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定甄回頭,“什麽事?”
楚湘捂著胸口道,“碧雲院狹小,女兒悶在裏頭容易生病,女兒已經知錯了,不該懷疑母親,爹爹就把湘兒放出去吧。”
說到最後一句,她儼然是撒嬌的語氣。
楚定甄聽到這話,略微思索了一下,想到滄瀾院的母子今日給自己受的氣,便琢磨著報複他們。
於是道,“可以,等你病好了就解除禁足。”
楚湘聽了這話欣喜萬分,“謝謝爹爹,謝謝父親。”
等到楚定甄離開之後,她躺在床上,門吱呀一聲唄推開,之前送信的小丫鬟端著藥走了進來。
楚湘冷聲道,“明玉,把藥倒了吧。”
小丫鬟上前一步,“二小姐,良藥苦口利於病,哪能倒了去??”
楚湘不耐煩道,“我沒病,不需要吃藥。”
誰知明玉竟不後退,反而端著藥走到她麵前,“二小姐不是染了風寒嗎?這藥自然是要吃的。”
說著,竟掰住了楚湘的下巴。
楚湘猛然反應過來,“你,你想幹什麽?”
“來人啊!”
明玉笑道,“這院子裏的人來了,小姐隻會更難堪,還是聽話把藥喝下去吧。別叫奴婢難做。”
“二小姐放心,這絕不是毒藥。”
楚湘哪裏肯信,隻瞪著明玉,“是你私吞了我的信?”
她就說,怎麽自己生病了兩日都無人知道,最後還隻有父親來看自己。
這丫鬟一定是宋卿之那個賤人派來的。
明玉笑著搖頭,“二小姐說笑了,婢子忠心耿耿,自然是把信送到了的,奈何大爺看了就扔了,二爺也說自己病著呢,來不了。唯有府君認真看完了,不然,府君怎麽會來碧雲院呢?”
“之所以強迫二小姐喝藥,也是受了府君的意思。府君剛剛說您病好之前不能出碧雲院,婢子這也是為了讓二小姐的身體快快好起來啊。”
楚湘聽了這話,十分懷疑,可明玉已經往她嘴裏灌藥了。
楚湘被嗆得眼淚直流,那藥汁又苦又澀,順著喉嚨滑下去,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草木腥氣。她想吐,明玉卻死死捂住她的嘴,直到確認她嚥下去了才鬆開手。
“咳咳……你、你給我喝了什麽?!”楚湘趴在床沿,用力摳著喉嚨,卻什麽也吐不出來。
明玉並不回答,隻是端了藥碗離開,當晚,楚湘真的發了高熱,醫師來看了一次,隻說是風寒引起的。
楚定甄得知還是老毛病,就沒再多問。
……
滄瀾院內,明玉低聲同紅玉說著什麽,宋氏緩步走了進來。
“你們兩姊妹關係倒是好,總也有說不完的話。”
紅玉笑著上前,解下了宋氏的披風,“不過是下人們之間的八卦罷了。”
明玉也跟著道,“看後門的小廝最近許了個好人家,整日裏炫耀呢,說是那女子對他一見鍾情,什麽都不要就要跟了他,還說自己命好,長得也不差,合該有女人倒貼。我氣不過,嘴了他兩句,他竟找齊嬤嬤告狀去了。夫人你說可笑不可笑?”
宋氏聽了這話,正要笑出聲,忽然反應過來,“當真?”
明玉點頭,“真真的呢,說是過兩日就要成婚了。”
紅玉忍不住道,“這才認識了幾天,也太倉促些了吧。”
宋氏微微冷笑,“怕不是衝著小廝去的,而是衝著我們楚家來的。”
“紅玉,你去查查,最近哪些下人身邊多了新人的。”
紅玉領命離開。
宋氏心道,恐怕是外邊的人得不到楚湘的訊息,一時著急,才昏招百出,美人計都用上了。
等紅玉走了,宋氏看嚮明玉,問到,“碧雲院那位如何了??”
明玉道,“已經喝了藥了。”
宋氏勾唇,既然楚定甄說讓她病好了就解除禁足,那她就讓她永遠好不了。
她倒要看看,一個纏綿病榻的人,如何去勾引男人。
叮囑了明玉幾句後,她又問齊嬤嬤,“青蕪院的人都檢查了嗎?”
