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氏想到了昨晚收到的訊息，擺了擺手，屏退婢女。
“不知怎的，那女人竟巴結上了寧王，寧王在她身邊派了一隊暗衛，我的人全叫他們給殺了。”
楚念喝茶的手一頓，母親竟這麽快就查出來了？不愧是她的母親。
宋老夫人的神色微凝，“寧王？他不是坐鎮邊疆呢，竟和小小庶女扯上了關係？”
楚念放下杯子，適時開口，“外祖母，湘妹妹本事大著呢，不僅是寧王，京城許多王公貴胄都和她牽扯不清呢。”
宋氏一聽這話，就知道自己女兒門清，隻是之前不曾說出來罷了。她笑著道，“念兒，你若是知道什麽盡管說出來便是，這是你外祖母府上，不必擔心。”
楚念點頭，她之前不說，就是因為楚府的人信不過，而且，說出去那幾人的身份，母親也不一定會相信。。
可如今母親已經查到了寧王，她再說出太子，可信度就會很高。
楚念柔聲道，“據我所知，京城的子弟們一半都是楚湘的愛慕者，其中最有名的三個就是寧王，太子，還有安國公府的小侯爺。”
宋氏聽了這話，十分心驚，這才明白為何女兒對太子的態度驟變，她壓下心頭的憤懣問到，“她不過是個閨閣女子，怎麽就認識這麽多男人了？”
楚念笑笑，“楚湘是不認得的，可蘭花仙子認得。”
這話一出，在場幾人都心中一顫，蘭花仙子是近些年京城最出名的人物，幾首詩詞震驚文壇，就連宋學士都對其讚賞有加，更是聲稱當今文士的才情，竟無一人比得上蘭花仙子。
去歲中秋，蘭花仙子又出新作，一首水調歌頭引得滿京熱議，許多文人恨不得以身相許，隻為了一睹蘭花仙子的真容。
宋老夫人也曾有所耳聞，好奇問道，“可是寫出‘明月幾時有，把酒問青天’的那個蘭花仙子？”
楚念點頭，“正是。去歲中秋之後，就隱隱有人在傳蘭花仙子是楚湘，雖然楚湘從未回應，可因為蘭花仙子不曾否認，所以大部分人也就認定了蘭花仙子是楚湘。”
宋老夫人有些糊塗，“那到底是不是？”
楚念笑道，“自然是的，隻是她不好自己承認，顯得沽名釣譽，便派人暗中放出風聲罷了。”
“後來她又經常在外行走，被人偶遇，慢慢的名聲就傳開了，無非是什麽蘭花仙子姿容絕世，才情過人之類的。”
“因此，京中的公子哥們很是敬重愛慕她。而在這之前，她就早早用蘭花仙子的名頭認識了寧王幾人。”
一個才女，曠古爍今的才女，很容易引起人的好奇心，若是這才女又有幾分容貌，那幾個男人能擋得住呢？
楚念心中微微歎息，楚湘到底是什麽來頭，竟能做出如此妙筆的詩詞來。不說水調歌頭，楚湘還有一首成名作，裏頭一句‘瑞陽親友如相問，一片冰心在玉壺’，叫人忍不住心生憐惜。
這也是能夠確定楚湘身份的一句，因為瑞陽，就是楚湘姨孃的故鄉。
宋老夫人聽完楚唸的話，手中的佛珠緩緩停了下來。她年輕時也是經曆過大風浪的，此刻眼中卻掠過一絲罕見的驚疑。
“你是說……那幾首傳遍京城的詩詞，都是楚湘所作？”她沉吟片刻，“她一個庶女，哪來這般見識與才情？”
楚念垂眸，聲音更輕了些：“外祖母，母親，這正是念兒最不解之處。楚湘自小養在深閨，姨娘也不過是尋常商賈之女，如何能寫出‘明月幾時有’這般氣象萬千的詞？又如何能通曉邊塞風光，寫出‘大漠孤煙直，長河落日圓’的句子？”
“我暗中觀察許久，楚湘的言行舉止，常有超乎常理之處。她懂得許多不該懂的東西，提出過些稀奇古怪的說法……我甚至懷疑，那些詩詞，未必真是她所作。”
室內一片寂靜，隻有銅壺滴漏細微的聲響。
宋氏想到了楚湘的成名詩作，冷笑一聲：“好一個‘蘭花仙子’！好一個‘一片冰心在玉壺’！怪道當時我聽了這句就不舒服，原來是用她姨孃的故鄉地名入詩，既顯得情深義重，又暗合身份，真是心思縝密。”
她看向楚念，帶了分心疼：“念兒，這些事你藏在心裏多久了？”
楚念低聲道：“自去歲中秋，那首《水調歌頭》傳出，女兒便覺不對。隻是當時太子對那首詞推崇備至，女兒若貿然質疑，隻怕適得其反。”
其實不然，她都是從夢裏知道的，可這個夢光怪陸離，說出來未必有人信，還叫母親擔憂。
宋氏此時已完全明白過來，她既心疼女兒隱忍至此，又對楚湘的所作所為感到一陣寒意：“所以她用這‘才女’之名，暗中結交權貴，寧王、太子、安小侯爺……她究竟想做什麽？一個閨閣女子，這般經營，所圖必然不小。”
宋老夫人已經沉下了臉，“還能為了什麽？天下無非錢權二字，那麽多王公貴胄，她為何偏偏選三個最有名的？一個手握三十萬鐵騎，一個位居東宮至尊位，一個富甲天下，這還不明顯嗎？”
她的語氣已帶了幾分冰冷，“女子有野心是好事，可她千不該萬不該，將野心動到了我的念念身上。”
“念念落水，她未嚐不是想著等念念死了，自己入主東宮。”
宋老夫人越說越心驚，她的寶貝念念，竟差一點就被這惡女人給害死了。
宋氏亦是追悔萬分，“都怨我，後宅呆久了，竟變得心盲眼瞎起來，連院中的事都不知道了。”
“是我險些害了念兒。”
楚念看著母親和外祖母心疼的樣子，安慰到，“我這不是沒事嗎？反倒是因禍得福，認清了楚湘的真麵目，不然遲早叫她害死呢。”
宋老夫人伸手將楚念攬到身邊，輕撫著她的發頂，眼中滿是疼惜與後怕：“我的兒，你受苦了。這些醃臢事，原不該讓你這般年紀就看得如此清楚，更不該叫你獨自忍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