夢笙捏著佛珠,跪坐在蒲團上,背對著大門。
楚湘正要開口,沈夢笙起身,轉過來看她。
光線被楚湘擋在門口,屋內隻剩下一片陰影,在這陰影裏,沈夢笙勾唇輕笑,帶了幾分邪異。
“攻略女,你好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