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0章 鹽路劫案
淩承恩對繁育期的理解不是很透徹,這一點是她在繁育期來臨後,才徹身體會到的。
她本以為雌性的繁育期和雄性繁育期應當差別不是很大,如果不太想和人同房,其實自己熬一熬也是能挺過去的。
但實際情況比她想得要危險得多。
三月份,北荒中部地區的積雪已經陸陸續續開化,到了月底,向陽的地方基本上已經看不到積雪了,隻有背陰的地方,還能看到積雪和厚厚的冰層。
她整個三月都待在獸城內,但繁育期遲遲未至。
但有些計劃是一早就定下的,容不得她推遲下去,不然隻會錯失良機。
所以三月之後,萬獸城就開始清掃中部的各個部落,打算將北荒中部牢牢控製在手中。
中部統一主要以招降為主。
但肯定是有部落會反抗的。
淩承恩不是個優柔寡斷的人,也不會給對方太多選擇。
雖然戰爭很殘忍,但她想統一整個北荒。
這個目標冇有變過,所以開戰也是必然的。
經過一年多的時間,萬獸城的軍隊數量超過了三萬,而且軍隊的編製和番號都劃分得清清楚楚。
常天辰作為三軍總指揮,白溪主要統領飛獸類部隊,蘇惟畫負責陸行戰士作戰,水行類的軍隊尚未成型,因為會水的獸人數量還是太少了,暫時交給了時若安在管理。
淩承恩不善於談判,但她身邊並不缺這類人才。
她奉行先禮後兵的策略,將談判的任務交給了白青羽,由他負責遊說中部其他部落歸順。
如果對方拒絕,那麼白青羽就會直接撤回。
接下來就會由常天辰主導戰鬥,直接開戰。
白青羽形象好,氣質溫和,說話的時候也文質彬彬的,而且心細如塵,觀察入微,又洞悉人性。再加上他本身很善於觀察獸人的表情,淩承恩也教了他一些分析微表情的小技巧,所以他在代替獸城出入各個部落談判時,顯得格外遊刃有餘。
所以,從三月份中旬,白青羽大部分時間都不在獸城內。
常天辰帶著蘇惟畫、白溪也離開了獸城。
玉恆每年三月到五月,都會外出采一些極其罕見的藥材,待在獸城的時間不是很確定,淩承恩平時也很難見到他。
重真統管各種雜物,尤其是交戰結束後,他要負責給軍隊收尾,不僅要解決戰俘的問題,還要考慮到前線的各種資源配送,還有很多部落投降後該怎麼安置,都是由他解決的,所以淩承恩整個三月就見了他兩次。
每次都被累成死狗的他罵得狗血淋頭。
淩承恩也略微有些心虛,所以在他怨氣衝天的時候,從不還嘴。
不過重真也就是嘴上比較刺,但人還是很靠譜的,所有事情都處理得井井有條,從來冇出過大的紕漏。
至於於少臣戰鬥力太弱,不參與獸城的戰鬥。
但北荒一年隻能種一季糧食,所以春季開田播種,是他最忙的時候,成天也是忙得不見人影。
獸城內目前留守的主力,也就她和時若安,還有一個淩霄。
但淩霄在晉升十四階的時候,出了些意外,從去年寒季的時候,就很少再露麵帶隊,大部分時間都在調養和想辦法馴服自己出岔子的異能。
淩承恩怕繁育期出岔子,三月到四月初,都冇有單獨出城過。
但四月初的時候,她忽然接到了海靈部落那邊的求助訊息。
一年多的時間,南部那邊已經徹底冇有鹽石輸送往其他地區了。
目前北荒市麵上供給的鹽,百分之八十都是海靈部落產出的。
為了提高產量,海靈部落吸納了附近兩個小部落,擴大了鹽田的麵積,保持著穩定地產出。
但他們四月初,從沿海輸送往內陸的鹽,在半路突然被劫走了。
海靈部落為了保證食鹽收入,所以和中部東部,甚至北部地區都簽訂了協議,這批鹽粉被劫走,他們將麵臨很嚴重的索賠。
但這還是次要的。
因為北荒寒季漫長,冰天雪地不適合輸送物資,所以海靈部落從十一月後就停止了供給食鹽。
四月份運輸的這批食鹽,是他們從去年十一月到今年三月所有的產出。
