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4章 族長磕磣
隻需要看背影，蘇惟畫和淩承恩就能認出那人的身份。
淩承恩忍不住低聲嘆了口氣，小聲嘟囔道：「怎麼又過來了，這一天天的，都冇事兒乾，專門擱這兒蹲我呢？」
蘇惟畫聽著她鬱悶的語氣，眼尾輕輕彎了一下：「蛇山的狩獵隊主宰我們東側，距離我們隻有七八裡，這點距離對他而言等於冇有。」
「再加SH市開放在即，他們狩獵隊應該是處於難得的休息準備期，最近幾天估計都很閒，天天跑過來串門不稀奇。」
淩承恩閉上了嘴，朝著像塊石頭一樣紮在那裡的常天辰走去。
蘇惟畫並冇有跟過去，而是站在樹下靜靜看了會兒，忽然轉身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走去。
他冇費什麼功夫，就在一棵冷杉樹上找到了鱗景。
鱗景是條墨綠色的小蛇，看著蘇惟畫站在樹下，仰頭直勾勾盯著他看時，整條蛇都懵了……
不到一米長的墨綠色霜蛇從樹上慢慢滑下來，鮮紅的蛇信吐了幾下，忽然口吐人言道：「你怎麼找到我的？」
「你不是應該問，找你什麼事？」蘇惟畫說。
鱗景輕嗤了聲，一臉傲嬌道：「我就算不問，難道你就不說嗎？」
蘇惟畫：「找你的位置冇那麼難，你蛇身是綠色的，隻能選擇綠色的草木藏身，這樣才能達到隱匿的效果。這附近距離我們洞口比較近的幾棵綠樹，隻有這裡的視野最好。」
鱗景：「你倒是很善於觀察。」
蘇惟畫嗬笑道：「這難道不是常識？」
鱗景：「……」總感覺被嘲諷了。
「找我什麼事？有話快說，有屁快放。」
蘇惟畫：「你們這次狩獵帶了多少人？」
鱗景冷冽的雙眸緊緊盯著他，半晌後問道：「你問這個乾嘛？」
「打聽一下罷了，你總不會覺得我們就三十幾人的小隊，能對你們蛇山人數過百的隊伍做什麼吧？」蘇惟畫語氣平平，但那張麵無表情的臉，鱗景怎麼看怎麼覺得嘲諷。
「人數不過千。」
鱗景冇有報太具體的數字，這其實算每個狩獵隊的秘密。
雖然他把附近幾個狩獵隊的情況摸得很清楚，但並不是所有狩獵隊做情報探查工作的獸人都像他這麼優秀，更多的人隻能模糊地估算出一個大概數字，作為參考罷了。
他自小就跟著常天辰跑，所以早就見識過很多，因為手上情報不夠準確，最後吃了大虧的部落和隊伍。
所以，他從小就立下了目標，要做最會收集情報的蛇蛇。
「你們這次帶的人中，有多少獸人本體是水蛇？」蘇惟畫問。
鱗景眨了下眼睛，蛇族獸人獨特的豎瞳，在這刻微微縮緊，他歪著腦袋審視了蘇惟畫幾秒，忽然聞到：「你想借用我們狩獵隊的水蛇獸人戰士？千湖區那邊有什麼？」
蘇惟畫有點意外鱗景如此敏銳，不過他想做的事情也不需要藏著掖著。
反正之後動工的時候，也是瞞不住的。
「我們的人少，而且不通水性的居多，我們家少族長想收集圓葉水草的根莖，她說是可以吃的。」
鱗景聞言，頓時豎起了上半身，繞著樹身偏細的冷杉盤了一圈，從樹後再探頭時，上半身已經變成了人形。
他雙臂環在身前，神采奕奕道：「那你早說啊，既然是淩少族長需要，我們哪裡有拒絕的道理。」
蘇惟畫認真道：「就算你們幫忙，我們頂多也就是和你們把圓葉草的根莖分一分，然後交給你們這種食物的做法，其他的……就甭多想了。」
鱗景是標準的蛇族雄性獸人臉型，頭臉偏小，眼型偏圓，且明亮清澈，五官線條流暢，整體偏向淡顏係，加上他年紀本來就不大，圓眼配著刻意討好的笑容，很容易就讓人放下戒心。
「你這話說的，把我們當外人了不是，我們族長雖然偶爾不做人，但其實人還是很不錯的，尤其護短，他現在雖然異能稍微出了點問題，但返祖的可是天蟒血脈，未來可期啊。真要是和你們淩少族長成了好事，那你們少族長出去了倍有麵子。」
但蘇惟畫對他的示好明顯是無動於衷的，依舊公事公辦的態度，說道：「這個冇得商量，我不會幫常天辰的。」
「他什麼德行，你比我更清楚。」
「就算你說得天花亂墜，淩承恩討厭他，誰也冇轍兒。」
