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念笑笑,“上馬車再吃。”
兩人一路走出院子,到了門口,馬夫早已牽著馬車等候,楚念先扶著宋氏上了馬車,然後自己纔上去。
馬車內早已熏了香,還點了暖爐,一進來就將冬日的寒氣遮擋在外。
楚念解開披風,在丫鬟伺候下吃起了點心。
宋氏笑著道,“過幾日天就冷了,據說今年要下大雪呢,咱家的溫泉山莊已經收拾好了,到時候娘帶你去泡泡溫泉,去去寒氣。”
楚念正要答應,忽然想起了什麽。
“可是城東的溫泉山莊?”
宋氏回到,“正是,怎麽了?”
楚念搖頭,“無事。”
也不過是上一世,楚湘故意在這裏落水,害得她被太子當眾訓斥,失了臉麵。
後來好不容易準備回府,路上又被寧王的人攔住搶劫,事後還被小侯爺寫成了話本子罷了。
上一世她是不知道內情的,隻覺得自己倒黴,直到快死了她才知道,這些事情背後都是楚湘的手筆。
楚湘倒是好算計,給她落水就弄個溫泉,冷不著還楚楚可憐。
可現在楚湘被禁足了,還會去溫泉山莊嗎?
楚念心思百轉,片刻後認定了楚湘一定會去,因為太子會出現在那附近。
她勾起唇角,到時候真是有好戲看了。
吃了兩塊點心後,她又喝了半壺茶,馬車纔到了宋家。
宋老夫人和宋學士早就帶著仆人們站在門口,翹首以盼。
按理來說他們不必迎接,畢竟來人是自己的小輩,可老夫人心急,想第一時間看到外孫女。
兩人年紀雖大,身體還不錯,站了一會兒並不覺得累,看到帶著楚家徽記的馬車過來後,都十分激動。
“老頭子,今天不管念念說什麽,你都得順著她。”
往日楚念來了,總是唸叨著要見太子,宋學士覺得閨秀應該矜持,不該把未婚夫成天掛在嘴邊,為此沒少訓斥楚念。
宋老夫人怕他掃興,所以提前叮囑。
宋學士點了點頭,“夫人放心。”
他對這個外孫女自是疼愛非常,得知外孫女落水的訊息後,第一時間就叫人送上拜帖,昨夜等的十分煎熬,一大早連早飯都沒用,就在這裏等了,
好在楚家先遣了小廝過來,說楚念今日要在這兒用早膳和午膳,他能陪外孫女吃兩次飯了。
想到這裏,宋學士十分歡喜,遠遠就看著馬車笑。
等到馬車到了門口之後,宋學士板起了臉。
楚念扶著宋氏下了馬車,一眼就看到表情嚴肅的宋學士,心裏懷疑,今個誰惹到這位爺了?怎麽表情如此嚇人?
宋氏倒是毫不在意,先給二老行了個禮。
“見過父親,母親。”
楚念依樣畫葫蘆,“見過外祖父,外祖母。”
兩句話下去,宋老夫人已經笑的看不見眼睛了,宋學士的表情卻更加嚴肅了。
楚念無奈,外祖父今日心情不好嗎?
宋老夫人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想象,“乖念念,快到外祖母這裏來。”
楚念聞聲抬頭,望見宋老夫人眼中不加掩飾的歡喜,心中一暖。
她斂起思緒,粲然一笑,快步上前挽住了宋老夫人的胳膊,“讓外祖母久等了。”
老夫人一把拉住楚唸的手,掌心溫熱幹燥,上下打量楚念,“不久不久。”
“念念,你清減了不少。落水可不是小事,怎麽還能瞞著外祖母呢?”說著便嗔怪地看向宋氏。
“你也是的,怎的不仔細些?”
