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氏連忙上前，輕輕扶住她的胳膊，指尖觸到女兒冰涼的肌膚，心頭一陣揪緊，“念兒，到底怎麽了？”
楚念怔神片刻，終於抬頭，隻是這一眼，看得宋氏心疼不已。
隻見楚念眼中滿是悲涼，似乎經曆了什麽痛徹心扉的事情。
她啞聲道，“齊嬤嬤，你先出去。”
齊嬤嬤應了聲，退出了房間，將房門合上。
楚念這才開口，“娘，這根本不是真實的世界，隻是一本話本子。”
宋氏一臉疑惑，宋元琛亦是不明所以。
楚念深吸一口氣，壓下胸腔裏翻湧的酸澀與恨意，緩緩開口，“外祖父，娘，我知道這些說出來很不可思議。”
宋元琛關切道，“念念，不管發生了什麽，你先告訴我們。我們一起想辦法。”
楚念緩緩道，“其實，這是我重生的第三世，第一世，我並非裴時凜的未婚妻，而是裴時瓏的。平康帝到臨終前都記掛著他，最終將皇位傳給了他。而我，也順理成章地成了皇後，那時，父親和兩個哥哥，待我極好，滿心滿眼都是我，從沒有過半分偏愛旁人的心思，楚湘和我的關係也很好。”
她的聲音頓了頓，眼底掠過一絲痛楚，像是又看到了當年皇宮喋血的畫麵：“可沒過多久，裴時凜就帶兵攻占了皇宮。他殺了裴時瓏，硬生生把我從裴時瓏的屍體旁拖走。那日的裴時凜，身上古怪得很，裴時瓏那般厲害，竟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，就那樣死在了我麵前。”
“後來，我成了裴時凜的皇後。楚湘則成了裴時凜的妃子，她嫉妒我能坐上後位，嫉妒裴時凜待我與眾不同，所以下毒害了我。”
宋氏聽得渾身發抖，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，緊緊攥著楚唸的手，哽咽道：“我的念兒，我可憐的孩子，竟受了這麽多苦。”
宋元琛也臉色鐵青，攥緊了拳頭，指節泛白，眼底滿是震怒與心疼，沉聲道：“繼續說，念念，還有第二世，第三世，到底是怎麽回事？”
楚念點了點頭，淚水順著眼角滑落，回憶這些事情，就像是一遍遍淩遲。
“第二世，一切都變了。楚湘像是換了一個人，性子變得古怪，手段也淩厲了許多。父親和兩個哥哥，不知為何，竟全都偏愛她，眼裏再也沒有我，就連裴時凜也對楚湘愛之入骨，唯有母親，始終堅定地護著我。而我，也不再是裴時瓏的未婚妻，反倒成了裴時凜的未婚妻。楚湘後來嫁給裴時凜做了皇後，殺了我，殺了楚家所有人，還誣陷宋家謀逆，害得宋家滿門抄斬。上次我落水之後，就想起來了這一世，所以我才認清了楚湘的真麵目，纔不願意嫁給裴時凜。”
宋元琛聽到這裏， 已經渾身發冷，第一世裴時瓏被殺， 宋家的下場可想而知，第二世宋家更是滿門抄斬，似乎不管哪一世，宋家的下場都不是很好。
隻聽楚念繼續道，“而現在，我們所處的，是我的第三世。我發現，這一世的楚湘，又在重複第二世的劇情，她依舊被父親和哥哥偏愛，依舊處處針對我。”
說到這裏，楚念眉頭緊蹙，眼底滿是疑惑與不解：“我一直在想，楚湘是不是也和我一樣，重生了？可若是她重生了，她應該知道第一世的一切，知道裴時瓏纔是皇上心儀的繼承人，知道裴時凜最後會殺了裴時瓏，也知道她最後隻是個不起眼的妃子，她應該會提醒裴時凜小心裴時瓏，更應該第一時間就殺了我，防止裴時凜日後對我另眼相看。”
“可她沒有。她做的一切，都和第二世一模一樣，像是……像是她隻拿著第二世的劇本，根本不知道第一世發生過什麽。”
話音落下，滄瀾院的正屋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宋氏和宋元琛互相深深看了一眼，似乎都有些雲裏霧裏，難以理解。
宋元琛總結道，“你的意思是，楚湘變了？一切又在重複第二世的軌跡，唯一不同的是你覺醒了。”
楚念點頭。
宋元琛思索片刻，說道，“念念，你說的這些，雖荒誕不經，但外祖父知道，你絕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。既然第一世的楚湘和第二世的截然不同，第二世的楚湘也不知道第一世的劇情，那有沒有可能，楚湘被奪舍了。奪舍後的楚湘沒有前世的記憶，不知道自己已經度過了一世。”
聽到這個詞，楚念猛然反應過來，“對，外祖父您用的詞太對了，楚湘就像是被奪舍了一樣。”
宋氏麵色沉重，三世裏頭，聽起來最好的就是第一世，可她的念兒還是被殺了。
這一世她一定要改變念兒的命運。
她忽然想起了什麽，“我想起來了，七歲的時候，楚湘得了一場風寒，風寒後性子就變了不少，當時我以為是生病導致的性格變化。”
宋元琛和楚念對視一眼，“應該就是這時候。”
楚念想到了府中還有一個人，立刻高聲喊來了齊嬤嬤，吩咐道，“去把張氏提出來。”
張氏是楚湘的乳母，若說楚湘發生了什麽變化，張氏一定是最清楚的。
齊嬤嬤應聲離開。
不多時，紅玉帶著醫師回來了。
楚念本來不想讓醫師看，宋氏實在不放心，“你心裏壓著事遲早也會生病，還是叫醫師看看吧。”
等到醫師把完脈，他沉吟片刻，說道，“大小姐的身子沒什麽問題，隻是憂思過度，我開一些疏肝益膽的方子。”
宋氏連忙道，“好。”
等到醫師開完方子離開後，齊嬤嬤也帶著張氏回來了。
張氏被兩個粗使婆子押著，不過半月沒見，她就消瘦得不成樣子，容貌也老了十歲一樣。
見到楚念，張氏張口就要罵，齊嬤嬤眼疾手快，一個巴掌扇了過去。
“老實點。”
張氏被打歪了臉，恨恨的磨了磨牙，沒敢再說什麽。
楚念這才問道，“楚湘七歲那年風寒，可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？”
張氏搖頭，“沒有。”
看她想也不想就回答， 楚念就知道她在胡說八道。
齊嬤嬤又是一個大嘴巴子下去，張氏吐了口血沫子。。
楚念笑道，“我不知道你對楚湘為何如此忠心，我隻知道，你的小孫子如今因為你犯錯的緣故，吃不上飯，快要餓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