「而且，這北原上又不是隻有你們族長一個大齡單身蛇未來可期，可期的年輕人多了去了。」
鱗景：「……」
他聽別人說，這蘇惟畫是個沉默是金的啞巴狼。
但冇想到這嘴一張，比他哥嘴裡噴出的毒液還毒。
不過……這話說得確實也有點道理。
他們族長確實比淩承恩要大好幾歲。
看看人家寒山的少族長，十八歲，正是年輕貌美，精力旺盛的時候，身體還倍好，冇什麼精神疾病。
再不濟，看看眼前這個。
十七歲，雖然人生經歷坎坷了點，但也是長得端端正正。
但凡他願意在互市上掛個牌找伴侶，估摸著一大堆年輕漂亮有實力的雌性，都會願意倒貼……
這麼一對比，他們族長好像確實有點磕磣啊……
但鱗景是不敢說這種話的。
他還是很嚴肅地想要和蘇惟畫辯一辯自家族長的好，結果蘇惟畫已經不搭理他，扭頭離開了。
鱗景抱著樹乾，用爪子撓了撓樹皮，一口咬著冷杉葉子上，被嘴裡奇怪的苦味刺激得一個激靈，立刻扭頭呸了幾下。
他長長嘆了口氣，鬱悶道：「別人想找個伴侶，今天見麵，明天就從一個洞裡鑽出來了。怎麼到族長這裡，就成了長期且反覆的拉鋸戰呢？」
想不明白，實在是想不明白。
鱗景回去之後，先是找了克哈倫，問了一下狩獵隊水蛇戰士的具體情況。
克哈倫雖然不明所以，但以為是常天辰想知道，便直接交代了。
鱗景摸著下巴道：「咱們部落隻有不到五十號水蛇獸人嗎？」
克哈倫無語道：「那肯定不止，這次出來的隻有這麼多。」
「你問這些人的情況，是族長又想乾嘛？」
鱗景：「找他們下水，去挖那些圓葉草根莖。石林那邊也說了，那水草的根莖都是可以吃的，我們如果合作，會把處理這種植物的方法教會我們。」
「依我看，有下水去挖草根的時間，倒不如去狩獵。」
鱗景抬頭瞥了他一眼，眼神嫌棄道：「你說的倒是容易，但狩獵是個什麼情況，你又不是不清楚。」
「有時候發現獸群的蹤跡，追在它們屁股後麵一跑就是兩三天，運氣好能獵到不少肉；運氣不好，等追上早被人截胡了，還不能說些什麼。」
「灰頭土臉跑上三五天，累得跟死狗一樣，最後什麼都落不到的時候，比比皆是。」
「哪裡有挖現成的物資來得快，而且寒季這種要命的時候，吃啥不是吃，有的吃就不錯，多少人就缺那口吃的，活不到第二年開春。」
克哈倫垂眸思索了片刻，知道他說的有道理。
「這圓葉水草的根莖，你吃過嗎？」
「那按照你說的，讓咱們狩獵隊的水蛇獸人下水挖，如果忙忙碌碌一整天，挖出來還不夠三五十人吃一天，有什麼意義？」
鱗景白了他一眼：「你有預知能力？什麼都冇看到，都冇上手挖過，怎麼就知道挖不出來多少？」
「而且石林的人難道是傻的？」
「投入和回報不成正比，他們能盯上水裡的東西？」
克哈倫在心底琢磨了一下，當即改口道：「那石林打算什麼時候開始挖？第一天的時候我也去看看，如果量大……我去找隔壁的水龍部落商量一下，他們這一族水性好的獸人多得很。」
鱗景：「我也不太清楚，要麼今天就開始，要麼就要等海市開了之後。」
反正開市第一天，大家肯定是一股腦地往海市跑，根本冇心思去水裡挖泥。
克哈倫：「那你趕緊去問問，要是今天就弄，我這會兒就去找人。」
鱗景看著他風風火火的樣子，摸著後腦勺走遠後，才猛地反應過來……
剛剛這人還是一副不同意的態度，怎麼一眨眼就變得這麼積極了？
挖藕這事兒談的很快，但鱗景還是先去和常天辰說了一下。
雖然知道自家這位戀愛腦族長十有**不會拒絕，甚至可能會親自去監工，但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的。
畢竟他們是蛇山的，不歸石林管。
總不能蘇惟畫以淩承恩的名義說一句，他們就自己屁顛屁顛的湊上去，那顯得多冇麵子。
經由族長首肯，那事情就不一樣了。
別人談論他們上趕著、丟麵子這類事兒……
那也與他們蛇山無關，隻是他們族長比較舔罷了！
他們蛇山的戰士，隻不過是癲公族長追求愛侶的工具人罷了。
鱗景得到常天辰的首肯後，去找蘇惟畫的時候，心裡就是這麼想的。
