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氏不明所以，念兒不是說來宮中看皇後的嗎？怎麽又要去東宮看望太子了？
隻是這話一出，皇後原本平靜的眼眸驟然亮了亮，連看向楚唸的目光都多了幾分暖意。
“你這孩子，倒是有心了。隻是陛下說了，凜兒禁足東宮，這件事還要看皇上的意思。這樣吧，今日晚些時候，本宮會遣人去跟皇上說一聲。成與不成，本宮也無把握。”
其實她有。
別人去看望，或許皇上不會同意，可楚念去，皇上沒理由拒絕。
楚念是凜兒名義上的未婚妻，擔心未婚夫，名正言順。
皇上介意的是楚湘入了東宮，怕得罪楚念，可如今楚念本人都不介意了，皇上禁足凜兒的理由就少了一條。
就隻剩下，雪災了。
皇後眯了眯眼睛，沈岩屢次彈劾太子，到底是為人清正，還是想讓那個賤種上位呢？
那個女人，裝的雲淡風輕，果然不安分。
楚念聽了皇後的話，起身行禮，“謝皇後娘娘恩典！多謝娘娘！”
她眉眼之間全是歡喜，還帶了點羞澀， 似乎能見到太子很開心。
看到楚唸的態度，皇後的笑更舒展了幾分。
楚念再次說道，“娘娘，臣女許久沒來皇宮了，想出去轉轉。”
皇後笑道，“去吧去吧，我和你母親聊。”
宋氏這才明白，原來楚念是想趁著皇後高興，好提出在皇宮轉轉的要求。
宋氏有些擔心，叮囑道，“念兒，帶上青黛和墨韻，省得失了規矩，衝撞了貴人。”
楚念一一應下。
青黛和墨韻就在坤寧宮外等候，皇後不喜歡人多，所以剛才宋氏沒叫她們進去。
二人見楚念出來，快步跟上，楚念在前邊東看看西看看，表現得歡脫又好奇。
四周的宮人有認識楚唸的，並不覺得奇怪，畢竟楚小姐每次進宮，都巴巴的去打聽太子的訊息。
太子走過的路，她要走一遍。
太子吃過的東西，她要吃一口。
太子看過的風景，她也要看一次。
皇宮內和太子有關的事情，她事無巨細都要瞭解。
楚念心中有些懊惱，正因為如此，她進宮多次，卻對宮內一點都不瞭解。
比如坤寧宮，之前在她腦海中的定義是，這是太子母親住的地方，幼年太子在這兒生活過。
楚念歎了口氣，始終不明白自己對裴時凜的迷戀究竟從何而來。
她一路直奔月華殿，這是一座廢棄的宮殿，傳言先帝的妃子在此飛升成仙，所以宮殿就被擱置下來，再也沒賜給別的嬪妃過。
可昨夜，霽月就死在了月華殿的井裏。
宮裏對於霽月的死，除了認為是徐貴妃殺的之外，還有一個說法，就是霽月冒犯了這裏的仙人。
楚念不相信仙人，若是有，她天資卓越，也該 成仙才對。
不知是不是因為月華殿剛剛死了人的緣故，附近一個人都沒有，一路過來，那些幹活的宮女太監們都繞著這個地方。
青黛也感覺到了不對勁，低聲道，“小姐，這裏可能會有危險，要不我們回去吧。”
楚念並不在意，偷偷摸摸殺了霽月的人，絕不會光明正大來襲擊她，不然不就暴露了？
她笑著道，“我就看一眼。”
說是看一眼，她卻蹲在地上看起了泥土，月華殿比較潮濕，加之之前下雪的緣故，泥土鬆軟。
宮裏的雪都有太監打掃，很少有能留下來的，可月華殿似乎因為被人遺忘，在四周的小花園裏都是殘雪。
楚念一路走走停停，到了井邊。
她皺了皺眉，身後忽然出現一位宮女，“這位貴人，您是？”
楚念回頭，看見是一個年輕的小宮女，十四五歲的年紀，便道，“我是宋學士的外孫女，皇後娘娘特許我在宮內轉轉，可我迷路了， 不知為何走到了這裏。”
“這位姐姐，這裏一個人都沒有，我好害怕，你能帶我出去嗎？”
宮女緊張地笑了笑，“貴人請隨我來。”
在小宮女的帶領下， 楚念離開了，帶著侍女回到了坤寧宮。
楚念快步進去，抱住了宋氏，似乎才察覺到皇後還在，羞澀低頭。
“皇後娘娘，臣女剛才被嚇壞了，讓您見笑了。”
皇後有些好奇，“哦？發生什麽了？？”
楚念委屈道。“臣女想參觀一下太子讀書的地方呢，結果走迷路了，進了一個宮殿，那兒一個人都沒有，陰森森的，好生嚇人。”
皇後的眼眸沉了沉，寬慰道，“想來你是進了月華殿，那兒隻是偏僻了些，沒什麽的，不必害怕。”
楚念勉強壓下臉上的驚悸，柔聲道，“謝娘娘寬慰。”
宋氏拉著楚唸的手，低聲訓斥，“叫你亂跑，回家我再好好訓你。”
說完，宋氏起身，“娘娘，小女受了驚嚇， 臣婦想帶小女回府休息。”
皇後擺了擺手，“去吧。”
宋氏行禮告辭，帶著楚念離開坤寧宮， 兩人一路無話，一直到了宮門口，上了馬車，宋氏才問道，“可曾發現了什麽？”
楚念搖頭又點頭，“有一點。”
宋氏揉了揉她的頭發， “宮內的事情大都詭譎，你還是別參與的好。”
楚念點點頭，她確實不想參與，隻是一時好奇。
楚念笑道，“娘，我現在和你賭。我賭凶手是徐貴妃。”
宋氏有些吃驚，“我還以為你會選皇後呢。”
楚念笑笑，沒有解釋。
宋氏拍著她的手，“那我就賭凶手是皇後娘娘。”
“皇後娘娘，那楚小姐當真是迷路了嗎？”一個小宮女站在皇後身後，正在給皇後梳頭發。
皇後攏了攏自己的烏發，看著鏡中略顯疲憊的容顏，“不管是不是，都影響不到我們。”
小宮女笑笑，“娘娘，那下一步還要走嗎？”
皇後微微頷首，小宮女抬起了頭，十四五歲的嬌嫩臉龐上，帶著殘忍的笑，正是白天楚念遇到的小宮女。
如果楚念注意過霽月，就會發現這小宮女和霽月，竟然有九成相似。
“娘娘，我等這一刻很久了。”
皇後淡淡道，“我也是，殘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