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棠並不回答寒燼的話題,她心裡很清楚,此時越是心虛,麻煩隻會越來越多。而且狼族天生敏銳,撒謊根本無法解決問題。
想到這裡,她往前邁了一步,直接岔開話題。
“你居然能下地走路了,看來腿傷恢複得比我預想中快不少。”
沈玉棠上下大量了寒燼一番,目光牢牢鎖定在他的傷腿上。
“但我勸你彆站太久,傷口裡麵的新肉還嫩得很,一旦崩裂,後續隻會更難癒合。”
“你在逃避我的問題?”寒燼顯然不是這麼好糊弄的,執著於剛纔沈玉棠消失的事情。
“冇錯,我現在冇辦法跟你解釋清楚,但我跟你保證,我的秘密不會對你、對部落、對獸世有任何危害。等時機成熟了,我自然會告訴你的。”沈玉棠也不知道該如何跟寒燼解釋係統的事情,而且係統空間是她最後的底牌,無論如何也不能輕易告訴才認識三天的男人。
寒燼沉默了好一會,冰藍色的眸子死死盯著沈玉棠,似乎想從她的表情種窺探她所有的秘密。
但他最終還是選擇了放棄,冇有繼續追問下去。
這個反應,反倒讓沈玉棠有點意外。
她本來以為,狼一樣偏執的獸人,碰到這種明顯不對勁的事,肯定會死咬著不放。可寒燼不一樣,他身上似乎存在自己的底線,會質疑試探,但不會強行逼問。
至少在她明確表示拒絕後,他隻會點到為止。
寒燼轉身朝著石洞慢慢走去,受傷的左腿不敢用力,隻能緩緩挪動,但對比三天前的奄奄一息,已經好了很多了。
沈玉棠跟在他身後,視線無意間掃過他的後背。
微風吹起他銀白色的長髮,一道道老舊傷疤暴露在視野裡。
不用想也知道,這些傷都是之前原主虐待他留下的。
走進石洞,光線瞬間暗了下來。
沈玉棠趕緊把藥草圖鑒,塞進石縫最隱蔽的角落,再鋪上厚厚的乾草遮擋嚴實。
這東西來曆不明,在獸人部落裡就是定時炸彈。在冇徹底取得族人信任之前,絕對不能暴露。
寒燼靠坐在石床上,緩緩閉上雙眼,呼吸慢慢變得平穩。
沈玉棠以為他已經睡著,轉身打算整理剩下的草藥,結果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細碎的響動。
她猛地回頭,正好撞見一頭銀白色巨狼從石洞洞口縱身躍了出去。
寒燼直接切換成了獸形,巨狼的體型比沈玉棠在紀錄片裡見過的所有狼都要龐大。
狼的肩高差不多到她的腰腹,一身雪白的皮毛,在午後陽光底下,泛著冷冽的光澤。
左前腿跑動的時候刻意蜷縮著,不敢完全落地。可就算這樣,它的速度依舊快得嚇人。
巨狼徑直朝著密林深處奔去。
沈玉棠站在洞口靜靜看了一會兒,直到那道雪白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樹林陰影裡,才轉身回到洞內,繼續低頭分揀草藥。
酸葉草快要用完了,明天必須去溪邊多采一些。
地丁草倒是還剩半捆,這東西漫山遍野都是,完全不用擔心斷貨。
她蹲在地上挑選草藥,腦子卻一刻冇停。
係統是她現在最大的底牌,同時也是最致命的隱患。
空間倉庫已經解鎖,靈泉水能加速傷口癒合,各類種子能讓部落不用再單純依靠打獵生存,草藥圖鑒還能補齊原主缺失的醫術知識。
可這些東西,隨便拿出一樣,都會引來旁人的猜忌。尤其是心思深沉的塔姆,時時刻刻都在盯著她的動靜。
她必須給這些東西找一個合理的來源,而部落裡的老巫醫阿骨顯然就是最合適的突破口。
阿骨在部落裡話語權不低,而且之前就對她的治病手法格外感興趣。
昨天臨走前那試探的樣子,明顯就是主動遞過來的台階。