下一批要等到一個月後纔能有。
這也就意味著,東部中部和北部,甚至是南部一些部落,都將麵臨食鹽短缺的困境。
萬獸城負責和海靈部落打交道的,主要是重真。
但重真現在分身無暇,時若安和海靈部落冇什麼交情,他又是目前獸城內唯一的十七階戰士,所以淩承恩並不打算讓他去解決食鹽被劫一案,深思熟慮之後,決定還是自己去。
時若安將人送到了城外,憂心忡忡地看著整裝待發的她,說道:「鹽粉已經失竊了,你現在去也於事無補,而且你的繁育期很可能在四月,萬一……」
淩承恩跳到了舒丹的背上,朝著下方的幾個鴉族戰士招了招手,回頭看了時若安一眼:「繁育期倒是次要的,鹽粉被劫走這件事,我總感覺不太對勁,應該是衝著我們獸城來的。」
獸城已經建立,且規模不斷擴大,他們已有守護自身利益的底氣。
因此她從去年起,就不再遮掩與海靈部落合作製鹽並將鹽粉售往各地的事情。
食鹽的利潤是巨大的,而且關係到各個部落的命脈。
肯定是有部落眼紅的,早就盯著海靈部落和鹽粉了。
這個月是劫走鹽粉,可能隻是個試探。
之後,劫走鹽粉的人,可能會對海靈部落下手,將沿海所有鹽田據為己有。
鹽田加海靈部落,就像一個每天都會下金蛋的母雞。
把控住這些,就扼住了北荒絕大多數部落的咽喉,操作得當,甚至能得到更多的東西。
甚至可以控製這些部落,逼他們為己所用,甚至和他們獸城作對。
所以絕對不能任由事態發展,必須要去一趟,查清楚是誰在搞鬼,並想辦法把這批鹽粉奪回來。
雖然她可以擴大西鷺幽地的井鹽產量,來對抗奪鹽的幕後黑手。
但這樣就會將鹽粉的價格打下去。
鹽粉目前是獸城利潤最高的生意,將鹽粉價格打下去,隻能說是傷敵一千,自損八百。
所以淩承恩毫不猶豫地帶隊出發了。
時若安目送她離開後,站在獸城的城牆上,看著晴空中魚鱗雲,發現雲層在快速增厚,臉上不由漫上一層鬱色。
今晚可能會有大雨。
希望淩承恩他們今晚能離開雨區,不然怕是要淋成落湯雞了。
淩承恩冇有去海靈部落,而是跟著報信的鴉族戰士,直接去了鹽粉失竊的路段。
海靈部落這兩年來,一直走陸上運輸,雖然時間略長,但比走水路穩當。
兩年的時間,他們已經走出了一條固定的線路。
線路固定,也就意味很容易被敵人鎖定,隻需要找好伏擊的地點,解決掉護送鹽粉的戰士,就能達成目的。
運輸隊是在肇始山一帶被偷襲的。
肇始山位於東部地區中段,海拔不是很高,但山勢其實挺陡峭的,一側是遮天蔽日的高山森林,一側是奔流不息的葉赫蘭河支流。
肇始山在山腰的位置,有一條東西走向的山道。
海靈運輸隊平時走的就是這條路線。
因為有空間容器,所以運輸隊的人數並不是很多。
海靈部落的獸人也不傻,他們平時都很低調,將鹽粉全部裝在空間容器中,隻裝作路過的狩獵隊。
淩承恩抵達肇始山的時候,在肇始山西側的一處岩洞中,找到了正在修整養傷的海靈獸人。
為首的獸人是海行的表兄弟,名字叫海羨,是個三十歲出頭的雄性獸人,有著東部沿海部落獸人的特有的膚色,通體膚色偏黑,濃眉大眼,身體很是健壯。
這個人,淩承恩隻見過一次,但她平常會與海行通訊,從海行的信箋中瞭解過海羨這個人,話很少,人很謹慎,而且低調內斂,性格很是沉穩。
所以海行才將鹽粉運輸的事情交給他來做。
運輸隊內,還有萬獸城的戰士,但隻有三人。
其中一個是鴉族,就是去萬獸城求援的那個。
剩下兩個,都在這次偷襲中喪命了。
海羨收斂了兩人的屍體,淩承恩進了山洞之後,一眼就看到了兩具被亞麻色布料罩住的屍身。
海羨也受了重傷,左腿被箭矢貫穿,背後也中了兩箭,右前臂被砍出了深可見骨的傷口。
這支隊伍內,木係戰士是萬獸城派來的,已經死了。
所以運輸隊所有人的傷都冇有被巫醫治療過,全是他們自己簡單處理的。
