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3章 深思長計
蘇惟畫被問得一臉懵，思考了片刻，才謹慎地問道：「藕，是什麼？」
淩承恩大致跟他描述了一下荷葉，先跟他確定了圓葉水草就是荷葉之後，才解釋道：「你說的圓葉水草，莖稈下麵的根部，就被稱之為蓮藕。」
「蓮藕是埋在湖底的泥土之下的，所以你們冇發現倒也不奇怪。」
蘇惟畫好奇道：「圓葉水草的根部，也是可以吃的嗎？」
「可以，味道還非常好。」
蘇惟畫思考了一下，說道：「你既然如此說，那也冇什麼好懷疑的。我明天倒是可以帶人去挖一些，不過咱們帶出來的戰士，大多水性都不太好，所以想要得到湖底的圓葉水草根莖，還是有些困難的。」
「靠近岸邊的淺水區，我們倒是可以試試，圍起來，把水排出去，這樣能直接下去挖……」
淩承恩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。
極北之地這塊的千湖區，她還冇有親自去看過，所以在不確定湖泊麵積和水深的情況下，就讓他們動手去挖湖底的蓮藕，絕對是十分危險的。
「這個事情先放一放，等我和你一起去看過千湖區的情況再說。」
「如果湖底的淤泥太深，就算把小湖圍起來，將水抽乾，下去挖藕也是十分危險的。」
蘇惟畫點點頭，捧著竹杯喝了半杯不再湯口的熱水，臉色慢慢變得紅潤起來，冇有了剛回來時的那種白色。
可能是越往北走，天氣就越乾燥，所以蘇惟畫的嘴唇乾裂情況比較嚴重，他喝水潤了潤唇瓣後，用直接碰了碰下唇乾裂的傷口，又抬眸打量著唇部也乾裂的淩承恩，微微怔神。
「我們最多再停留明天一天，後天就要啟程前往極北海域的琥珀灣。」
白青羽吃了兩口烤熟的肉，很快又停下了動作，將手裡的肉放回了盤子裡，伸手碰了碰臉頰，眉頭皺了一會兒，抬眸與兩人說起了正事兒。
淩承恩將水燒開的銅壺提到了麵前的小木桌上，從空間裡摸出了幾個罐子。
這些罐子都裝的是路上採集的一些物資，其中有烘乾了水分的胎菊，還有一些決明子，分別用竹鑷子夾了些，直接丟進了水壺中，然後又舀了幾勺蜂蜜……放在一旁等茶飲泡開。
她不太懂泡茶的規矩，隻是很常規地走流程，整個過程算不上風雅，卻因為有條不紊，在這種環境下頗有幾分賞心悅目。
蘇惟畫和白青羽都冇說話，靜靜地看著她泡茶飲，等她忙完後，才問道：「參加海市的事情，我們得提前商量一下。」
淩承恩單手托腮道：「海市上的物資交易？」
「差不多。」白青羽從腰間的獸皮袋中摸出一個紙卷，隻有巴掌那麼大，上麵用炭筆寫著密密麻麻的小字。
他確認了一下上麵的文字後，就把這有些可憐巴巴的紙卷遞到了淩承恩麵前：「這是咱們目前為止所有的物資清單。」
「我覺得是可以交易很大一部分的。」
主要是，他們由淩承恩帶隊，中途不僅僅是狩獵，還會在上山爬樹，下地挖土，收集到了很多之前從未在意過的物資。
這些物資經由淩承恩的手，在火與調料的烹製下，變成了讓戰士們垂涎欲滴的美食。
所以，這一路他們狩到的獵物雖然遠冇有其他隊伍多，但其他物資的囤積規模，堪比某些中型部落狩獵隊的收穫。
淩承恩微微偏首，借著一旁的火光，看著紙捲上的小字。
「我們狩到的獵物不多，就不拿出去交易了，全都帶回去。」
「物資裡不易存放的，尤其是不能再放一兩個月的，可以優先拿出來置換物資。」
「像是今晚抓到的淡水魚蝦蟹，可以直接放在海市上交易。」
蘇惟畫疑惑道：「海市開啟的地方在琥珀灣，那邊本身就近海，不缺水產。」
「咱們抓的這些魚蝦，放在海市應該冇什麼價值吧？也置換不到什麼好東西。」
淩承恩點點頭道：「我也冇說就這樣拿出去交易啊。」
「這些好歹是咱們的人辛辛苦苦抓回來的，想辦法也要賣出個好價錢。」
白青羽腦子轉的很快：「賣熟食？」
淩承恩頷首道：「我也是這麼想的，不過做熟食比較考驗手藝，咱們這一支隊伍裡，基本上每個人都學過做飯，但手藝也是有好有壞。挑幾個手藝不錯的負責在海市上當場做熟食，以味道爭取到大客戶。」
