滄瀾院內,宋氏抬眸看向鏡中的自己,雖然有了點歲數,但還是美的不可方物。
“念兒的後爹可選好了?”
齊嬤嬤拿出一本冊子,“夫人請看。”
“這都是京城的學子,年輕俊俏,家世也不差。”
宋氏蹙眉,“年紀太小了些,我怕別人非議念兒。”
齊嬤嬤笑道,“那不妨問問大小姐的意見。”
正說話間,楚念走了進來,“何事要問我的意見?”
縱使宋氏想好了要換個夫君,但當著女兒的麵還是有些害臊。
齊嬤嬤連忙道,“大小姐,老奴為夫人選了些男子,夫人說年紀太小了,怕惹您被人非議。”
楚念好奇,拿起桌子上的冊子看了一眼,裏頭的男子樣貌俊俏,家世清白,一看就不錯。
“這不挺好的?”
看宋氏還是有些擔心,楚念笑道,“娘,您又美麗又有錢有權,他們巴不得能伺候您呢,年紀小是他們唯一的優點了。”
“再說了,您看世上的男子,有一個覺得自己配不上別人的嗎?有一個會認為妻子年紀小惹人非議的嗎?”
“憑什麽他們男人找小姑娘要被誇風流,咱們女人找個小男人就要被非議呢?不過是誰有錢誰有權,誰就能大放厥詞罷了。”
宋氏聽得無奈,“哪有你這樣說的?”
楚念卻毫不在意,“母親,我們有錢有權,比不得皇帝能得後宮佳麗三千,也沒有如男子一般流連秦樓楚館,隻是尋一個可心點的夫君,正正經經的一生一世一雙人,有什麽過錯?”
宋氏若有所思,道理她都明白,隻怕到時候對楚念影響不好。
楚念又道,“你若是怕人非議,說明咱們站的 還不夠高。我現在就去求外祖父,送我入宮當皇後,然後我殺了皇帝和幾個皇子,自己做女帝,到時候誰還敢非議您呢?”
宋氏聽她越發胡扯起來,作勢要打,“千殺的,這種話也敢說出口,不怕被陛下知道了,治你的罪。”
楚念笑道,“難道母親還要告發我不成嗎?”
宋氏無話可說了。
楚念說的沒錯,男子做得,女子就做得。
世上的男人不管是富貴還是貧賤,都覺得自己配得上天仙,董永一個放牛郎都敢娶仙女,她乃一品誥命夫人,讓一百個寒門書生入贅,那都合情合理。
宋氏一念及此,對齊嬤嬤說到,“尋一個寬容大度的做正房,剩下那些我暫且給不了名分,就在前院弄個石坊院,養著吧。”
齊嬤嬤傻了,怎麽三兩句話的功夫,夫人就全都要了?
這這這,那些人願意嗎?
楚念看著齊嬤嬤的樣子,掩唇輕笑,“嬤嬤不必擔心,男人的底線可比你想的低得多。莫說我母親是文淵閣大學士的女兒,就單單家財萬貫這一點,這些男的就巴不得住進來呢。”
宋氏啐到,“又胡說!難道這世上就沒有高風亮節的男人了?”
楚念撇撇嘴,“我可沒見過,母親見過嗎?”
宋氏沉默,她父親是文淵閣大學士,可還要為皇權折腰,為五鬥米折腰。
她的丈夫更是為了錢權娶了她,事後還不知感恩,她的兩個兒子,那更是糞坑裏的屎殼郎,身在福中不知福。
宋氏揉了揉太陽穴,“好女兒,叫你說的我對男人都沒興趣了。”
楚念笑笑,“是女兒錯了,女兒該罰。”
“對了,娘,今天我救了個野男人回來。”
宋氏聽了這話,吃了一驚,“怪道一直勸我找男人,原來是你春心萌動了,放著好好的京中公子們不要,自己撿了個回來。”
楚念被宋氏的話逗笑了,趕緊解釋道。“您想哪兒去了?”
接著她就把今天在慈雲庵遇到的事情,簡單講了一遍。
宋氏有點擔心,“皇子遇刺,肯定涉及皇位之爭,你要是救了他,就不怕他賴上咱們家嗎?”
楚念笑道,“他若是想爭也得自己有本事纔是,我可幫不了什麽。我不過是個好心人,看不得別人死在路邊罷了。”
怕宋氏擔心,她又解釋到,“我救他隻是想讓沈居士承情。”
宋氏知道女兒一直很在意這個沈居士,便笑道,“那你自己決定就是,隻是,可別讓你表弟知道了。”
“我瞅著,他對你十分有意思,隻怕到時候拈酸吃醋。”
楚念沒想到宋氏心裏竟然門清,嗔怪道,“娘,你既然知道表弟的心思,為何還叫他住進來?他住外祖家不也行嘛?”
宋氏道,“傻孩子,你從小就隻認識太子一個男人,所以才對他有求必應,娘這不也是想叫你開開眼嗎?除了太子,這天下男兒多的是,他們性情各異,樣貌不一,說不定就有你喜歡的。”
楚念想不到宋氏竟然是這樣想的,隻能回道,“你勸我倒是一套一套的,自己找了個不頂用的,我纔不會貿然成婚呢。表弟雖好,但還不足以讓我自掘墳墓。”
宋氏也不急,“好好好,娘也是想著,男人最愛拈酸吃醋,放幾個男人在你身邊,叫他們互相咬去,好給我的念兒解解悶。”
楚念想了想,表弟長得不錯,放在院子裏看著確實養眼,隻要他別再說那些胡話就行。
正說著,宋清宴來了,齊嬤嬤放了人進來。
宋清宴向宋氏行過禮,又同楚念見了禮,方溫言道:“姐姐,大寒將至,我想著約你一同去湖心亭,掃雪烹茶,可好?”
楚念看向宋氏,宋氏道,“天氣太冷,我就不去了, 你們去就是了。”
楚念無奈,婉拒道,“天冷我也不想出門,表弟春闈在即,還是好好溫書的好。”
宋清宴有些失望,但很快調整好心情,“姐姐說的是。”
他斂了神色,恭恭敬敬地再向宋氏行了一禮,說是要回去溫書學習,告辭離開。
宋氏好笑道,“你可傷了清宴的心了。”
楚念被宋氏調侃,無奈笑道,“娘,你又說笑。”
宋清宴回到鬆柏院,即刻屏退了左右,隻留貼身書童明禮在側。
他端坐案前,攤開聖賢書,一字一句地誦讀起來,一直到了暮色西斜。
明禮端著溫熱的茶湯進來,見自家公子還在用功,不由得心頭一緊,輕手輕腳地將茶盞放在案邊,低聲勸道:“公子,您已經讀了三個時辰,連口飯都沒吃,不如歇息片刻,喝口熱茶暖暖身子,明日再溫書也不遲。”
宋清宴聞言,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“歇息不得。”
明禮更急了,又勸:“公子,身體是本錢啊,您這般熬下去,身子會垮的。”
宋清宴拒絕道,“姐姐是天之驕女,我要想配得上她,必須得成為狀元。就算她嫁給了太子,成為太子妃,也需要一個人在朝中幫襯,二祖父年紀大了,遲早要退下來,大伯和二伯未必對姐姐上心,所以我要抓緊時間。”
明禮看著自家公子眼底的執拗,知道再多勸說也無用,隻能重重地歎了口氣,將茶盞往他麵前推了推,“那公子好歹喝口熱茶,別凍著了。小的就在門外守著,有事您便喚小的。”
宋清宴微微頷首,明禮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,輕輕帶上了房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