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9章 運河開通
洛盧山那邊的捷報傳來時,淩承恩正在和白青羽商談人工運河的事情,除了運河,還有農田區的水渠挖掘,以及需要建造水車,同時要擴大獸城附近的一個湖泊。
因為北荒的旱季,很多小溪小河都會斷流。
獸城又在平原腹地,旱季供水是個很大的問題。
淩承恩暫時停下了商談,接過了戰報,仔細從頭看到尾,臉上也掛了幾分笑意,將手中的戰報遞給了一旁的白青羽,語氣輕快道:「首戰,大獲全勝。」
這份捷報寫得很詳細,應該是常天辰自己寫的,字跡略有些潦草,還有點倒,但通閱冇有任何障礙。
白青羽看著上麵的詳細總結,道:「我以為時間會拖得更長一點。」
「冇想到幻牙會先對山上的流浪獸人組織下手,倒是省了他們一個個圍剿的時間。」
淩承恩微微頷首,笑道:「剛開始,一連好多天都冇有任何動靜,我還以為他碰上了什麼難題,也不願意寫信回來說清楚。冇想到他一改往日激進的作風,倒是穩紮穩打,將傷亡降到了最低。」
白青羽將手中的戰報合上,偏首問道:「你打算怎麼犒賞他?」
淩承恩提筆開始回信,一邊寫,一邊還能分出心神回答他的問題:「還能怎麼賞?洛盧山的流浪獸人,本身就是讓他帶隊練手的,他的口碑譭譽參半,再加上精神不穩定,其實很多軍中的戰士,對他是畏大於敬的,小小犒賞一下,起到鼓舞士氣的作用就行了。」
「給太多,反而不合適。」淩承恩很快就寫完了回信,並交給候在外麵的鴉族傳訊員,將另一份蓋了私印信裝入竹桶中,細心安排道,「綁著紅線的竹桶,送去給常天辰。」
「另一個竹桶,送去重光那裡,讓他提前清點一批物資出來,把清單也要列好,一起送到軍營那邊的倉庫去。」
鴉族戰士將兩個竹桶塞進身上的小包內,點了點頭,拍著翅膀從窗戶飛了出去。
白青羽從書桌旁邊的陶缸中,拿出了一隻長竹筒,將蓋子擰開後,指了指桌子上的運河與水渠規劃圖:「這圖你確定冇有其他需要修改的地方了嗎?」
淩承恩將筆擱下後,在圖紙右下角的空白處簽了名,並用桌角放著的印章在紅泥上壓了壓,蓋在了自己的簽名上。
「冇有要修改的了,這個就是最終版的規劃圖。」
「你記得抽時間再描兩份,最後一定要把圖紙送去輿圖室那邊,就蓋了印章的那份。」
白青羽頷首道:「明白,這事兒交給我,你放心就好。」
淩承恩看著他將圖紙裝進竹筒內,仰頭看著他身側編起來的紫色長髮,單手托腮,盯著他垂眸時過分纖長的眼睫,問道:「你的繁育期是不是快到了?」
白青羽擰竹筒蓋的手頓了一下,掀起了眼簾,盯著她看了許久,彎了彎唇角,道:「你記著?」
「我記得你去年繁育期大概是四月份的時候。」
白青羽微微頷首道:「確實快到了,最遲可能也就十天,如果提前的話……我也不是很清楚。」
雄性獸人剛成年的前兩年,繁育期其實不是特別穩定,有時候會相錯一段時間,不過到了二十歲之後,繁育期就會穩定下來。
他將竹筒放在椅子上,隔著書桌拉住她的指尖:「你對他們幾個以安撫為主,如果縱著我接近你,他們怕是會心裡不平衡。你不擔心嗎?」
淩承恩反手捏住他修長白淨的指尖,歪著頭道:「我需要擔心什麼?」
白青羽此刻很想吻她,其實這兩個月,他都冇有再和她親昵過。
她對待其他幾個人的態度,他是清楚的。
淩承恩待他以足夠特別,可是他總是貪心,總是不滿足。
可是愛一個人就是這樣,想要占據她所有的目光,想要讓她為自己一個人傾倒。
可是不能。
他錯過了最佳的時間,隻能看著她和其他雄性獸人接觸,一點點靠近,接受他們的求愛。
他不是不難過,但在選擇這段感情的時候,他就知道會是什麼樣的結果,所以也在小心翼翼地剋製著,剋製自己的嫉妒與佔有慾。
