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元琛聽了這話，心中擔憂，“殺不了？什麽意思？”
楚念道，“我隻要想殺她，就頭痛欲裂，甚至有一種隻覺，殺了她，我也得死。”
宋氏和宋元琛都驚住了，難不成他們還要保護楚湘？
楚念猜到了他們在想什麽，解釋到，“是我殺不了，並不是她和我同命連枝。”
宋元琛這才鬆了口氣，他養了不少死士，一個殺不了，就上十個。
不過，還是得看看念念想怎麽做。
楚念繼續道，“當時我便敲詐了她十萬兩白銀，誰知銀票竟直接出現在她懷中。我意識到，她身上有一個東西，可以無中生有。”
宋元琛眸色沉了沉，“確實古怪，但她這個依仗一定是有限製的。你想，若是她真的無所不能，或是不受任何約束，以她對你、對宋家的敵意，早在你拆穿她之前，就已經對我們下手了，何必還要一步步模仿第二世的劇情，處處針對你卻不直接痛下殺手？”
楚念點頭，“確實如此。”
宋元琛又安慰了幾句，趕緊回了宋府，他要把這些都告訴老妻和兒子們，讓他們也有個防備。
尤其是大兒子，該辭官回家休息一陣子了。
宋元琛走後，宋氏又陪著楚念坐了許久，絮絮叨叨地說著貼心話，直到楚念臉上的神色漸漸舒緩，露出了幾分疲憊，才扶著她起身，柔聲說道：“念兒，你累了一天了，快回青蕪院歇歇，娘讓人給你燉些安神的湯，送到你院裏去。”
楚念點了點頭，靠在宋氏身上，輕聲道：“是，女兒告退了。”
她確實累了，前兩世的記憶在腦海中翻湧，惹得太陽穴一陣陣的抽痛。
辭別宋氏後，楚念便帶著丫鬟往青蕪院走去，剛走到青蕪院附近的僻靜拐角，就聽到幾聲囂張的嗬斥聲。
楚念快步走上前，隻見幾個府裏的小廝正圍著一個人推推搡搡。
“仗著張臉勾引大小姐，什麽都不做就白白得了看門的好活計，聽說月錢還比我們高。”
“懂事點早該孝敬我們了，偏偏還拿喬的要死，動不動就說大小姐如何如何，看我不打死你這個賤人。”
另一個小廝道，“李哥，留口氣兒，這小子長得細皮嫩肉的，比窯姐兒還俊，我想試試。”
楚念聽著幾人的汙言穢語，皺了皺眉頭。
再看向裴時瓏，隻見他臉上被打了一拳，泛出一些青紫色，表情倔強。
他一回頭，就看到了楚念，一雙丹鳳眼瞬間朦朧了幾分。
“大小姐~”
那幾個小廝嚇了一跳，連忙轉過身，見是楚念，臉上的囂張神色瞬間收斂了幾分。
“見過大小姐。”
楚念沒有看他們，目光落在裴時瓏身上，“沒事吧？”
裴時瓏輕輕搖了搖頭，“我沒事，多謝大小姐關心，隻是我沒想到，大小姐待我好竟惹得旁人都嫉妒了。”
他嘴上說著沒事，表情分明是受盡了委屈。
楚念看著他穠豔俊美到雌雄難辨的臉，微微避開了他的目光，看向幾個小廝，“剛才你們說的我都聽見了。”
“我府裏不需要這麽不安分的人，青黛，你看著處置吧。”
青黛厭惡地看了眼剛才說糟汙話的小廝，那小廝嚇得跪地求饒，“青黛姑姑，我錯了，我錯了。”
青黛隻是冷笑，“早就聽說你名聲不好，沒想到男的你也不放過，你這種髒東西也配伺候小姐？”
“拖下去杖斃。”
其他三個小廝嚇得幾乎尿褲子，隻是欺負府內的新人，這事他們經常做的，為何這次就要被杖斃。
他們跪在地上，不停磕頭求饒，“大小姐饒命，青黛姑姑饒命啊。”
可惜青黛隻是嫌惡地看了他們一眼，便道，“剩下的發賣出去吧。”
聽了這話，四周的婆子立刻上前抓那幾個小廝，小廝們還想反抗，青黛上前，卸了幾個人的關節，小廝們瞬間老實下來。
楚念這纔看向裴時瓏，“隨我進來吧。”
裴時瓏跟著楚念進了青蕪院的內室，內室陳設雅緻清冷，案上擺著一盆開得正好的墨蘭，淡淡的香氣漫開來，裴時瓏嗅了一下墨蘭的香氣，感到一絲絲滿足。
楚念示意他坐在椅子上，然後給了墨韻一個眼神。
墨韻心領神會，不多時就端著金瘡藥和棉布過來，還有溫水和嶄新的帕子。
楚念拿了帕子，蘸了些溫水，動作輕柔地覆蓋在裴時瓏的臉頰上。
蒼白的膚色驟然出現大片紅暈，裴時瓏怔怔望著楚唸的眸子，失神片刻。
楚念沒注意到裴時瓏的眼神，輕輕擦拭著裴時瓏臉上的髒汙。
等到擦幹淨後，她小心塗上金瘡藥，然後道，“以後再有人欺負你，要麽找我，要麽就去找青黛白芷他們。”
裴時瓏乖乖應下， “我知道了，多謝大小姐。”
上好藥之後，楚念望著裴時瓏的臉，想到了第一世的記憶，那時候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，成婚後亦是伉儷情深，可記憶太過遙遠，楚念隻覺得如同霧裏看花，不太真切。
她現在對裴時瓏，並沒有第一世那樣的深情。
等到裴時瓏離開後，她看著關閉的房門，低聲問身邊的青黛，“你覺得他是真失憶還是假失憶？”
青黛認真思索後回道，“應該是真的，畢竟他可是大皇子，若是假失憶，怎麽會容忍自己被小廝欺負。”
楚念笑而不語。
所求越大，就越能忍。
隻是不知道裴時瓏想要的，是什麽？
“我就想要她。”裴時瓏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。
腦海中是十年前他對沈居士說的話。
沈居士麵色鐵青，“她不行。”
裴時瓏不理解，“為什麽不行？”
沈居士並沒有解釋，隻是搖頭，“若她能活過二十五歲，我就同意你們在一起。”
二十五歲啊，好漫長。
還要七年。
裴時瓏等不了了，得知太子和楚湘搞在一起之後，他隻有一個念頭，“找到她，保護她。”
所以，他做了。
母親，就讓我自私一回吧。
他閉上眼，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