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的目光都看向白姨娘,誰也沒想到她會跳出來。
楚定甄先是吃驚,隨即勃然大怒:“白氏!你瘋了不成?在這裏胡言亂語什麽!”
白姨娘抬起淚眼婆娑的臉,轉向宋鴻和宋明,哽咽道:“宋太傅、宋祭酒,民婦有話要說。今日府君忽然找到我,說是對夫人不滿,又畏懼宋府的權勢,所以準備不知不覺害死夫人。民婦心中惶恐,本打算今日悄悄去給夫人報信,可府君今日一直待在我這院子裏,民婦根本走不開,便遣了我的丫鬟靜春去報信。可靜春剛走到府門口,就被府君叫了回來,還被他嚴厲斥責了一頓,警告我們不準多管閑事。”
說罷,白姨娘朝著門外喊道:“靜春,你進來!把你看到的、聽到的都跟宋太傅和宋祭酒說清楚!”
靜春快步走了進來,也跪倒在地,低著頭道:“回宋太傅、宋祭酒,今日姨娘確實叫去給夫人報信,剛到府門,就被府君叫了回去,府君還說,若是我再敢多嘴,就打斷我的腿。”
“你!你們!”楚定甄哪裏還不明白,氣得渾身發抖,猛地從軟榻上爬起來,不顧一切地朝著白姨娘撲了過去,伸手就要去掐她的脖子,“好你個毒婦!竟然聯合外人陷害我!我今日非要掐死你不可!”
宋明眼疾手快,上前一步,一把抓住楚定甄的手腕,用力一擰。
楚定甄吃痛,慘叫一聲,手腕被擰得脫臼般的疼痛,再也無法動彈。
宋明冷哼一聲:“楚定甄,事到如今,你還想行凶傷人,可見你心腸有多歹毒!”
宋鴻更是氣得臉色鐵青,指著楚定甄怒喝道:“楚定甄,人證俱在,你還有什麽話好說?你以為你能一手遮天嗎?告訴你,我父親已經進宮麵見聖上,請求聖旨裁斷此事!謀害一品誥命夫人,又妄圖栽贓嫁禍,掩蓋罪行,你就等著接受朝廷的嚴懲吧!”
“聖旨裁斷……”楚定甄喃喃自語,眼神瞬間變得空洞起來。
宋氏的父親可是文淵閣大學士,深受聖上信任,如今宋家鐵了心要追究此事,又有白姨娘和鬆竹、柏述等人作證,他根本沒有任何翻身的機會。
他原本以為,隻要除掉宋氏,就能名正言順地再娶一房年輕貌美的夫人,掌管楚府的一切,從此風光無限。
可他萬萬沒有想到,楚念會如此果斷狠辣,宋家的動作會如此之快,就連一直依附於他的白姨娘,也會在關鍵時刻反水。
楚定甄雙腿一軟,癱倒在地,眼神渙散,口中不停唸叨著:“完了……一切都完了……”
楚念冷眼望著癱倒在地、狀若瘋癲的楚定甄,沉聲道:“墨韻,紫蘇,帶兩人把他綁起來,嚴加看管,不許出半點差錯。”
“是,大小姐!”墨韻與紫蘇齊聲應下,當即上前,取過早已備好的粗麻繩,利落地上前將楚定甄捆了個結實。
楚定甄掙紮著想要反抗,奈何手腕還被宋明擰得生疼,渾身無力,隻能徒勞地嘶吼咒罵。
宋鴻與宋明見狀,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些許,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急切。
宋鴻連忙對楚念道:“我和你二舅先去去看看你母親,此處便先托付於你,我二人先行去滄瀾院探望舍妹。”
楚念微微頷首,語氣平和了幾分:“二位舅父放心,這裏有我盯著,不會出事的。”
二人得了準話,不再耽擱,快步轉身離去。
這邊,白氏依舊跪在原地,膝蓋觸著冰冷的地麵,神色卻平靜無比。
楚定甄見沒人理會他,轉頭就開始咒罵白氏。
白氏就像是沒聽到似的,始終麵無表情。
楚念瞥了白氏一眼,並未多言,隻嫌惡開口,“把府君的嘴堵上。”
紫蘇拿了破抹布,狠狠塞進了楚定甄的嘴裏,楚定甄嗚嗚叫著掙紮不斷。
楚念冷笑道,“再嘰嘰歪歪就割了你的舌頭。”
楚定甄眼中滿是驚恐,頓時沒了聲息。
又等了一炷香的時間,院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緊接著,一個小廝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,高聲稟報道:“大小姐!宋學士帶著大理寺的官員來了,已經到府門口了!”
“知道了。”楚念神色一凜,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素衣,邁步向外走去。
楚府大門外,宋學士身著朝服,麵容肅穆,他身後,跟著幾名身著公服、神情嚴肅的大理寺官員。
楚念快步走上前,對著宋學士恭敬地行了一禮,聲音清亮:“外祖父安。”
宋學士見到楚念,緊繃的神色稍稍緩和了幾分,目光在她臉上掃過,見她雖麵帶倦色,卻依舊沉穩鎮定,心中暗暗點頭。
他沉聲道:“念念,辛苦你了。你母親現在如何?”
“外祖父放心,母親此刻在滄瀾院靜養,方纔大舅父與二舅父已經過去探望了。”楚念如實回道。
宋學士點點頭,隨即轉向身旁的大理寺官員,沉聲道:“諸位,便是此處,凶犯楚定甄及相關人證皆在此處,還請諸位依法處置。”
為首的大理寺少卿拱手應道:“宋學士放心,我等必當秉公辦理。”說罷,他揮手示意身後的下屬,“帶人!”
幾名大理寺的差役立刻應聲上前,跟著楚念走進院內,不多時,便押著被捆得嚴嚴實實的楚定甄走了出來。鬆竹、柏述、白氏與靜春也被一並帶出。
楚定甄見到宋學士,眼中閃過一絲絕望,張口想要說些什麽,卻被差役厲聲喝止,最終隻能被拖拽著,與其他幾人一同被押上了囚車。
大理寺少卿再次向宋學士拱手告辭,便帶著人浩浩蕩蕩地離去了。
待大理寺的人走後,宋學士身後跟著的幾名禦醫連忙上前一步,恭敬地等候吩咐。宋學士不再耽擱,對楚念道:“念念,帶路,去滄瀾院。”
“是,外祖父。”楚念應下,轉身走在前方引路。
一行人快步趕往滄瀾院,剛一進院門,便看到宋鴻與宋明正守在廂房外,神色焦慮。見到宋學士前來,兩人連忙迎了上來:“父親。”
“情況如何?”宋學士沉聲問道。
“還不清楚,尚未敢輕易驚擾妹妹。”宋鴻回道。
兩人剛才來了之後,見宋氏依舊昏迷著,不知如何是好,隻能退回門口等待,現在父親來了,他們就像是看見了主心骨。
宋學士點點頭,對禦醫道:“快進去看看。”
兩名禦醫應聲上前,輕手輕腳地走進了廂房。
楚念與宋氏父子三人則守在門外,大氣不敢出,靜靜等候著結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