白青羽深深吸了口氣,試探道:「恩恩,在書房親你的話,會不會被你揍?」
淩承恩忍俊不禁道:「你就在想這個?」
「是,我想親你。」
淩承恩朝他招了招手,白青羽根本冇有繞過去,而是將身體探過書桌,俯身將唇印在她的唇角上。
他的吻一直細膩而輕柔,紫色的長髮在穿進書房的餘暉中,有種別樣的溫柔與繾綣。
淩承恩抬手插進他的發間,拇指輕輕揉著他的耳廓,加深了這個吻。
白青羽耳廓慢慢變紅,最後微微偏首,躲開了她的吻。
他看向窗外,抬手在鼻尖前碰了一下,有些尷尬道:「鴉族的傳訊員要過來了,我先走了。」
淩承恩目送他離開,忍不住輕笑了一下。
鴉族的傳訊員在一分鐘後,從視窗飛了進來,她也開始繼續處理公務。
烏迦似乎已經失去了反擊的力氣,雪穆江上的冰也已經化凍,大批隊伍已經冇辦法再靠著堅固的冰麵橫渡大江。
因為寒季和雪穆江附近的水獸族接觸過,開春後在城外又規劃出了一片城外集市,所以水獸族的獸人已經很習慣在每旬第一日參加獸城外的集市。
因為纔開不到一個月,所以萬獸城的外城市集還不是很出名。
但中部地區的互市,有不少歸屬萬獸城的部落缺席,已經冇有去年那麼熱鬨了。
尤其在四月份之後,海靈部落將鹽粉全都運輸到了獸城這邊售賣,所以很多部落經過一個寒冬的消耗,嚴重缺鹽,急需購入,所以四處打聽之前出售鹽粉的部落,最後才得知了萬獸城的外城集市。
淩承恩每天大部分的時間都在處理公務,從運河水渠的挖掘,到畜牧養殖的防疫,還有田間管理,以及土地肥料的研究,還有軍隊訓練,協同作戰,以及獸城應急管理等。
畢竟不止雪穆江對麵那幾個大部落對萬獸城虎視眈眈,北方來的劣獸獸潮也冇停過,有時候是小型獸潮,有時候會是中型獸潮,目前為止,還冇有碰上過大型獸潮。
運河的挖掘比預期要快,五月中旬的時候,已經挖到了最後一段,隻等炸開與葉赫蘭河接壤的那部分,就能將水流引入運河之中。
為了保證獸城的安全,獸城外圍也挖了六十米寬的護城河。
這個寬度是她深思熟慮後,最後拍板決定的。
因為獸人的身體素質比普通人類要強大,十米左右的護城河,根本起不到護城的作用。
如果冇有挖掘運河這麼一說,她也不會考慮護城河的問題,但既然運河都連通到了獸城內的水道河流,那麼這護城河必然要挖得深且寬。
六十米是基礎寬度,後麵可能還要拓寬。
淩承恩是在心中這麼計劃的。
畢竟她以前的家鄉,護城河寬度在180米到250米之間。
五月二十號,運河通水。
淩承恩站在運河口高處,看著火係戰士坐在水獸族的背上,用異能點燃了火線,爆炸聲響起之後,塵土飛揚,運河與葉赫蘭河連線處的泥土開始崩塌,很快就有水流從縫隙滲入。
有了缺口之後,水流越來越大,隨後大量江水洶湧灌入運河河道內。
運河引水而入的瞬間,淩承恩看著另一側奔騰的江河,還有在河水中起起伏伏的大大小小水獸,與身旁的白青羽說道:「江水引入後,葉赫蘭河的水獸,怕是也會順著運河水道而下,之前讓你做好的防護,都安排了嗎?」
白青羽微微頷首道:「嗯,這個你放心。」
運河的河道不適合超巨型水獸進入,河道口為了防止被凶猛的水流衝垮,不斷地擴大,專門找了土係戰士,將岸口的土壤岩石化,並多次加固,以防決堤。
之前水獸可能是個麻煩,但目前獸城是缺肉的,所以在養殖規模成型之前,這些順著河道進入運河與護城河的水獸,就成了現成的肉食來源。
對於不善水戰的戰士而言,這些水獸是很危險的,但對鶴族的戰士來說,這些水獸就是他們可以訓練協同作戰的磨刀石,以及源源不斷的儲備糧。
而且雪穆江和葉赫蘭河連通後,水獸族也會受益,他們本就擅長在水域生活,生活的水域麵積擴大,食物來源也會更加豐富,而且他們不善於在陸地上奔跑,但很擅長在河道中遊行。
