鬆竹支支吾吾道:“是……是墨韻帶著家丁去的書房,直接就把柏述架走了,還說……還說柏述涉嫌謀害夫人,要帶去滄瀾院問話。小的想攔,可墨韻身手太好,家丁也都聽她的,根本攔不住啊!”
“謀害夫人?” 楚定甄瞳孔驟縮,事情這麽快就被發現了?
她怎麽會懷疑到柏述頭上?難道是小舟那個廢物露了馬腳?
他起身想要下榻,卻忽然渾身一軟,險些跌了下去。
白姨娘連忙扶住他,“府君,您別慌,或許隻是個誤會呢?柏述是您的人,大小姐就算再大膽,也不能憑白汙衊吧?”
“誤會?”
楚定甄嘴唇顫抖,咬牙切齒罵道,“楚念那個丫頭,心思歹毒,手段狠辣,但她這幾日確實聰明瞭不少,她既然敢抓柏述,就一定是掌握了什麽線索!”
他死死盯著麵前的鬆竹,問道,“你跟柏述有沒有串好供?他要是敢把我供出來,我定要讓他生不如死!”
“串……串好了的!” 鬆竹連忙說道,“出發前您特意叮囑過,若是出了岔子,就一口咬定是柏述自己貪財,受了外人指使,跟您半點關係都沒有。可……可小的怕柏述扛不住啊。”
楚定甄的心沉到了穀底,他知道柏述的性子,看似沉穩,實則膽小怕事,真要是動了刑,指不定會說出什麽來。
“不行,不能坐以待斃!” 楚定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,“鬆竹,你現在就去滄瀾院附近盯著,一旦有訊息,立刻回來稟報。另外,尋機會看看能不能下手除掉柏述。”
“是!小的這就去!”
鬆竹如蒙大赦,連忙爬起來,跌跌撞撞地往外跑。
白姨娘看著鬆竹離去的背影,拉著楚定甄的手說道:“府君,這樣會不會太冒險了?要是被大小姐發現了,豈不是更麻煩?”
“冒險也比坐以待斃強!” 楚定甄甩開白姨孃的手,語氣煩躁,“等會兒不管誰來問,你都一口咬定我今天喝多了,什麽都不知道。”
白姨娘點了點頭,連忙幫著楚定甄重新躺回軟榻上,還特意給他蓋上被子,又往旁邊的酒壺裏添了些酒,製造出他剛喝醉酒睡過去的假象。
可楚定甄躺在軟榻上,卻怎麽也睡不著,耳朵豎得老高,仔細聽著外麵的動靜,心髒砰砰直跳。
他之前都想象到宋氏死了之後,他又名正言順地再娶一房年輕貌美的夫人,掌管楚府的一切,可這美好的願景,如今卻被楚念攪得一團糟。
就在這時,院門外再次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,比剛才鬆竹來的時候還要急促。
楚定甄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,難道是楚念派人來抓他了?
他連忙閉上眼睛,裝作睡得很沉的樣子。
房門被推開,一個小廝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,焦急地喊道:“府君,不好了!宋家……宋家來了好多人,直奔滄瀾院去了,說是要找您討個說法!”
宋家?楚定甄沒有出聲,臉色卻已經慘白如紙。
他怎麽也沒想到,楚念竟然動作這麽快,這麽快就把宋家的人叫來了!
這下,事情徹底鬧大了!
他屏住呼吸,連胸膛的起伏都刻意放得平緩,隻盼著能矇混過關。
白姨娘嗬斥道,“府君吃醉了酒,早已睡著了。”
小廝卻依舊不願離開,“可,可宋家的人……”
白姨娘嗬斥道,“管他們作甚,還不快滾出去?”
小廝正要退下,看到身後來人,連忙站到了一邊。
白姨娘看向正門,隻見楚念一身素衣,麵色如冰,率先走了進來,身後跟著垂頭喪氣的鬆竹,以及被兩名侍女架著、渾身是傷的柏述。
白姨娘見狀,連忙迎上前,“大小姐,您怎麽來了?府君他今日喝多了,早就睡熟了,有什麽事不如等明日再議?”
說著,還伸手擋在軟榻前,試圖阻攔楚念靠近。
楚念朝身側的紫蘇遞了個眼色。
紫蘇心領神會,轉身從門外侍女手中端過一盆早已備好的冷水,快步走到軟榻邊。
“嘩啦!”
冷水劈頭蓋臉地澆在楚定甄身上,冰涼的觸感瞬間穿透衣料,激得他渾身一顫,他猛地睜開眼睛,大口喘著粗氣,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,狼狽不堪。
“楚念!你放肆!”楚定甄又冷又怒,嗓音都在發顫。
楚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語氣冰冷刺骨:“放肆?父親倒是說說,是我放肆,還是你心狠手辣,謀害發妻放肆?”
剛才她們抓住鬆竹詢問楚定甄在哪兒,鬆竹隻說府君今日在白姨娘那兒吃酒,已然喝醉了,她便讓人特意備了冷水,好幫楚定甄醒醒酒。
楚定甄用力抹了把臉上的水漬,眼神陰鷙地掃過站在楚念身後的鬆竹和柏述,強作鎮定道: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!今日閑來無事,我多喝了幾杯,昏昏沉沉睡了一下午,什麽謀害發妻,純屬無稽之談!”
“無稽之談?”
一個威嚴厚重的聲音從門外傳來。
眾人循聲望去,隻見宋鴻身著官袍,麵色鐵青地走了進來,身後跟著同樣一臉怒容的宋明。二人皆是朝廷重臣,周身的氣場足以讓人心生畏懼。
宋鴻目光如炬,直直落在楚定甄身上,沉聲道:“楚定甄,你可知我妹妹宋氏乃是朝廷冊封的一品誥命夫人?謀害誥命夫人,乃是株連九族的重罪!你此刻狡辯,莫非是覺得我宋家無人,能任你隨意欺辱?”
楚定甄看到宋鴻和宋明,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,喉結滾動了一下,硬著頭皮道:“宋太傅明鑒,我與拙荊夫妻情深,怎麽可能害她?這其中定是有誤會,定是有人從中挑撥!”
聽到這話, 宋明臉色更加難看,沒想到楚定甄竟把大家都當做傻子。
他冷聲質問,“我妹妹自嫁入你楚府,賢良淑德,操持家務,待你不薄,你卻暗中謀劃害她性命,如今證據確鑿,你還敢說是誤會?方纔鬆竹已招認,是你指使他與柏述串供,妄圖脫罪,柏述也已吐露,是你許諾好處,讓他動手謀害我妹妹!”
楚定甄心中一慌,連忙看向鬆竹和柏述,眼神中滿是威脅,咬牙道:“你們休要血口噴人!定是楚念用刑逼供,讓你們屈打成招!我根本沒有做過這些事!”
“你們汙衊主子,可曾想過你們的家人?”
鬆竹和柏述都有些猶豫,就在這時,一直站在一旁的白姨娘突然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淚水瞬間湧了出來,朝著楚定甄連連磕頭:“府君,您就認了吧!夫人她那麽好的人,待我素來寬厚,您怎麽能狠下心害她?您這樣做,良心難道不會愧疚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