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時凜幾乎被氣笑了,自己剛被訓斥了半天,回來就看著她哭哭啼啼,他第一次發現,原來楚湘這麽愛哭。
這麽掃興的人,這時候竟然還敢問他要位分?
她難道就不知道關心一下自己,為何不問一下自己發生了什麽以至於如此煩躁?
莫名的,他有些想念楚念,以前楚念每次見到他都笑得燦爛,當時他嫌棄楚念不夠貞靜,現在想想,女子還是笑起來好看。
哭哭啼啼的,像是死了爹孃似的。
裴時凜懶得再看她這副模樣,揚聲喊道:“來人!”
管事太監李德真應聲而入,見殿內氣氛凝重,太子臉色陰沉,楚湘滿臉淚痕,頓時心下瞭然,躬身行禮:“殿下有何吩咐?”
“把她帶下去,找個宮殿安置了。”裴時凜語氣冰冷,但到底沒有說出更難聽的話。
楚湘已經是他的人了,他還是要負責的。
“是。”李德真應了聲,轉向楚湘,“楚姑娘,請吧。”
楚湘死死咬著下唇,直到嚐到一絲血腥味才鬆開。
她抬起頭,深深看了一眼裴時凜冷漠的側臉,然後跟著李德真走出寢殿,寒風迎麵吹來,楚湘打了個寒顫,心底的恨意卻愈發濃烈。
【係統,你看到了嗎?裴時凜這個渣男!】她在心底怒吼。
【宿主息怒,攻略目標當前情緒波動劇烈,對宿主好感度下降,需盡快調整策略。】
楚湘冷笑,男人都是這樣,輕易得到的就不會珍惜。昨日他對自己百般溫存,不過是因為新鮮,如今新鮮感過了,又恰逢他自身失意,便將所有怒火都發泄在自己身上。
可她又有什麽辦法?
離開楚家,她遲早會被楚念那個賤人,還有宋氏害死。
留在東宮,哪怕隻是個無名無分的侍妾,也比死在楚家強。
她必須拿到積分,兌換寶物,總有一天,要讓裴時凜後悔,要讓所有欺辱過她的人付出代價!
另一邊,禦書房內。
平康帝剛處理完太子與皇後的事宜,臉色依舊沉鬱。內侍再次通報:“陛下,宋學士求見。”
“宣。”平康帝揉了揉眉心,沉聲道。
宋學士身著朝服,步履沉穩地走了進來,恭敬行禮:“老臣宋元琛,叩見陛下。”
平康帝抬眼看向宋元琛,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宋卿平身,何事覲見?”
宋元琛緩緩起身,垂眸立在殿中,語氣沉痛又帶著幾分懇切:“陛下,老臣今日前來,是為太子殿下之事。聽聞殿下因鹽政一案被陛下訓斥,老臣心中甚是不安。”
他頓了頓,抬眼望向平康帝,目光中滿是赤誠:“太子殿下自小便聰慧過人,仁厚孝順,此次鹽政之事,老臣敢斷言,定是有人從中作梗,或是殿下一時失察,絕非本意。如今朝局本就動蕩,太子乃國之儲君,若是因此事寒了心,或是讓朝臣們心生疑慮,恐對社稷不利啊。”
宋元琛一邊說,一邊觀察著平康帝的神色,見平康帝眉頭微蹙,並未出言打斷,便繼續說道:“老臣願以全家性命擔保,太子殿下絕非貪贓枉法之人。還請陛下念在太子年幼,初次執掌要務,從輕發落,給殿下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。”
這番話看似句句為太子求情,實則字字都往平康帝的忌諱上戳。他刻意強調太子的儲君身份,提及朝臣疑慮,便是在暗示太子已有拉攏朝臣、培植勢力之嫌,恰好命中了平康帝對太子日漸壯大的忌憚之心。
果然,平康帝聽完,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,原本就沉鬱的神情添了幾分不耐與慍怒。
他猛地放下手中的朱筆,沉聲道:“宋元琛,你糊塗!”
宋元琛心中一喜,麵上卻愈發惶恐,連忙躬身跪下:“老臣愚鈍,還請陛下明示。”
“明示?”
平康帝冷笑一聲,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,“太子行事魯莽,剛愎自用,鹽政乃國之根本,他竟敢如此輕率,釀成大錯,朕訓斥他幾句,難道還錯了?你身為文淵閣大學士,不思規勸太子,反倒在此為他辯解,莫非你也與他有所牽扯?”
“老臣不敢!”宋元琛伏在地上,聲音帶著一絲顫抖,“老臣隻是憂心太子,憂心社稷,絕無半分私心。陛下明察!”
平康帝盯著他看了半晌,見他態度恭敬,不似有假,怒火稍緩,卻依舊冷聲道:“此事朕自有決斷,無需你多言。你退下吧。”
“是,老臣告退。”宋元琛緩緩起身,再次恭敬行禮,而後轉身退出禦書房。
走出殿門的那一刻,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,帶了幾分笑意。
念念退婚的事情,指日可待了。
禦書房內,平康帝看著宋元琛離去的背影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他身旁的貼身太監大氣不敢出,小心翼翼地侍立在側。
良久,平康帝才開口,聲音低沉沙啞:“凜兒一出生便被立為儲君,集萬千寵愛於一身,成年後又有宋家這般權重的姻親加持,他怕是早已忘了,這江山是誰的,這儲君之位,是誰賦予他的。”
他的語氣中滿是失望與忌憚,頓了頓,又看向馮永年:“你說,他是不是太過驕縱了?”
馮永年揣測著聖心,他斟酌片刻,小心翼翼地說道:“陛下,太子殿下許是還小,心性尚未完全成熟,行事難免有不妥之處,待日後多加曆練,想來便會愈發沉穩了。”
本以為這番話說得委婉,能稍稍緩和平康帝的怒氣,卻不料平康帝聽完,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,猛地一拍桌子,怒斥道:“還小?他早已過了弱冠之年,身為儲君,豈能以‘還小’為藉口?朕看他,分明是被寵壞了,不知天高地厚!”
馮永年嚇得渾身一顫,連忙跪下磕頭:“陛下息怒,陛下息怒!奴才失言,奴才罪該萬死!”
平康帝胸口劇烈起伏,顯然是怒到了極點。
他揮了揮手,不耐煩地說道:“滾下去!”
“是,是。”馮永年連忙起身,連滾帶爬地退出了禦書房,隻留下平康帝一人在殿中,望著窗外陰沉的天色,眼神愈發幽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