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湘沒想到連一直幫著自己的楚昭都變了口風，哭聲一頓，眼神裏閃過一絲怨毒，很快又被委屈掩蓋：“大哥，我沒有那個意思，你們不信我就算了，我總要自證清白的，思來想去，唯有以死證明瞭。”
楚念走到床邊，目光平靜地看著她：“我們不是不信你，是你沒拿出讓人相信的證據。碧雲院的屍體在那裏，我落水時看到你在池邊也是事實。你要是真清白，就說出那天你在池邊為什麽不救我，碧雲院的人是誰殺的，或許我們還能幫你查。”
“我……我當時嚇傻了，忘了叫人……”楚湘支支吾吾，眼神躲閃，“碧雲院的人我不知道，可能是府裏進了賊……”
“賊？”宋氏挑眉，“府裏守衛森嚴，哪個賊敢光明正大闖進二小姐的院子殺人？”
楚湘說不出話，隻能一個勁地哭。
宋氏懶得再跟她糾纏，拉著楚唸的手：“念兒，我們走，別在這晦氣地方待著。”
楚念點頭，臨走前看了楚湘一眼。楚湘剛好抬頭，兩人目光對上，楚湘眼裏的怨毒沒藏住，被楚念看得一清二楚。
楚念心中嗤笑，看啊，楚湘的惡意如此明顯，上一世她竟從未察覺。
上天從不眷顧蠢人，她為何又能重來呢？
楚念想不通。
出了碧雲院，楚昭跟了上來，低聲對宋氏說：“娘，我知道錯了，以後我不幫湘妹妹說話了，好好護著小妹。”
宋氏沒回頭，冷冷道：“你要是真知道錯，就好好反省。這段時間別出去鬼混，在家幫著查府裏外男出入的事。查不出來，你也別想好過。”
“是，兒子記住了。”楚昭不敢再多說，乖乖應下。
回到青蕪院，宋氏讓丫鬟給楚念端來熱湯：“喝點暖暖身子，別被剛才的事氣著，怪我當初生你兩個哥哥的時候沒給他們生腦子，左右再過一週，我就送他們去邊疆。”
楚念喝了口湯，點頭：“娘，兩個哥哥去邊疆能行嗎？？”
大哥不學無術，隻會流連於秦樓楚館之間，二哥更是紈絝，喜歡欺男霸女，還得了個小霸王的稱號，可謂是臭名昭著，這樣兩個人去邊疆，也隻是當豬玀的料。
宋氏表情冰冷，“輪不到他們挑三揀四。這兩個不成器的東西，留在京城裏隻會惹麻煩。今天能為了一個庶女指責親妹妹，明天說不定就能為了一點小好處，把整個楚家都賣了。送他們去邊疆磨磨性子，是給他們留條活路，也是給咱們楚家留條後路。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緩和了些，“你若是擔心他們，娘就讓你大表兄在西北軍營給他們找個差事，不用上戰場拚命，但也能讓他們嚐嚐風餐露宿、被人管著的滋味。若是你嫌他們礙事，咱們就不管他，讓他幾個自生自滅去。”
楚念捧著溫熱的湯碗，指尖感受到暖意，垂眸思索片刻，抬眼時眼底已無半分猶豫：“娘，不必特意勞煩大表兄。”
宋氏微怔，歎了口氣。
“念兒，委屈你了。”
楚念笑笑，“隻要有娘在，我怎麽都不委屈。”
兩個哥哥雖然不是罪大惡極，可心裏眼裏都是楚湘，這種人死在邊疆最好，就怕母親不捨得。
畢竟，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。
兩人正說著，門外小丫頭進來，“夫人，宋府來訊息，說是要來看望小姐。”
宋氏吃了一驚，又想了想，盡管楚念落水的訊息瞞著宋府，可太子來了一趟，她大哥是太子太傅，定然會知曉。
楚念聽到這訊息，心情愉悅了幾分，“勞叔叔伯伯們記掛了，去回了訊息，說我明日親自拜訪宋府，不必他們跑一趟了。”
宋氏有些擔心楚唸的身體，“你剛落水還沒好全……”
楚念笑道，“已經大好了，主要是我也想念外祖母，想去看望。”
她外祖母是頂頂好的人，從小到大就對她十分偏疼，大伯父家隻有一個小子，還因為遊學經常不回家，二伯父家還沒有孩子，二伯父心疼女子生育的時候如同過鬼門關，所以一直不願意二伯母生孩子，宋府因此子嗣凋零。
好在外祖父和外祖母都是寬容的性子，也不覺得必須人丁興旺，但人老了，就盼著兒孫承歡膝下，因此，二老很是喜歡宋氏生的幾個孩子。
奈何大哥二哥對宋府無甚好感，隻有楚念常常來往，還算親近。
宋氏見女兒這樣說了，心裏也有些想念母親，正好最近楚家事情多，她想抽空回去一趟呢，幹脆就趁著明日上門，把自己的打算告訴父親和母親。
宋氏回到，“就按小姐說的回吧，明日我也要回宋府。”
小丫鬟快步離開，宋氏拉著楚唸的手，歎了口氣。
“你大伯父是太子太傅，你二伯父是國子監祭酒，你外祖是文淵閣大學士，這樣顯赫的身份，你本該受盡尊榮，奈何你父親和兩個哥哥都是拎不清的，鬧得咱們母子失了臉麵。”
頓了頓，她猶豫了一下，試探問道，“若是我準備給你換個父親，你可願意？”
楚念心裏一顫，立刻回到，“誰是母親的丈夫，誰就是我的父親。”
她以母親為準，畢竟是母親生的她，隻有她母親的男人，配得到她幾分尊重。
若是楚定甄不是宋氏的男人，她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，什麽尚書，不過是個屍位素餐的蠹蟲罷了。
宋氏聽到這話，激動的眼睛都有了淚花，一把抱住了楚念，“好孩子，好孩子。”
她為了楚念想要休夫棄子，楚念也沒讓她失望。
當初楚定甄弄出外室的時候，她就該休夫的，奈何當時查出懷了楚念，不能讓楚念沒有父親。
可細細想來，這麽些年來，要是沒有楚定甄，楚唸的日子還得更瀟灑肆意一些。
母女倆再次對視一眼，都堅定了某種決心。
次日一早，楚念早早起來梳妝，穿了個鵝黃色的褙子，又套了個月白披風，襯得瓷白的臉頰愈發光潤。
宋氏一來到青蕪院，就看到女兒美麗動人，心裏十分歡喜。
女兒變了，說不上來哪裏變了，但往這裏一站，比從前賞心悅目許多。
宋氏褪掉手上的玉鐲，套在了楚念手上，“如此裝扮才齊整。”
楚念謝過之後，挽著宋氏的胳膊，“娘，咱們快去吧，我想去外祖母府上蹭個早飯呢。”
她外祖母家裏是皇上特賜的禦廚，做飯比楚家的廚子強了十幾倍。
宋氏颳了刮她的鼻頭，“小饞貓，那也需得吃兩塊點心墊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