齊嬤嬤恭敬回到,“已經查了一遍了,如今都是可靠的人,隻是,小姐從小和那位一起長大,身邊都沒個貼身伺候的丫鬟。”
宋氏歎了口氣,都是她的不是,想著楚湘陪著楚念,丫鬟們不必從小培養,時刻有人伺候著就行。結果到頭來,竟沒一個忠心耿耿的可用之人。
宋氏道,“去外頭買兩個幹淨的吧,念兒身邊已經有了青黛和墨韻,再添兩個就夠了。”
她相信自己父親的能力,選出來的武婢自然是厲害的,所以不必多費心。
齊嬤嬤也退了下去。
宋氏擺擺手,“你回碧雲院吧,這次你做的不錯,月錢翻一倍。”
明玉千恩萬謝,退出了滄瀾院。
明玉剛離開,楚昭就進來了。
“娘,二弟生病了, 您要不去看看他?”
宋氏冷哼道,“左右不過是落水導致的風寒,有什麽可看的?你妹妹撐得過來,難道他就撐不過來了?”
楚昭一時沒話說了,隻含糊道,“娘今日出去做什麽了?”
宋氏回到,“去給你外祖父外祖母供奉長明燈去了。”
楚昭頓時又沒了興趣。
為了家裏這些鬥嘴的小事兒,他已經三五日沒出門了,心裏有些癢癢。
“娘,給我點銀子,我出門找朋友吃酒去。”
宋氏放下手中的茶盞,冷笑了一聲,“你弟弟妹妹都病著,你還有心思出去吃酒?別說銀子了,從今兒起,你連一個銅板都見不到。”
楚昭一時被噎住,小聲嘟囔道,“娘何必如此刻薄,兒子不過是想散散心。折舊額些日子家裏雞飛狗跳,兒子心中也煩悶。”
宋氏抬眼,冰冷的目光掃視著自己兒子,嗤笑道,“煩悶?你一個最是清閑不過的廢物還煩悶起來了,既如此,那你去邊關吧。”
“我已同你外祖父說好了,不日就調你去邊關,你大表兄年紀輕輕都在邊關建功立業了,哪裏容得下你在家裏混吃等死。”
楚昭頓時慌了神,邊關苦寒,他一個公子哥兒如何去得?
“娘……母親,我不去,我不要錢了還不行嗎?”
宋氏並不理會,“由不得你了。”
“過兩日我要和你妹妹去溫泉山莊,屆時就不去送你了。你大表兄會安排人護送你過去。”
楚昭看著宋氏,知道她已然決定了,隻能悶聲道,“那二弟呢?”
萬一他死在邊關了,豈不就便宜二弟了?還是一同死了好。
若是二弟沒死,那說明二弟命好,合該繼承楚家的,那他死了也沒怨言了。
宋氏看穿了他的心思,隻冷聲道,“放心,屆時你二弟會陪你一起去。”
楚昭聽到這話,心裏的煩悶少了不少。
還有二弟一同患難不是麽?要急也得是父親急,唯二的兩個兒子都要去邊關了,楚家要絕後了。
楚昭想到這裏,表情鬆快不少,可忽然間,他又沉下了臉。
父親都能弄個湘妹妹出來,何嚐不能來個湘弟弟,那他們不就給別人做嫁衣了嗎?
楚昭一時間恍惚摸到了什麽,可又想不清楚,直到他出了滄瀾院,猛然回神,就是這種感覺!
怪道小妹和母親不喜歡湘妹妹,原來是競爭關係!
若湘妹妹是個男兒,他一定厭惡極了,若是母親和小妹又對他親近,他隻怕要嘔死!
楚昭恍然大悟,難怪難怪,他有心想要把自己的覺悟告訴楚曜,想了想,覺得楚曜沒他這麽聰明,隻得作罷。
其實他還有一層私心,就是楚曜親近楚湘,那母親和小妹就更喜歡他,說不定他表現好點,從邊疆回來了,楚曜還得在那吃沙子呢。
想到這裏,楚昭忍不住嘿嘿樂了起來。
齊嬤嬤看著站在門口傻笑的楚昭,蹙緊了眉頭,“夫人,大爺腦瓜不太靈巧,到了邊疆豈不是吃虧?”
宋氏毫不在意,“吃虧是福。”
齊嬤嬤知道夫人主意已定,便不再說什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