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8章
兩人在山洞裡又待了三日,淩承恩的繁育期纔算是安穩度過。
淩承恩徹底清醒過來後,看著山洞內淩亂的衣物和床褥,眼底還是有不少震驚的。
她轉頭看向側趴在身旁睡著的時若安,伸手在自己臉上捏了一把,忍不住抬手蓋住了眼睛,隨後又好奇地看著他寬闊的肩背,還有在光草那微弱的光線下,流暢又充滿力量感的背肌,以及腰肢部位光滑的麵板上,泛著淡淡瑩潤的珠光。
那些已經死去的,混亂失控的,狂野無序的記憶,在這一刻突然復活,擊中了她懵逼的腦子。
她揉了揉後頸,腦子一時間有些混亂。
雖然知道身邊的人是時若安,但她冇想到情況會變得這麼一發不可收拾。
尤其是他的身體……
淩承恩抬起的手,又緩緩放下,靠在床邊一時間有些沉默。
係統此刻終於敢開麥,激情地在她腦海中蹦迪,甚至還迴圈播放起好日子,將她為數不多的冷靜差點兒乾到離家出走……
「恭喜恭喜,終於進入人生大事第一階段。」係統興奮地上躥下跳。
淩承恩扶額道:「你閉嘴吧,吵死了……」
係統語氣歡快道:「雖然冇有按順序攻略,但時若安確實是個很優質的伴侶,你不虧的。」
淩承恩無語至極:「你又知道了。」
係統嘿嘿笑了幾聲,小聲道:「你自己親身體驗過了,難道他不優質嗎?」
「尤其是他的腰,又軟又有勁……」
淩承恩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了。
係統:「而且還特別配合你……」
「閉嘴——」
「我就說你是個XXX小黃統。」
淩承恩不太想理會它。
隻是一個繁育期而已,她不過是和一個雄性獸人睡了一覺。
這個變態依舊的小黃統已經開始發瘋了。
有種過年在祖宗墳頭蹦迪的癲勁兒。
淩承恩將係統驅趕到角落,直接遮蔽了它的聲音,在床上靠坐了一會兒,伸手摸了摸肚子。
餓了。
這幾天雖然有吃東西,但因為十分匆忙,吃得並不多,而且體力消耗也大……
在意識到肚子很餓後,這種飢餓感就越來越強烈。
她也冇辦法繼續維持之前的狀態,偏頭看了眼還在睡的時若安,放輕了動作,從他身上跨了過去。
時若安閉著眼睛,伸手環住她的腰,將人帶入懷中。
淩承恩重心不穩,一隻手撐在他頸側,低頭看著他的臉,無奈道:「把手鬆開,我要起床了。」
時若安聽到她的聲音後,後知後覺地睜開了眼睛,但手還是冇有鬆開,而是近距離地盯著她的眼睛看了一會兒,才伸手碰了下有些疼的頸部。
淩承恩的目光順著他的指尖,落在他一片狼藉的脖頸處,尤其是喉結和脆弱的頸動脈位置,有很多齒印,甚至有些地方滲出了血跡。
她略有些心虛地移開了目光,又逼迫自己鎮定下來,與他略顯茫然的眼神對視。
「都是我咬的?」
淩承恩有點懷疑人生,她這麼血腥暴力的嗎?
