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過得飛快,轉眼便是幾日過去。
裴時瓏果然乖乖在偏院養傷,平日裏從不擅自走動,偶爾在院中活動,也始終恪守本分,不曾靠近青蕪院裏頭半步。
這日清晨,楚念正在屋中看書,白芷匆匆走了進來,神色有些急切:“小姐,夫人派人傳來訊息,說是宋學士來了,叫您過去看看呢。”
楚念手中的書卷一頓,抬眸看向白芷,“知道了,我這就過去。”
到了滄瀾院,隻見宋元琛麵色歡喜,坐在主位上。
看見楚念,他招手道,“念念快過來。”
楚念過去坐下,問道,“外祖父,這是怎麽了?”
宋元琛捋了捋鬍子,麵帶笑意,“多虧了你告訴我,龔林致能治陛下的病,如今陛下已經醒了。”
宋氏聽了,笑道,“念兒,這次你立了大功了。”
宋元琛也跟著點頭,語氣欣慰,“是呀,陛下醒來之後就要賞賜我,我說這都是我那外孫女的功勞。”
楚念抿唇笑笑,連忙問道,“好了,外祖父,這些話以後再說,您快給我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兒?”
這些日子外頭都沒有皇宮內的訊息,許多世家蠢蠢欲動。
宋元琛想到當時情況的危急,心裏也有些欷歔,這次若不是念念,陛下可能真要出事了。
他解釋道,“上次從你口中得知龔神醫或許能治陛下的怪病,我就立刻聯合其他幾位閣老,派人四處尋訪龔先生,終於在江南的一個小城找到了龔先生,然後連夜派人將龔先生接到了京城,帶去宮中給陛下診治。”
宋元琛頓了頓,又接著說道:“龔神醫不愧是神醫,一見到陛下,就斷定陛下是中了迷藥,而非重病。這種迷藥名叫凝魂香,無色無味,藥性隱蔽,能讓人陷入深度夢魘之中,若是長期不醒,會慢慢損傷心脈,到最後就算醒來,也會落下病根,變成癡傻之人。”
“那之後呢?”楚念又問道,“找到凝魂香的來源了嗎?”
“還沒有,”宋元琛搖了搖頭,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,“得知陛下中了凝魂香後,我立刻帶人徹底排查了皇宮的所有東西,無論是宮中的熏香、蠟燭,還是陛下的飲食、衣物,甚至是伺候陛下的宮人太監,都一一排查過了,可半點異常也沒有,根本找不到凝魂香的蹤跡,也不知道陛下到底是怎麽中了這種迷藥的。”
楚念眉頭微蹙,心中也泛起了疑惑,禦書房守衛森嚴,戒備重重,幕後之人究竟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凝魂香送入禦書房,讓平康帝中招的?難道宮中還有內應?
宋元琛又道,“這段時間陛下昏迷不醒,朝中早已人心浮動,尤其是太子一脈的官員,更是躁動不已,這段時間一直在朝堂上鬧,逼著太後和幾位閣老解除太子的禁足,讓太子出來監國,把控朝政。若不是我一直反對,恐怕太子真要解除禁足。”
楚念眼底閃過一絲嘲諷,太子倒是急不可耐,自己的父皇還在昏迷,就想著奪權監國,這般沉不住氣,也難怪成不了大器。
楚念道,“之前我去看他,他對宮內的事情還一無所知,現在卻知道陛下昏迷,看來,有人趁機給東宮塞了人手。”
宋元琛點頭道,“我已經叫你舅父去查了,他是太子太傅,調查東宮比較方便。”
楚念點頭。
宋元琛又道,“還有一件事,我派出去調查太子血脈的人失蹤了。不過還好這次陛下醒來後,對我多了幾分信任,又派了一隊暗衛去調查。”
楚念心中一動,連忙問道:“外祖父,您派出去的人,是在哪裏失蹤的?失蹤前,有沒有傳來什麽訊息?”
宋元琛道,“是在代州失蹤的,失蹤前,那人曾傳回過一封密信,說已經拿到了重要線索,確認皇後娘娘確實有一個青梅竹馬,隻是那個人,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死了,至於死因,信中並未細說,之後便沒了訊息,再派人去尋,就再也找不到蹤跡了。”
“代州……”楚念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,眉頭蹙得更緊,,“若是我沒記錯,代州,是康王的封地吧?”
宋元琛點頭,“代州確實是康王殿下的封地。”
康王裴簡玉是平康帝的親弟弟,隻是整日裏流連於聲色犬馬,不問政事,所以當年奪嫡大戰的時候,他才沒有被波及,一直安安穩穩地做他的康王,守著自己的封地。
楚念看向宋元琛,毫不掩飾自己的懷疑,“您覺得,這件事,會不會和康王有關?”
宋元琛歎息道,“我也懷疑過康王殿下,可康王殿下去年就被傳病入膏肓,油盡燈枯了,陛下還親自派了太醫去代州診治,太醫回來後說,康王殿下的身子確實虧空得厲害,早已病入骨髓,隻剩下一兩年的光景,這樣一個病重之人,怎麽會摻和到這種事情裏來呢?”
宋元琛雖然嘴上這樣說,但楚念能直覺感受到,他也是懷疑康王的,甚至他覺得康王的病是假的。
楚念笑了笑,“多謝外祖父特意來告知我這些。”
宋元琛看著自己的外孫女,十分滿意,“念念,你乖巧懂事,聰明伶俐,裴時凜那小子要不是投胎投的好,連你的衣角都碰不到。外祖父給你保證,一定解除這婚約。”
“若是太子的血脈沒問題,外祖父就去扶持三皇子,咱們宋家有的是選擇。”
宋氏聽自己父親這樣說話,有些吃驚,難得見宋元琛如此不著調。
楚念笑道,“外祖父莫急,車到山前必有路,我相信這老天是眷顧我的。”
這句話說完,窗外忽然響起了一道雷聲,楚念心裏也咯噔一下,隻覺得身上什麽沉重的東西裂開了一條縫。
齊嬤嬤看了眼天空,疑惑萬分,“奇了怪了,大晴天忽然打雷了。”
與此同時,楚念腦海中忽然湧出許許多多的片段,大量的記憶湧入,讓她捂住了頭。
宋氏和宋元琛著急道,“念念/念兒,你怎麽了?”
齊嬤嬤看到屋內亂做一團,大小姐捂著頭痛不欲生的樣子,也慌了神,連忙道,“快去請醫師過來。”
紅玉小跑著出了院子,剛走沒多久,楚念就鬆開了手,眼中布滿血絲。
“我想起來了。”
“我全想起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