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念愣住,在她的夢裏,沒有皇上昏迷這件事。
宋氏問道,“太醫沒查出是因為什麽?”
宋元琛搖頭,“沒有,現在朝中流言四起。”
說到流言,楚念立刻想到了宮中的流言,她趕緊問道,“外祖父,太子血脈的事情調查的如何?”
宋元琛歎息,“線索是有,但是作為證據還不夠,畢竟十幾年前的人死的死,失蹤的失蹤。”
他本以為很快就會出結果,沒想到到現在還沒抓到那個人。
楚念垂眸,現在就算查出結果,皇上也做不了主了。
宋氏問道,“那如今宮中是誰做主?”
宋元琛神色凝重,“自然是皇後娘娘。”
這實在不是一個好訊息。
楚念想到夢裏的一個人,急忙道,“外祖父,我倒是想起一個人,或許能救陛下。”
宋元琛好奇看過來,“什麽人?”
楚念緩緩道,“神醫龔林致。”
夢裏邊,太子被人下毒,心脈受損,楚湘特地找來了神醫龔林致,為太子治病。
這也是裴時凜後邊對楚湘死心塌地的原因之一。
隻是據說楚湘當時三顧茅廬,這龔林致都不願意救治太子,還是楚湘用了什麽把柄威脅, 才請來了他。
宋元琛聽到這個名字,立刻說道,“我這就叫人去找。”
等到宋元琛離開之後,宋氏微微歎息,“真是一日安生日子都過不得。”
楚念拍了拍母親的手,心裏也疑惑,平康帝的身體一向不錯,最起碼還能活個五六年呢,怎麽忽然昏迷不醒了?
“什麽?你說陛下昏迷不醒?”徐貴妃猛然起身,看著麵前的春蘭。
她已經七八天沒見到皇上了,前幾天皇上忙於雪災的事情也就算了, 可這幾天,她連皇上的影子都沒見著。
徐貴妃擔心是因為自己上次杖責皇後的事情惹了平康帝的厭棄,又心虛是自己散播太子不是皇上親生的流言被人查了出來,這幾日是坐立難安。
好不容易得到了皇上的訊息,結果被告知皇上昏迷了。
皇上昏迷了, 誰來打壓皇後?
萬一皇上死了,太子登基了,那哪還有他們母子的活路?
徐貴妃急急說道,“本宮要去看看皇上。”
春蘭攔住徐貴妃道,“皇後娘娘吩咐了,任何人不準打擾陛下。”
徐貴妃氣急,“她巴不得陛下死呢。”
春蘭又道,“娘娘放心,如今陛下由幾位閣老的心腹照看著,誰也動不了的。”
徐貴妃這才鬆了口氣,又問道,“太醫竟然查不出是什麽原因?太醫院的人都是廢物嗎?”
春蘭也覺得有些奇怪,“據說陛下當時正在批閱奏摺,好像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,將馮永年也趕到了門外,接著等馮永年進去的時候,陛下就昏迷了。”
徐貴妃有些不相信,“屋內一直隻有陛下一人?”
春蘭道,“馮永年說是無人進出。”
徐貴妃一拍扶手,“那必定是這個閹人,他一向偏心皇後,說不定是他替皇後害了陛下。”
趙悅宜這個賤人,最是會裝神弄鬼,故弄玄虛。
隻是她為何不殺了陛下,隻是讓陛下昏迷不醒呢?
不止她想不明白,殘月也想不明白。
“你不會是愛上裴簡獰了吧。”
皇後坐在梳妝鏡前,輕柔地梳著頭發。
“你會愛上你的仇人嗎?”
殘月搖頭,隨即又質問,“那你為什麽不直接殺了他?”
皇後嗤笑一聲,“你以為弑君是那麽容易的事?他是九五之尊,每道膳食皆有人試毒,近身更有層層侍衛。你倒說說,如何能無聲無息地殺了他?”
她眸光幽沉,壓低聲音又道,“如今能令他長陷夢魘、昏迷不醒,已是上策。至少這段時日裏,朝堂終究需要一個新的主事之人。”
殘月還是有些不忿,“隻要你別忘了我家主人就行。”
皇後歎息,“本宮自然不會忘記。現在可以告訴本宮,霽月是怎麽死的了吧?”
殘月麵色緩和了幾分,“她啊,死就死在對你太忠心了, 忘了自己的主子是誰。”
皇後垂下眼眸,低低笑了聲,“他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心狠手辣。”
殘月提醒道,“不過是一個賤婢罷了,死之前還能幫你拿回皇後的權力,已經是她的福氣了,真不知你有什麽好惦記的。”
一個小宮女竟然敢訓斥皇後,實在匪夷所思。
可偏偏,皇後並沒有說什麽,認下了這份指責,這場景,怎麽看都十分詭異。
等到皇後梳好了頭發, 她才開口,“本宮要睡了,你下去吧。”
殘月應了聲,退出了房間,朝著自己休息的地方走去,路上遇到打招呼的宮女,她又恢複怯生生的樣子,同別人問好。
唯有皇後在床上翻來覆去,良久才輕聲道,“她不是賤婢,她可是你的親姐姐啊。”
她瓷白的臉上落下一滴淚,“她也是我的,親妹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