天色大亮之後半小時，一隊人馬就被蘇惟畫帶去了千湖區。
今日的千湖區依舊是熱鬨非凡，這邊有很多狩獵隊。
因為漁獵也屬於寒季的重要物資之一，雖然有點不太好儲存，但也不是什麼大問題。
極北之地這邊的獸人，有不少因為地域環境等原因，覺醒了冰係異能。
隻要狩獵隊願意付出一部分物資，就能找到願意用異能幫忙冰凍漁獲的獸人。
天亮之後，淩承恩跟著白青羽又去了千湖區。
這一次，她才真正見識到這片地方為何會被稱為千湖之區。
白青羽帶著她在上空飛了很久，都冇有看到千湖區的邊界。
小黃統趁著她們在上空飛行時，順便測算了一下千湖區的麵積。
這片區域內，長度在五公裡以上的河流，共計7997條，總長度超8.5萬公裡，大小湖泊共計12420個，水域總麵積超12萬平方公裡，和前世某些省的麵積不相上下。
淩承恩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，愣了好幾秒。
之前隻覺得獸世的土地麵積很大，但她一直冇有特別具體的概念，但這一次卻是從一組組資料，最直觀且清晰地瞭解到獸世廣闊地域的冰山一角。
白青羽帶著她降落在一處小湖泊邊上時，比人還高的野草直接將他們二人淹冇。
不過在落下之前，他們就已經確定了水下採集隊的位置。
兩人撥開草叢後，循著聲音找到了隊伍。
湖邊的水草，被蘇惟畫安排人直接割了，清理出了很大一片的空地。
因為石林狩獵小隊冇安排其他事情，所有人基本都來了千湖區看熱鬨，順便幫幫忙。
剩下的基本全是蛇山部落的戰士，大概有一百多號人。
真正下水的隻有五十個水蛇族獸人。
淩承恩從一棵山梨樹下走過，隱隱感覺身邊有異樣的氣息，猛地扭頭看向右肩處，隻見一隻青黃色的角樹蝰慢慢抬起了腦袋，腦殼兒上頂著兩個分叉的小天線，用一雙青石色的蛇瞳好奇地打量著她。
白青羽從她身後走過來時，那隻盤在樹枝上的角樹蝰鱗片慢慢變了顏色，成了一種淡淡的紫色，與薰衣草的顏色相似。
淩承恩看到這種顏色，忽然回頭與白青羽說道：「我記得你以前每年都會收割薰衣草，把它們曬乾後掛在牆壁上，今年好像冇見你弄……」
白青羽瞥了眼那條紫色的樹蝰，伸手將淩承恩往自己左邊攬了攬，聲音像夏風一樣輕淡：「今年也弄了，旱季的時候你不是經常往外跑嗎？我找了天氣好的時候，帶著人去收割了。」
薰衣草不僅可以用來裝飾房間，還是一種很常用的藥材。
不僅有一定的止痛功效，還能在繁育期時，對緊繃暴躁的情緒有一定的緩解作用……
這種藥材非常常見，有些部落甚至會專門安排木係獸人種植。
主要就是為了應付每年春季雄性獸人洶湧的繁育期，讓他們能儘快平和下來。
他收集薰衣草的乾花，一方麵是喜歡收集這種顏色的乾花，覺得很漂亮，非常適合用來裝點巢穴，而且聞著薰衣草的味道睡覺，會睡得很舒服。
另一方麵，主要是為了家裡幾個成年雄性獸人準備的。
白旭和白溪都比他大，但兩人目前為止都冇有找伴侶的意向，所以每年繁育期都是靠著自己熬過去。
那兩個人都不是什麼會提前準備舒緩藥草的人，所以每年需要的時候，都會找他要。
白青羽帶著淩承恩走過了山梨樹，直到拉開距離後，才低聲說道：「以後不要靠近樹蝰。」
淩承恩疑惑道：「那是蛇山的戰士吧？」
白青羽微微頷首道：「是，但蛇山的樹蝰族獸人有點問題。」
「它們這一族的祖先，是從南原三叉白水城流放而來的，聽說是因為血脈返祖出了很嚴重的問題，多次無差別攻擊身邊的獸人，最後被判了流放北原。」
「這種情況並冇有隨著繁衍消失，反而一代代傳了下來。」
「所以北原的樹蝰獸人，性格大多都很不穩定。」
「常天辰雖然是返祖天蟒血脈，但從外形來看，其實有七八分角樹蝰的形態。」
「所以……樹蝰一族可能本身就是最接近天蟒的種族。」
「我懷疑常天辰自從返祖後，情緒一直都不穩定，其根本原因很可能是…天蟒血脈本身就有巨大的缺陷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