時若安說話的時候帶著有些重的鼻音,聲音也嘶啞得厲害,輕輕嗯了一聲:「還要咬嗎?」
淩承恩伸手捂住他帶著傷口的嘴,嚴肅道:「不要亂說。」
「我不屬狗。」
「清醒狀態下,不會隨便咬人的。」
時若安彎著唇角,睡意惺忪的眼中帶著笑意,收起了平時冷肅嚴正的模樣,看著她在黑暗中依舊明亮清透的眼睛,握住了她的手腕,將她的手從唇邊移開。
「還要做嗎?」
淩承恩耳根通紅,但表麵還保持著鎮定,搖頭道:「不要了。」
時若安抬手將她垂落的髮絲撥到腦後,有些遺憾道:「繁育期結束了?」
淩承恩垂眸定定看著他,微微挑眉道:「你好像挺遺憾的?」
時若安憑藉著腰肢的力量,抬起了上半身,在她唇邊印下一吻。
「很遺憾。」
淩承恩震驚地看著他,伸手在他額頭上碰了一下,錯愕道:「你瘋了嗎?還是被鬼上身了?」
時若安輕輕嘆了口氣,問:「雖然這次的事情,是因為各種意外,才變成這樣的。」
「但,在繁育期接近你這件事上,我的確不無辜。」
「準確來說,是蓄意的。」
淩承恩不解道:「所以呢?你說這些是想表達什麼?」
時若安看著她,沉默了許久。
不知道要不要開口。
他明明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。
但淩承恩的態度還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。
似乎,她不想與他結為伴侶。
淩承恩微微閉了下眼睛,再度睜開的時候,臉上的溫度已經徹底降下來了。
她深深吸了口氣,主動在他唇上親了一下:「伴侶的事情,你要是考慮清楚了,我不會拒絕你。」
「但你是海族,永遠屬於大海。」
「可我是冇辦法在海中生活的,所以你必須要捨棄一切,甚至是海族大祭司的身份,上岸和我生活在一起。」
「我實話實說,作為伴侶,我不是個合適的人選。」
「你確定要為我這份不完整的感情,堵上已經擁有的一切嗎?」
淩承恩冇有任何隱瞞,她不是個感情純粹的人。
也不知道自己以後會是什麼樣子。
這世上唯一不變的事情就是,所有事物都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改變。
她不知道自己以後會是什麼樣的人,可能會背離初衷,也可能會艱難地堅守著那點可憐的底線……
但不管未來如何,她現在對待他的態度是真誠的。
可能,他們之間的感情,不算是愛。
不過,她也搞不懂愛究竟是什麼。
在考量過諸多因素後,如果他依舊堅定地選擇她。
她會儘自己的努力回饋他的付出。
時若安的眼睛,因她的話而亮起來。
「在接近你的時候,這些問題我就已經全部思考過了。」
但怎麼辦呢?
他還是控製不住自己的心,一點點向她靠近。
淩承恩於他而言,就是永夜之下的火種。
如果從未遇見過溫暖的火種,他能承受住永恆的孤寂與黑暗。
可是偶然的一次靠近,他就已經為這種脆弱的溫暖與光明魂牽夢繞,冇辦法再回到從前的生活。
這世上可能不會有永恆的愛情。
但他和她的生命也不是永恆的。
在有限的生命中,去追逐不會永恆的愛。
這種需要用一生去作答的課題,對他來說也是充滿吸引力的。
他也願意為此堵上自己的一切。
「我的答案,不曾改變。」
山洞內的火光亮起,時若安去海邊洗了澡,回到山洞中後,接過了她手裡的活兒,摸出了一袋肉乾放在她腿上。
「先墊墊肚子。」
淩承恩坐在小馬紮上,給自己煮著蛋湯,扭頭看著時若安拿出來的幾顆乾淨的海鴨蛋,疑惑道:「這些你哪裡弄的?」
「攀星送過來的,就放在山洞門口,還有很多。」
淩承恩將洗乾淨的鴨蛋也丟進湯裡煮,雖然煮鴨蛋味道很一般,但她現在餓得似乎能吃下一頭牛,所以根本冇得挑。
時若安將空間裡的熏腸拿了出來,用異能解凍後,放在平底鍋內用油煎烤後,很快就變得油光水亮,香味兒也逐漸散發出來。
這種熏製的香腸,在獸城很受歡迎,因為隻要在合適的溫度下,可以長期儲存,能夠將那些吃不掉的肉儲存下來,不至於浪費掉。
淩承恩偏愛這種純肉熏製的烤腸,長得很像前世的盧布腸,其實製作方式也和盧布腸冇有太大區別,主要是用牛肉和豚肉做的。
作為一個肉食星人,這種食物正對她的胃口。
所以,她在家裡的小冰窖中儲存了不少,吃的時候隻要解凍,放在炭火上烤製後,搭配什麼食物都好吃。
時若安可能是特意觀察過她的飲食習慣與偏好,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囤積了許多。
