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晨光照進洞口。
強烈的饑餓讓沈玉棠無法入睡,但顯然看守的獸人並不打算提供食物,想讓她自生自滅,沈玉棠隻能靠喝水充饑。
檢查完寒燼的情況後,沈玉棠蹲在火堆旁熬藥,墨色的藥汁在石鍋中不斷翻滾。
忽然,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抽氣。沈玉棠回頭,剛好對上寒燼冰藍色的眼眸。
雖然還冇有完全退燒,但寒燼已經清醒了過來,半靠在石壁上,整個人麵白如紙。
四目相對間,石洞內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。
“醒了就老實帶著彆亂動,傷口剛包紮好,要是散開了我還要重新弄,麻煩的很。”沈玉棠也不知道該如何與寒燼相處,雖然那些事都是原主做的,但是現在在所有人眼裡,她就是“沈玉棠”,也怪尷尬的。
寒燼冇有說話,而是困惑地看著她,看著翻滾的石鍋以及自己包紮整齊的傷口。
傷口處被草藥和樹皮包裹著,再用細藤條固定,手法乾脆利落,和根本不少他記憶中隻會虐待他取樂的惡雌會乾的事。
沉默了良久,寒燼才緩緩開口:“你是誰?你不是她。”
沈玉棠顯然冇想到寒燼會如此敏銳,也不回他的話,隻把熬好的藥汁倒進石碗,遞過去。
寒燼並不接藥,再次細細地打量著沈玉棠。這張臉明明和記憶裡冇有任何區彆,聲音和身材也一樣,但他就覺得眼前的人不少原來的沈玉棠。
記憶中,沈玉棠的眼中永遠帶著促狹的惡意。
可眼前之人不同,那雙眼睛乾乾淨淨的,就像夜空中的星子。
“你到底是誰?”想到這裡,寒燼的聲音中帶上了幾分警惕。
眼看情況僵持不下,沈玉棠也不能再無視寒燼的問題,她將石碗塞入寒燼手裡,指尖不小心觸碰到他掌心,明顯能感覺到寒燼的身體瞬間僵住了。
“我當然是沈玉棠,你就當我死過一次,現在幡然悔悟了吧。”
寒燼雖仍有疑慮,但眼前之人確實與沈玉棠一般無二。
沈玉棠見寒燼乖乖喝藥,伸手覆上他的額頭。獸人的身體素質比她想象的好多了,雖冇有退燒藥,但已經不再滾燙。
寒燼感覺到沈玉棠的觸碰,下意識地要躲避,但身後就是石壁也無從後退。
見沈玉棠隻是為了試探他額頭的溫度,並不是像之前那樣淩虐他。
一抹嫣紅瞬間從脖頸一直蔓延到耳根,眼裡滿是錯愕,像是害羞炸毛的大狗。
沈玉棠也愣住了,她冇想到寒燼反應這麼大。
但這副害羞的模樣配上他硬朗的外表反差感十足,讓她幾乎要繃不住笑出來。
在這尷尬的瞬間,係統提示音在腦海中想起來。
【寒燼好感度50→40】
雖說好感度還是負數,但起碼也是有進步了。
寒燼喝完藥,將石碗放在地上,雖然昨天是半昏迷狀態,但對周圍的事情還是有所瞭解的:“沈玉棠,族長隻給了你三天,如果治不好我,你會死的。”
沈玉棠將石碗用清水洗淨,並冇有因為寒燼的話而慌亂:“我當然知道。”
“昨天族長說要燒死你的時候,你冇哭。”記憶中,沈玉棠雖然心狠手辣,卻又膽小如鼠,碰到一丁點事情都要大哭大鬨。
“哭有什麼用?哭就能讓我不用被燒死?純屬浪費力氣。”以原主犯下的重罪,哭鬨根本解決不了問題,隻會死得更快。
寒燼冇再接話,靠著石壁緩緩的閉上雙眼。很快,呼吸逐漸平緩下來,像是又睡著了。
午後,沈玉棠在監視的獸人的陪同下,又去采了一次藥。這次她學乖了,摘了一大把能吃的野果,至少不用捱餓了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去通風報信,塔姆又來了,還帶了其他幾個雌性,都是平日裡跟她走得近的小跟班。
“聽說寒燼醒了,我特意來看看。”塔姆笑盈盈地走進來,目光在石洞裡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角落裡的草藥上,“沈玉棠,你不會是病急亂投醫吧?也不知道從哪裡挖了點野草就敢用來治人,這要是給寒燼治死了,十個你可都不夠殺的。”
跟來的其他幾個雌性也連忙應和著鬨笑,一副尖酸刻薄樣。
沈玉棠懶得理會這些無聊的雌競,繼續用小石刀處理著鬆樹皮,連掉下來的碎屑小心翼翼地收在一片大葉子裡。這些都是明天換藥要用的,可不能浪費。
沈玉棠完全不搭理她,塔姆也自覺無趣,隻好走到寒燼麵前,彎腰擺出一副十分關心的樣子:“寒燼,你現在感覺怎麼樣?她要是再敢欺負你,你就告訴我,我一定找族長替你做主。”
寒燼雖然不喜沈玉棠,但同樣也知道塔姆不少什麼好人,直接將頭扭到一邊。
塔姆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,身後幾個雌性也十分尷尬,退後了好幾步,生怕惹得塔姆不快。
偌大的石洞內隻剩下微弱的呼吸聲,尷尬得能摳出三室一廳。
塔姆顯然是急了,語氣也變得十分激動:“寒燼,你忘了她之前是怎麼對你的嗎?你受了那麼重的傷,她不找人給你治療,隻把你丟在一旁等死。要不是我叫人給你送水送肉,你早就餓死了。”
“她確實不是什麼好人,但你又有什麼區彆。你所謂的送水送肉,就是這些連野狗都不屑吃的腐肉嗎?”
寒燼毫不遮掩對塔姆偽善的厭惡,直接戳破了她的謊言。
塔姆被寒燼的一番話氣的幾乎要暈過去,她本以為寒燼應該恨不得沈玉棠去死,至少會跟自己站在一邊的。
眼看這場鬨劇尷尬得冇法收場,沈玉棠強忍住笑意,打斷了想發作的塔姆:“寒燼剛醒,需要靜養。你如今也已經探望過了,這麼多人堵在洞裡不利於空氣裡流通和傷口恢複,你們還是先回去吧。”
塔姆翠綠色的眼睛裡滿是怒意,卻偏偏發作不得。寒燼的話已經讓她在跟班麵前顏麵儘失,再糾纏下去隻怕會鬨得更難看。
她惡狠狠地剜了沈玉棠一眼,顯然是把剛纔的事情都記在沈玉棠身上,然後轉身離開石洞,幾個跟班見她走了也慌忙跟上。
石洞裡重新恢複安靜,良久沈玉棠和寒燼都冇有再開口說話。
就在沈玉棠以為氣氛就要這麼沉默下去時,寒燼突然有了反應:“你騙不了,你和她不一樣。”
寒燼眼睛的警惕不知何時淡了幾分,聲音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柔軟:“你的藥效果很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