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幫你？”宋氏冷笑兩聲，“楚定甄，你縱容庶女穢亂庭闈，搶了念兒的夫君，壞了我宋家的門風，如今還好意思求到我孃家頭上？我告訴你，不可能！”
聽到這話，楚定甄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，陰沉著臉道，“宋卿之，我是你的夫君，夫妻本是一體，我的前程便是你的前程。你幫我一把，日後我飛黃騰達，還能少得了你的好處？”
聽到這話，宋氏好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挑眉嗤笑，“好處？我宋家還需要靠你這點好處？”
“楚定甄，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。”
楚定甄被噎得說不出話，怒火再次湧上心頭，他指著宋氏，厲聲喝道：“你這潑婦！不識抬舉！既然你不敬夫君，不顧子女，小心我休了你！”
楚定甄原想著，宋氏聽到這話定會痛哭流涕，跪著求他不要休妻，然後答應叫宋家為他轉圜幾分，誰知宋氏眉眼間全是厭惡
“休我？”
宋氏一甩袖袍，坐在了椅子上，齊嬤嬤上前一步，雖防備著楚定甄傷人。
宋氏笑道，“楚定甄，你有什麽資格休我？要說休，也是我休夫，輪不到你來說話。”
“你敢說休夫？簡直大逆不道！”
宋氏語氣漸重，“呸，我父親是文淵閣大學士，官居一品，文官之首；我大哥是太子太傅，伴讀東宮；我二哥是國子監祭酒，執掌天下儒學。你呢？不過一個工部尚書，論品級，不及我父親；論聲望，不及我二哥。你算什麽東西，也敢在我麵前叫囂著休妻？”
楚定甄氣得渾身發抖，“從古至今，隻有男子休妻，哪有女子休夫的道理？你宋家世代書香門第，最重禮教，定然不會同意你這般胡來！”
“書香門第便要忍氣吞聲？楚定甄，你未免太不瞭解我宋家了。”
宋氏懶得再與他糾纏，對著門外高聲喊道，“齊嬤嬤！”
齊嬤嬤立刻回到，“夫人。”
宋氏語氣淡漠，“把府君請出去，沒有我的吩咐，不準他再踏入滄瀾院半步。”
齊嬤嬤領命上前，對著楚定甄冷冷道：“府君，請吧。”
楚定甄看著齊嬤嬤身後幾個虎視眈眈的婆子，又看了看宋氏冰冷的眼神，知道自己今日討不到好，隻得放下一句“你等著”，便憤憤地被齊嬤嬤等人“送”了出去。
齊嬤嬤打發走楚定甄，轉身回到屋內，見宋氏正站在窗邊，臉色依舊冰冷，便上前勸道：“夫人，您今日把話說得這般絕，府君定然懷恨在心。他雖忌憚宋家，但難保不會在暗中給您和小姐下絆子，您可得多加提防。”
宋氏望著窗外漸漸陰沉的天色，唇角微勾，“提防？不必。在絕對的力量麵前，他那點小動作，不過是蚍蜉撼樹。我宋家的勢力，還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工部尚書能撼動的。他若識相，安分守己半年，此事便罷；他若敢胡來，我自然有辦法讓他知道，什麽叫後悔莫及。”
齊嬤嬤見宋氏胸有成竹，便也不再多言，轉而聊起了府中的瑣事。
兩人正說著，窗外忽然飄起了雪花，起初隻是零星幾點，轉瞬便成了鵝毛大雪，紛紛揚揚地落了下來，將庭院中的景緻漸漸覆蓋。
“下雪了。”宋氏輕聲道，眼中閃過一絲難得的柔和。
齊嬤嬤連忙轉身去沏了一杯熱茶，端到宋氏麵前：“夫人，天寒，您暖暖身子。這雪下得大，想來今晚定是極冷的。”
宋氏接過茶盞，輕輕啜了一口，目光落在窗外的雪景上，眼神漸漸悠遠。她想起自己還是少女的時候，每到下雪天，便會和姐妹們在庭院中賞雪、煮茶、吟詩作對，那時的日子，何等愜意自在。
自從嫁入楚府，每日被後宅瑣事纏身，勾心鬥角，竟已有許久未曾靜下心來讀一本書，寫一首詩了。
“齊嬤嬤，”宋氏收回目光，輕聲吩咐道，“去把我書架上那本《江南遊記》拿來，我想看看。”
“哎，好。”齊嬤嬤連忙應聲，轉身去內室取了遊記過來。
宋氏接過遊記，尋了個靠窗的軟榻坐下，緩緩翻開書頁。
齊嬤嬤見狀，便轉身去多點亮了幾盞蠟燭，將屋內照得亮如白晝，又輕輕為宋氏蓋了件薄毯，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，隻留下宋氏一人在燈下靜靜看書，窗外的雪花依舊無聲飄落。
這一夜，雪下得極大，整整一夜未曾停歇。
次日一早，楚念醒來，推開窗，便見天地間一片銀裝素裹，庭院中的樹木、假山、石階都被厚厚的積雪覆蓋，寒風夾雜著雪沫子吹進來，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
“小姐，天寒，快關上窗吧。”
白芷連忙上前，為楚念披上一件厚厚的狐裘披風。
楚念關上窗，目光掃過庭院中的積雪，吩咐道：“白芷，你即刻出門，去市麵上多買些炭火回來，越多越好，不論什麽品質。”
雪災如約而至，她要買好炭火和糧食，到時候救災用。
“是，小姐。”白芷應聲。
楚念又看向另一個丫鬟紫蘇：“紫蘇，你也去一趟，把市麵上能買到的糧食都買下來，不管是米、麵、雜糧，隻要是能吃的，都盡數購回，存到咱們府裏的糧倉中。”
紫蘇一愣，隨即反應過來，躬身應道：“是，小姐。隻是小姐，買這麽多糧食，會不會太紮眼了？”
“紮眼便紮眼，無妨。”楚念眼中閃過一絲冷光。
她倒要看看，沒了糧食，楚湘這一次還能不能成為救苦救難的活菩薩，又能不能幫裴時凜登基！
紫蘇連忙應下。
這些年，宋氏得了什麽好東西都會送給楚念，宋家怕她缺錢用，也經常送一些銀票和地契過來，再加上她的月錢，她手頭現銀就有兩三萬兩。
這些銀子，救下京城附近的災民沒問題，可整個河北府的災民，她就沒辦法了。
楚念微微有些惆悵，她勢單力薄，有心無力。
白芷和紫蘇領命離去後，青黛忍不住開口問道：“小姐，為何不讓我和墨韻姐姐去？我們也能幫上忙。”
楚念看向青黛和站在她身旁的墨韻，溫和地笑了笑：“你們兩個不必去。你和墨韻是外祖父特意為我挑選的武婢，身手不凡，須得時時守在我身邊保護我。如今府中之事複雜，父親又對我和母親心懷不滿，難免會有意外發生，有你們在，我才能安心。”
青黛和墨韻聞言，心中一暖，齊聲應道：“是，小姐，我們定會好好保護您！”
安排完這些事情，楚念洗漱完畢，用了些簡單的早膳，就決定去庭院中賞賞雪，剛出了門，便見紅玉走了進來，躬身行禮：“小姐，夫人吩咐奴婢來通知您，中午去滄瀾院吃鍋子，暖暖身子，您的小廚房不必做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