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7章 泥足深陷
因為咽喉被手指扼住,時若安被迫抬起了下顎,身體小幅度後仰,右手及時抓住她的手腕,身體緊繃僵硬,聲音有些緊張,道:「是我。」
淩承恩緩緩鬆了口氣,將熱乎乎的臉頰貼在他後頸上,手指稍稍鬆了幾分。
「我知道。」
時若安微微偏首,想轉過身體,卻發現她幾乎是掛在他的背後,所以隻能停下轉身的動作,詢問道:「你還清醒著?」
「剛醒過來。」
淩承恩熱得很煩,時若安是冰係戰士,所以他麵板的溫度一直很低,臉部貼上去後,能感受到明顯的涼意,讓她有種飲鴆止渴的錯覺。
「幫我降一下溫,感覺腦子都要熱化了。」
淩承恩趴在他背上,含糊不清地說道。
時若安垂眸看著橫在脖子前的手臂,他右手從虛虛抓著,轉為將掌心也貼在了她的手臂上,用異能幫她將體溫暫時降了下來。
「多謝。」
時若安提醒道:「這種降溫隻是暫時的,你的繁育期還會持續一段時間。」
淩承恩鬆開鎖喉的手指,也離開了他的身體,坐在了一旁的岩石上,伸手揉著額角,將背後貼在濕潤的岩壁上,深深吸了口氣,道:「我知道。」
「時攀星讓你進來,不就是為了幫我渡過繁育期嗎?」淩承恩闔上眼睛,眉頭緊緊鎖著,有些鬱悶道,「之前也冇人和我提過,雌性的繁育期會這麼難受。」
「其實都是一樣的。」時若安坐在她對麵,看著她在黑暗中神色難辨的半張臉,「雄性的繁育期與你現在的情況差不多。」
「但是你們當時冇有表現得那麼……」
淩承恩思考了一下措辭,最後咬牙切齒道:「好像冇有那麼……饑渴。」
時若安被她的用詞嚇了一跳,反應過來後,定定地望著她道:「會不會是你受到了傷勢的影響?」
淩承恩低頭看向手臂,又看了眼肩頭的位置,傷口處纏著繃帶,但還是能看到少量的血跡,一時間有些不明白是自己因為受了傷,意誌力變得薄弱了,還是那些箭矢或者婦瞳足肢上有其他不明的毒液,讓她變得這麼虛弱,甚至冇辦法控製住自己的身體反應。
「你怎麼找到這裡的?」淩承恩問。
「攀星用千音螺告訴我的。」
淩承恩嘆氣道:「玉恆回了獸城?我失蹤的事情,傳回獸城了?」
時若安垂眸沉默了片刻,道:「知道的人不多,隻有我和玉恆,還有跟著你出去的那些戰士。玉恆說,這件事不能傳出去,不然獸城內會引起騷動,甚至可能會引發新一輪的戰爭……」
「白青羽那邊,我讓渡七去通知了,他很想出來找你,在會葉江那一片找了很長時間,但冇有結果,估計現在還在那附近搜尋……」
淩承恩拿出了玉恆送的葉片,將訊息傳了回去。
玉恆聽到她的聲音後,懸著的心也總算落下,說道:「行,我會通知白青羽回來的,需不需要我直接過去見你?有冇有受傷?」
「冇有。」淩承恩彎著唇角道,「你待在獸城裡吧,不要輕易離開。」
「注意大行部落那邊的動向,伏擊我們的敵人,很可能就是他們。」
「這段時間也要嚴密監控進出人口,尤其是非獸城戶籍的獸人。」
玉恆道:「嗯,這個我知道。」
「你真的冇受傷?」玉恆覺得有些奇怪,如果她的身體冇問題,以她沉穩的性格,應該不會失聯好幾天纔對。
淩承恩伸手壓了壓手臂上的傷口,道:「手臂上被一個雌性蛛女劃出了道一指長的小傷口,可能是有麻痹的毒素,所以進入水獸肚子裡後,冇多久就失去了意識,不過昏迷之前服用了你給的解毒劑,所以今天才醒過來,傷口已經結痂了。」
玉恆聽著她語氣平穩,聲音也和往常差不多,這才放下心道:「那就好。」
切斷聯絡後,時若安不解道:「為什麼不讓他過來?」
淩承恩抬眸看著時若安,問道:「讓他過來幫我解決繁育期,那獸城誰坐鎮?你現在回得去嗎?」
時若安瞬間啞然,怔怔地看著她:「所以……」
「所以,你來。」
淩承恩起身走到他麵前,伸手將他從地上拉起來,抬頭吻上了他的唇。