這樣他們到萬獸城參加集市交易,就會變得更加方便。
淩承恩不急於將水獸族收入獸城,主要是獸城的房子以格子間為主,城市內並冇有規劃出大型的水域,所以冇有適合他們居住的地方。
白青羽之前也和水獸族的那些部落交談過,他們不願意搬入獸城,因為覺得住在獸城外就很方便,他們的麵板需要經常接觸水,不然麵板就會乾裂,會變得異常疼痛。
這點與河馬有些相似,所以淩承恩弄清楚原因後,也不打算勉強他們。
水獸族有意和獸城這邊交好,所以也願意協助他們管理運河水道,同時簽訂了協議,願意幫助獸城內的獸人渡河,每天會在固定的時間安排獸人在固定的岸口等待,這樣會更加規律,且每個月隻收取固定的物資作為報酬。
運河開通之後,淩承恩重點觀察了一段時間,發現冇有什麼問題,便將運河管理交給了白青羽。
在運河開通之後,時攀星的復健也全部完成,已經能夠行動自如。
身體完全康復後,他就提出了辭行。
五月底的時候,他直接進入了城門口的護城河內,隻要順著水路往下,一直往雪穆江的方向而去,就能從雪穆江進入大海。
淩承恩站在護城河的石橋上,看著入水後的時攀星,微微轉首看著身旁的時若安,問道:「你真不和他一起離開?其實你們就算一起走,也是可以的。我們也算很熟悉了,你冇必要把自己當成人質似的……」
時若安看著入水後,在水中熟練翻湧的銀白色鮫人。刺目的陽光下,從水下甩出來的長髮,發頂能看到漂亮的銀藍色,修長聖潔的魚尾在水麵上揚起,又很快沉入水中。
淩承恩雙手撐在護欄上,與重新浮出水麵上的時攀星說道:「看來你的身體是真的好全了,很靈活。」
時攀星將長髮全部捋到了腦後,臉上一掃之前的死氣與沉鬱,罕見地露出了極為燦然的笑容。
「冇有你們,我不可能有今日。」
淩承恩伏在欄杆上,單手托腮,垂著眼簾,靜靜看著他:「不需要帶其他的行李嗎?就這麼走?」
「不用,這一路不會缺食物。」
他拽下了銀白色的腰鏈,朝著橋上一甩:「這東西你留著,如果有天到了海邊,需要幫助,可以吹響這隻千音螺,我隻要在海中,定會以最快的速度趕過去幫你。」
「當然,要是我能召集一批海族戰士,他們聽到千音螺的聲音,也會不計代價地助你一臂之力。」
淩承恩抬手抓住那隻顏色很夢幻的海螺,細長的銀色鏈子,打落在她手臂上,在她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很長的水痕。
她低頭打量了片刻,笑著道:「那我就收下了。」
「一路保重。」
她伏在欄杆上,神色慵懶地望著寬闊的護城河麵,隨手朝著他搖了搖,目送他紮入水中,潛遊向前。
淩承恩把玩著這隻粉藍色的大海螺,扭頭問道:「這玩意兒這麼神奇的嗎?在海邊吹一下,深海都能聽到?」
時若安搖頭道:「尋常的千音螺是做不到的,這個千音螺上麵附著了他的空間之力,所以能將聲音傳到他的耳中。」
「還真是挺神奇的。」淩承恩將這隻特殊的千音螺收起來,伸了個大大的懶腰,扭頭道,「你如果有事需要離開,跟我打聲招呼就行。」
時若安搖頭道:「玉恆這段時間不在,我不能離開。」
攀星已經走了,十七階的戰士隻剩下他和玉恆。
但玉恆從開春之後,就時不時出城採藥,三五天不回來是正常情況,有時候小半個月都看不到人影。
獸城需要有一個十七階戰士坐鎮,不能擅自離開。
淩承恩無奈地搖了搖頭,但也清楚他為什麼會選擇留下,所以不再多言。
獸城的一切都走向了正軌。
而淩承恩在急速擴張,與先治理好獸城這兩個選項中,猶豫了許久,最終選了後者。
所以,獸城迎來了一年半的高速發展期。
而她,也終於在萬獸三年的春夏之交,迎來了自己的繁育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