隻要把草藥圖鑒裡的知識包裝成阿骨私下傳授的古老藥方,那她所有反常的行為就都能順理成章解釋通了。
沈玉棠在心裡將整個計劃仔細理順,越想越覺得可行。
黃昏來臨,洞口的光線忽然被一大片陰影擋住。
一頭雪白的巨狼站在洞口,嘴裡叼著一隻肥碩的野兔。
寒燼輕輕把野兔放在沈玉棠腳邊,再用鼻尖輕輕往前推了推。
做完這一切,它往後退了半步,乖乖蹲坐下來,冰藍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她。
沈玉棠低頭看了看腳邊的野兔,又抬頭對上巨狼的視線,有些不解。
她快速翻找原主的記憶,瞬間明白了其中的含義。
在這個獸人大陸,雄性獸人親手捕獵,把獵物送到心儀的雌性麵前,是最直白的求愛方式。
但反應過來的沈玉棠冇有戳破這份隱晦的心意,她彎腰拎起地上的兔子,隨手掂了掂分量,語氣平淡地開口:“我正愁晚飯隻能野果了,你這隻兔子來得也太及時了。”
寒燼的狼耳輕輕動了動,把內心想法全暴露了。
耳尖微微下壓,耳根悄悄朝外撇開,這是野獸期待得到迴應時纔會流露的本能反應。
哪怕狼臉依舊冷冰冰的,看不出半點情緒,可細微的小動作,早就出賣了它。
沈玉棠拎著兔子走到溪邊,用係統給的石刀麵前處理。
她上輩子天天待在實驗室解剖植物,處理動物屍體還是頭一回。中途好幾次手滑,差點劃傷自己的手指。
等她收拾好乾淨的兔肉趕回石洞,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。
石洞裡的火堆,早就被寒燼重新點燃。
他變回了人形,安靜坐在火堆旁,手裡攥著一根削尖的樹枝。
沈玉棠坐到他對麵,把兔肉串在樹枝上,架在火堆上方烘烤。
身邊冇有任何調味料,她思索片刻,從草藥堆裡挑出幾根苦蒿嫩莖揉碎,均勻抹在兔肉表麵。
跳動的火舌不斷舔舐著兔肉,滾燙的油脂滴落在木柴上,發出滋滋的聲響。
清甜混合著淡淡的草本香氣,瞬間填滿了整個石洞。
氣氛一時間有些曖昧,沈玉棠慢慢轉動樹枝,隨口問了一句:“你抓的這隻兔子,是公的還是母的?”
“公的。”寒燼語氣淡淡的回道,“母的大多懷著幼崽。”
“冇想到你還講究這些?”
“冬天不獵殺母獸,這是狼群代代傳下來的規矩。”
沈玉棠悄悄看了他一眼,這個男人話一向很少,但內心卻藏著不為人知的溫柔。
兔肉烤到外皮焦香金黃的時候,沈玉棠撕下一大塊兔後腿,直接遞到寒燼麵前。
寒燼伸手接了過來,很快就把整條兔後腿吃得乾乾淨淨。
“比生吃好吃太多。”
沈玉棠聽完,差點一口氣冇提上來。
合著蒼野狼族的頂尖戰士,以前所有獵物,都是直接生啃著吃的?
她冇多說什麼,把另外一條兔後腿也遞了過去。
兩個人圍坐在火堆旁,全程安靜無言,隻有柴火燃燒的細微聲響。
野兔的個頭不大,剛好夠兩個人簡單填飽肚子。
晚飯結束後,火堆的火勢慢慢弱了下去。
沈玉棠靠著石壁,分類整理草藥,提前把明天要用的份量單獨分出來。
寒燼就坐在她身旁,兩人之間距離不到一步。
在狼族的相處規則裡,這個距離,早就脫離了戒備和敵意的範圍。
清冷的月光順著洞口斜照進來,在地麵鋪了一層薄薄的銀霜。
寒燼忽然站起身,穩穩站在月光下。
銀白色的長髮被月色籠罩,融為一體。
他低頭垂眸看向沈玉棠,眼神中再也冇有往日的審視與防備,隻剩下滿心的專注,像是藏了很久的心思,終於等到了合適的時機說出口。
“沈玉棠。”寒燼的語氣格外鄭重,像是許下承諾:“不管你到底是什麼來曆,往後我的所有獵物,都分你一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