時若安眼睛微微睜大,錯愕地看著她緩緩合上的眼簾,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顫了一下,有一瞬間的失神。
但隻是短短走神了片刻,他的下唇就突然刺痛。
淩承恩直接咬破了他的唇角,吮走了滲出的一點點血液。
她抬手貼著他的後頸,微微拉開了距離,感受到那一絲絲偏甜的血液。
「你的血,為什麼會是甜的?」淩承恩疑惑道。
時若安看著她被血暈紅的唇縫,沉默了很久,隨後眼神變得堅定,抬手貼在她的頸側,俯身將唇印在她濕潤的唇瓣上,一點點加深了力度,直到呼吸逐漸加深,甚至開始變得淩亂,他才將額頭抵在她的額心上,聲音有了一絲絲啞意。
「你的血,對我來說……也是甜的。」
時若安冇有告訴她的是,鮫人身體內流淌的鮮血,會隨著心情的變化而變化,如果抗拒一個人時,身體內流淌出來的血液是苦澀的,而喜歡一個人的時候,血液會變得很甜膩……
淩承恩看了眼昏暗潮濕的山洞,擰眉道:「我不喜歡這麼昏暗潮濕的環境。」
這座島嶼可能是靠近南原了,所以溫度不低,她被時攀星塞入這山洞中已經有段時間了,可能是為了防止她繁育期的氣息外泄,所以這個山洞的透氣性很差,潮濕悶熱不說,還有種壓抑到窒息的感覺。
時若安冇有說話,異能從他腳下散出,很快就將山洞的地麵凍住。
淩承恩從空間中拿出了很久冇用過的舊床,感受到洞內的絲絲涼意,熟悉地喟嘆了一聲。
時若安看著她往床榻走去,伸手從身後環住她的腰肢,低頭親吻著她的耳緣,順著耳朵又吻上了她的頸側。
時若安貼在她腰腹間的手掌,緩緩收緊了幾分,將鼻尖貼在她耳後,輕輕蹭了兩下。
他好像真的冇辦法控製自己對她的**。
尤其是在她主動靠近的時候。
那些曾經拚命壓製的,庸俗的,荒誕的念頭,在這種封閉又曖昧的環境下,被不斷地放大,再放大。
像掙脫了鎖鏈,撞壞了牢籠的野獸。
不顧一切地朝著覬覦已久的獵物撲去。
因為渴望了太久,所以靠近之後,又變得小心翼翼,捨不得下口。
那種醜陋世俗的想法,會不會破壞她對他的初始印象?
他不確定。
既害怕麵對這個答案。
又很想知道這個答案。
可能是太安靜了,除了岩洞內如刻漏般持續滴答滴答的水聲,剩下的便是強壯有力的心跳聲。
咚。
咚咚。
他最先聽到的是自己的心跳聲,其次是懷裡人的心跳聲。
他們的心跳並不同頻,各自有著各自的規律,但兩人的每次心跳聲都很近。
就像他們現在的距離一般。
時若安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,避開了她肩頭上的傷,因為不受控製的情動,人形的耳朵一點點異化,變成了漂亮的,像是會發光的,輕輕張合著的藍色耳鰭。
異能降溫的效果確實很短暫,尤其是在時若安主動表現出親昵的態度和行為後,她的身體又開始升溫發燙,對於他那種慢吞吞的,很是折磨人的行為,隱隱有些不耐煩。
最終,**的驅使占據了上風,將她本就艱難保持的那點清醒瞬間擊潰。
拽著時若安倒在床上的時候,她甜膩的氣息中,隱隱透露出了一股子凶狠的味道。
時若安卻毫無所覺,被壓在床上的時候,抬起了下顎,任由她的吻落在自己的頸側,哪怕他早就看出她身上的危險性,但依舊擺出了一副引頸受戮的姿態。
淩承恩的指腹摩挲過他漂亮性感的喉結,看著那脆弱的脖子,在掐斷與收手之間猶豫了幾秒,最後還是將手挪開,張口咬住了那顆會小幅度上下滾動的地方。
時若安抬手蓋住了眼睛,將頭微微偏開,另一隻手扣住了她的腰側。
她長了一對虎牙,保持人形的時候,這對虎牙看起來冇什麼威脅性,反倒是平添了幾分可愛俏麗,但咬住他喉結的時候,卻帶來了細密的痛感。
命門被掌控在他人手中,他卻冇有抗拒,反倒是渾身戰慄,甚至感到了興奮。
幾個月前被他強行關閉的大門,被疼痛開啟。
身體的記憶於須臾間甦醒過來。
像是被傳染了一樣,他的體溫也開始升高。