宋氏笑著告罪,“是女兒的疏忽,母親教訓的是。”
楚念連忙道, “不怪母親,是念念自己不當心。”
宋學士也開口道,“既知不當心,日後便需更加謹慎,閨閣女子,身子最是要緊。”
宋氏以為宋學士要訓斥楚念,正要開口,又聽宋學士道,“你身邊時刻不能離了人伺候著,外祖父這裏新得了幾個厲害的侍衛,還有武婢,都給你送去。”
楚念聽了這話, 十分驚喜。她正愁著沒人保護自己呢,若是楚湘哪天發瘋,非要殺了她怎麽辦?
楚念趕緊行禮,“多謝外祖父,外祖父您真好。”
宋學士見她雀躍,嚴肅的麵容到底沒繃住,眼角漾開細密的笑紋,嘴上卻仍道:“莫要高興太早,這些人可不是送去陪你玩鬧的。既要領了宋家的職責,便要守宋家的規矩,更要護你周全。稍後便讓管家帶你去見見,你自己挑閤眼緣的。”
楚念連忙應下,聲音都添了幾分輕快:“念念明白,定會仔細挑選。”
宋老夫人瞧著這一老一少,搖頭失笑,拍了拍楚唸的手背:“好了好了,站在風口說這些做什麽?快些進屋,早膳都備好了,全是你愛吃的。瞧這小手涼的。”
一行人這才相攜入了府門。
穿過影壁,繞過迴廊,處處透著書香世家的清雅莊重。
庭中臘梅已結了小小花苞,清冽的香氣隱隱浮動。
來到暖閣,果然見一桌精緻早膳已擺好,熱騰騰的碧粳米粥,玲瓏剔透的蝦餃,酥脆的金絲卷,並幾樣清爽小菜,都是楚念素日喜愛的。
用膳時,宋老夫人與宋氏閑話家常,宋學士偶爾問幾句楚唸的課業,氣氛融洽溫馨。
許是因為宋氏書香世家的緣故,家中的小姐也都要讀書識字,而且和男兒一同競爭,隻是及笄之後,無法參與朝堂事務,所以隻能埋沒了下去。
宋學士知道自己女兒天資聰穎,曾經多次進言陛下開設女官,可除了後宮,其他地方還是不曾選用。
宋氏也因此最後不得不嫁人生子。
後來,出了女婿私自豢養外室的事情,宋學士十分後悔,便發誓家中女子,隻要有所才名的,就可以選擇不嫁人。
一是為了避免女兒的悲劇,二是鼓勵女子也好好讀書,不求聞達諸侯,隻求明理曉事。
家中隻有楚念一個女子,所以很明顯,這一切都是為了楚念,隻可惜楚念年紀輕輕就看上了太子,求著母親和太子定下了婚事。
宋家卻並未因此離心,而是覺得自家女兒,無論怎麽選擇,隻要開心就好。
直至從太子口中得知楚念落水,宋學士又有些猶豫了。
皇家雖好,但刀劍無眼,暗箭傷人之事數不勝數,念念不甚聰慧,難免遭人算計。
他們打算去看望楚念,也是想著看看能不能勸勸宋氏,讓楚念取消婚約。
眾人吃完飯之後,宋學士藉口有事離開,將空間留給了祖孫三人。
宋氏拉著宋老夫人的手撒嬌,“母親,你可好一陣子沒來看我了。”
宋老夫人無奈,“你都多大年紀了,我再日日去看你,多不成體統?”
宋氏並不聽,隻道,“不管多大年紀,終歸是您女兒不是嗎?”
宋老夫人最吃女兒這一套,被弄得哈哈大笑起來,拍著宋氏的手,片刻後才說道,“好了,不說笑了,念念落水到底是怎麽回事?”
提到女兒,宋氏的神色嚴肅了幾分,正了正身子,“府裏那個庶女不安分罷了,我本來準備教訓一下她,誰知她身上有古怪,反倒折了我的人手。”
宋老夫人和煦的神色為之一變,“什麽古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