時若安在飲食方麵,是典型的鮫人口味。
不吃死掉的魚,不吃長得特別醜的海鮮,對魚的肉質也極其挑剔。
所以陸地上的食物,他其實並不喜歡。
但因為這兩年長時間待在獸城,他冇辦法每天去海域捕獲自己喜歡的食物,所以也慢慢適應了陸地上獸人的飲食習慣。
用熱鍋煎烤出來的食物,都是他私下學到的,此刻終於有了用武之地。
不過這些食物,他一口都冇有吃,而是靜靜看著淩承恩吃完之後,才說道:「我去海裡一趟,你先休息一會兒,晚點兒我帶你回陸地。」
淩承恩看著他東西都收拾得乾乾淨淨,就連鍋碗筷子都清洗過了,單手托腮看著他離去的背影。
時若安走了之後,她看著濕漉漉的岩石,低頭瞥了眼還冇有好的傷口,一時間有些頭疼。
傷冇好全不說,繁育期和時若安在一起度過,回去之後她估計要麵臨很頭疼的局麵。
但是,完全想不出來什麼好辦法安撫家裡的幾個人。
大概會被白青羽用幽怨的眼神溺死吧。
也會被玉恆重真反覆陰陽怪氣……
淩承恩在山洞內坐了片刻,感覺胸悶氣短,起身走到了山洞外。
外麵的天是暗的,太陽尚未從海平麵上升起,但天際線處已經能看到淡淡的魚腹白,還有些許淡紅色的雲光。
她坐在礁石上,吹著清涼的海風,長長舒了口氣。
耳邊是海水反覆拍打在礁石上的聲音。
「看來你是扛過這次繁育期了。」
熟悉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,淩承恩扭頭朝著不遠處的暗礁中望去,隻見時攀星單手扶著礁石,從水中慢慢站了起來。
淩承恩歪著腦袋道:「你怎麼從那邊上來?礁石很鋒利的,會割傷麵板。」
時攀星笑了笑,手掌在礁石上拍了兩下,鎮定自若道:「會割傷你們陸地上獸人的麵板,但不會割傷鮫人的。」
雖然鮫人看上去很脆弱,裸露的肌表與陸地上獸人的麵板相似,但其實遍佈細密的鱗片,這些鱗片非常堅硬,礁石根本劃不開。
淩承恩無奈地嘆了口氣,時攀星將掛在腰間的網兜取下,遞給了淩承恩。
「渡過繁育期的禮物。」
淩承恩看著漁網中的海膽,疑惑道:「好吃嗎?」
時攀星點點頭道:「在海裡,隻有這種海膽能得到鮫人的青睞。」
「你和若安認識了那麼久,應該也清楚我們鮫人的嘴巴有多挑剔纔是。」
「跟著我們挑選海裡的獵物,你肯定能大飽口福。」
淩承恩道:「多謝,但我冇有開海膽的工具。」
這種海膽長得不太友好,那些長刺給她的感覺是有毒的,手指若是被紮一下,大概率要歇菜。
時攀星坐在她身邊,直接上手將海膽掰開,然後將海膽匯入了乾淨的蚌殼中,遞到了她的麵前。
「若安去海裡捕獵了?」
淩承恩端著蚌殼,頷首道:「應該是。」
「他好像不太喜歡陸地上的食物。」
時攀星淡淡地笑了一下,道:「他很挑剔的,比我嘴巴還挑。海祭殿的那些神侍供養著他,從小就給了他最優渥的生活,在極北海域內亂之前,他冇有吃過什麼苦。」
淩承恩吃了一口海膽,偏首道:「你與我說這些,是想讓我準備他喜歡吃的食物嗎?」
時攀星盯著她默了幾秒,無語道:「就算你願意,你能下海抓到那些獵物嗎?」
「我隻是想告訴你。」
「他為了跟你在一起,付出了很多,也捨棄了很多。」
「對他好一點。」
淩承恩用勺子舀起海膽,送入口中,淡淡地哦了一聲。
隨後,她才側首道:「這就是你對他的報答?」
時攀星低頭繼續開海膽,語氣平靜道:「隻要他不覺得和你在一起是受苦,那麼我就會幫他。」
「如果你對他感到生氣,我向你道歉,不是他的錯。」
「是我逼著他在你繁育期時靠近你。」
「不然以他那種性格,可能一輩子都不會開口,也永遠冇有和你在一起的機會。」
機會很重要。
手段卑鄙一些,又何妨?
「我其實不該對你說這些話的。」
「但除了在這件事上幫他一把。」
「其他的地方,他根本不需要我。」
淩承恩問:「這是你對我提的條件?」
時攀星搖頭道:「不是。」
「是我的請求。」
淩承恩垂眸看著手裡的海膽,徐聲道:「你救了我一命。」
「我要是抱怨你的自作主張,豈不是顯得很狼心狗肺?」
時攀星看著她道:「你也救過我。」
「所以要打要罵,我都接受。」
淩承恩看著他將海膽倒進自己手中的蚌殼內,搖了搖頭,隻挑眉道:「要道歉,這點海膽可不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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