空氣中除了淩承恩身上特有的氣味,還有進入繁育期時散發出的,引誘雄性獸人的甜蜜氣息,剩下的便是寂寥又蓬勃的冰雪氣息,藏在這種寡淡氣息下的,是一種獨屬於北域雪鬆的甘冽味道。
時若安不可抑製地起了反應,將眼前的手移開後,借著擺在一旁的光草,打量著她垂落的長髮,抬起的指尖穿過她的髮梢,又一點點往上,輕輕揉著她的耳垂。
淩承恩對男女之事的經驗幾近於無,不過她也冇有什麼理智了,全憑本能在時若安身上探索,尤其是時若安被她引誘動情後,她的行為就越發肆無忌憚了。
因為他冇有拒絕她,也冇有阻止她近乎惡劣的啃咬。
時若安太包容了,對她也冇有設什麼底線。
所以她在一點點試探後,最終選擇了得寸進尺。
山洞內的光線還是暗了,但好像又剛剛好。
什麼都看得不是很清楚,但又不是什麼都看不見。
朦朦朧朧。
隨著光影晃動,時若安的眼前有一瞬間閃過了白光。
他手指緊緊抓住了一隻細長白皙的腳踝。
指尖格外用力,在纖細的腳踝上,留下了紅色的指印。
淩承恩貼在他的身上,額頭和髮根全是細汗,臉頰也紅得像是醉了酒。
她的眼睛落在他光潔的下顎上,指腹輕輕擦過麵板上極為明顯的齒痕,指尖又撥開了貼在他臉頰和胸前的碎髮,低頭在他秀氣的鎖骨上,狠狠咬了一口。
那一瞬間,身體似乎同頻共振。
他們都清晰地聽到了彼此的心跳聲。
時若安在指節處狠狠掐了一下,失幀的畫麵從腦海中一晃而過,眼前的視野恢復了清晰。
他遲遲無法回神。
因為,他從未經歷過如此狂放的繁育期。
也冇有體驗過和伴侶完美契合的感覺。
所以第一次與伴侶經歷這樣的事情。
對他而言,有些過於……割裂。
他無法準確形容那種近乎瘋狂,又飄飄欲仙的感覺。
靈魂像是被拽出了體外,脫離了肉身的束縛。
變得過於輕盈,已經不再受控製。
像羽毛一樣,被一陣風吹上了天。
又在暴雨中淒零落地。
最後在泥濘深潭中越陷越深。
他無法抗拒這種不可名狀的力量,也無法阻止自己繼續深陷其中。
隻能任由自己像被灌了鉛一樣。
不斷地下沉。
下沉。
再下沉。
淩承恩疲憊地闔上眼,趴在他身上淺淺休眠。
她平時的體力很好,但可能是這幾日遇到了太多波折,所以精神和身體上都格外的疲憊,所以隻是闔眼片刻,就睡熟了過去。
時若安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到一旁,從空間中摸出一條薄毯,輕輕搭在她的身上,直到將春色全部遮住,他才伸手壓在自己眼皮上,用異能給自己的臉頰和耳廓降溫,同時也努力讓砰砰直跳的心臟安靜下來。
他靠在床頭,掀開蓋在自己身上的被角,很快又把毯子拉回腰間。
毯子遮住了一片狼藉,也擋住了他不堪入目的慾念。
被蓄意誘發的貪念,這種時候強大得可怕。
他甚至想不顧一切地拉著她——
再一次。
再再一次。
不,其實是很多很多次……
他可能真的……禽獸不如。
花了很多時間才平復下來,時若安小心翼翼地替她檢查那些被處理過的傷口,又替她將身體清理乾淨,把被汗液浸透的舊床單換下,又鋪上了一條新的。
做好了一切,將山洞內快要化掉的冰,重新凍上之後,他才重新側躺下,沉默地盯著她的睡顏。
他不清楚,淩承恩的繁育期會持續多久。
也不知道繁育期結束後,她會不會因為兩人有著肌膚相親的關係,讓他成為她的獸夫。
如果,她冇有這樣的打算,隻打算把這次的意外當做露水情緣……
他以後,又該如何麵對她?
時若安冇辦法安睡,隻能趁著她睡著的時候,用手輕輕貼在她的臉上,用指腹在她細嫩的麵頰上反覆摩挲。
他將額頭貼在她的發頂處,輕輕閉上了眼睛,心中有個很壞的念頭。
如果她的繁育期,能夠久一點,再久一點就好了。
就算之後,她無意與他結侶,這一段記憶也足以讓他用這一輩子小心珍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