淩承恩揭開布料,神色沉沉,垂眸盯著兩具屍體看了片刻,低頭開始檢查他們身上的傷口與致死原因。
海靈部落運輸隊的人或坐或站,都待在山洞內外,眼睛盯著她的動作,冇人敢在這個時候開口說話。
淩承恩檢查完傷口後,就將麻布重新蓋在了屍體上,扭頭與一個身材高大的鴉族戰士說道:「先給他們治傷,檢查一下他們的傷口,一定要記錄好。」
這次帶來的巫醫鴉楝,是鴉族七階巫醫。
經過玉恆的調教,治療普通的外傷,他是手到擒來。
而且這個巫醫很擅長根據傷口判斷出傷人的武器。
所以淩承恩纔會專門帶他過來。
鴉楝得了她的指令,走出了山洞,開始給傷員劃分情況。
輕傷往後放,先治療重傷患。
重傷患的胳膊上被他綁了黑色的布條,他也是優先顧著這部分獸人,輕傷的,有部分是可以自己處理,他直接拿了帶出來的傷藥,讓他們自己上藥。
貨物被劫,海羨羞愧難當。
而且負責隨行押送的獸人,石林死了兩個,他也擔心淩承恩問責。
所以並冇有去接受治療,而是跟在淩承恩身邊,想要說明當時的情況。
淩承恩擺了擺手,道:「你先治傷,鹽粉雖然丟了,但那麼多鹽粉,除非他們全部撒入江水中,不然短時間內肯定消耗不掉。等你的傷情穩定下來,我們再追查也不遲。」
處理完傷勢後,海羨一臉愧色道:「我們行至肇始山中段的時候,上方突然出現了大量的落石,我們為了閃避,所以隊形有些分散……」
為了避開落石,所以他們的注意力全在山道的上方,抓住機會就往前方冇有落石的地帶跑。
一開始他們冇想到是伏擊,主要是山路上方確實有不少岩石,山上的岩石被風霜雨雪侵蝕,偶爾會有滾落,這條路他們走了很多次,所以當時並冇有多想,尤其是前一晚山上還下了暴雨。
所以在他們看來,山路上方出現落石是正常情況,而且落石範圍也不大,他們的身手都還不錯,避開還是很輕鬆的。
但問題就出在這裡。
他們規避上方的危險,卻忽略了埋伏在他們避險區的危險。
藏身在山道一側的獸人,突然就殺了出來。
尤其是亂箭非常多,打亂了他們的步調,有好幾人在閃避過程中被箭射中,又被落石砸中,有些當場死亡,有些則是被砸落山道外,直接滾落進另一側的江流中,連屍骨都找不回來。
海羨當時也被箭羽射中,而且他能感知到,自己是被敵人重點照顧的。
因為不少箭羽都是衝著他來的。
他作為領隊,被當做主要攻擊目標,其實冇什麼好意外的。
但奇怪的是,敵人剩下的箭羽,基本上全衝著兩個石林戰士去了。
因為領隊很容易被敵人針對,所以運輸隊的空間容器並不在海羨身上,而是在石林戰士的身上。
這件事隻有海靈部落的一部分人,以及萬獸城高層,和負責與運輸隊對接的獸人知道。
淩承恩坐在石頭上,輕輕捏了下額頭。
果然,還是出了內鬼。
時攀星給的空間容器,和北荒獸原上目前流通的大部分容器不太一樣。
這些空間容器是不認主的,所以誰拿到手都可以用。
當然,就算認主了,空間容器的主人被殺,這容器也能被撿走的人使用。
淩承恩對此冇有糾結太久,查內鬼的事情可以往後放,當務之急是追回鹽粉。
她檢查過運輸隊戰士的傷勢,多是箭矢傷。
箭羽這種東西,在獸原上其實不是很特別,基本上有手就能做。
但弓箭作為正麵攻擊手段,對防禦力偏高的獸人而言,其實有些雞肋。
如果不能一箭射中心臟和頭顱,基本上獸人都不會死。
就像海羨那樣,腿部中箭,背後還插了幾支箭羽,但依舊冇死。
所以很多部落,都常用弓箭偷襲防禦性不高的敵人,尤其是在敵人保持人形的狀態下。
所以,單靠箭矢很難判斷偷襲者的身份。
目前隻能寄希望於雙方交手時,敵人展現出來的進攻手段,以及獸形狀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