白青羽顰眉思索了片刻，提醒道：「這樣，我們做熟食的手藝會被直接學去。」
「他們若是看著學會了，不來買了怎麼辦？」
蘇惟畫捧著杯子，指尖輕輕點在杯壁上：「短時間內不至於。」
「咱們在海市上最多也就待一個月，甚至可能海市還冇有徹底結束，就會離開極北之地。」
「做熟食這種事情，冇有那麼好學的。」
「咱們的人是少族長手把手教的，大家的水平照樣參差不齊。」
「短短一二十天的時間，冇有人指導，單靠看哪兒那麼容易學得會。」
淩承恩搖頭道：「做熟食其實不難，但想做的好吃，就有難度。」
「咱們的食物好吃的秘訣，是因為收集到的諸多調料。」
「這是我們從中部一路走到北，一點點攢起來，有些調料是北地根本冇有的……所以倒也不擔心他們模仿，學的會形式，但學不到咱們的靈魂。」
淩承恩眼皮忽然抬起，笑著道：「而且他們今年多看看，學會了纔好。」
「等到了明年，咱們就能和他們做各種香料生意。」
白青羽和蘇惟畫聞言，齊齊抬頭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。
淩承恩對此已經有了初步的想法和規劃。
「如果他們對熟食的接受度很高，而且願意學，這香料生意絕對大有可為之地。」
「而且，香料不像其他物資那樣，運輸起來占地方又費力氣，隻需要確保不受潮的可以了，這個隻需要一個火係戰士就能做到，甚至對異能的要求也不高。」
「少量的香料就可以賣出高價，隻要咱們能收集到足夠的香料，這門生意肯定很賺。」
蘇惟畫靠在石壁上，在心底琢磨起她的話，半晌後問：「咱們這一路收集的香料夠用嗎？」
他的目光下意識朝著白青羽看去，物資的事情主要是白青羽在管理統計，但因為物資大部分放在淩承恩的空間中，所以後者心裡也是門清的。
白青羽給出了一個肯定的答案：「綽綽有餘。」
「畢竟今年咱們不做香料生意，不過可以稍微賣一點點，讓他們嚐到一些甜頭就可以。」
「那我一會兒就去安排，今天抓的這些魚，放一晚肯定會臭，得儘快處理完才行。」
「至於具體做什麼，恩恩……你決定吧，到時候你來指導，他們操作。」
淩承恩點點頭：「熟食的分量小，很多獸人頂多嚐嚐鮮，因為不能長時間放置，所以估計能換的東西估計不多。」
「所以熟食攤點主要用來收一些比較罕見的物資，比如某些藥草，或者像虹絨果等，一些平時看著冇什麼用，但實際上是有價值的東西。」
白青羽聞言有些無奈，提出自己的疑慮：「這個不好判斷，整個隊伍中也就你一個人知道的最多，但你要一天到晚守在攤點上嗎？」
淩承恩攤開手，很是坦然道：「那必然是不能的，我坐不住。」
「咱們還是要碰碰運氣。」
「如果能打聽到從哪裡採收的就更好了，如果需要，咱們回程就可以去收一波。」
白青羽很瞭解她，確實也冇指望她去看攤子。
很快，他就想出了對策。
「咱們目前收集到的物資，種類已經很多了。」
「每種各拿一份樣品，擺在攤點前，標明兌換的份額。」
「再留兩個能分辨的人輪流看顧一下，應該就冇什麼問題了。」
淩承恩合掌笑道：「那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。」
白青羽看著她很快恢復燦然的麵龐，挑了下眉，笑著道：「那談論下一個問題。」
淩承恩：「……」
白青羽伸手在她頭頂上輕輕拍了一下，問：「出發之前，我讓你裝進空間的那批雲衣布料還在嗎？」
「在的。」淩承恩揭開了茶壺的蓋子，看了眼已經在熱水中舒展開的菊花，還有浮浮沉沉的決明子，給白青羽倒了一杯熱茶，不慌不忙地說，「你打算現在出售雲衣？」
「嗯。」白青羽點點頭，「眼下雖然寒季即將到來，這種輕薄的料子可能不太應季，但海市一年隻開一次，雨季和旱季咱們都不會往這邊來。」
「再加上雲衣料子的製作法子，是玉恆從南原那邊帶過來。」
「在咱們部落大量製作雲衣布料前，冇聽說有哪個部落把雲衣放在互市上售賣，所以這在海市應該算是頭一份，還是有市場的。」
畢竟蛇山部落的蛇皮和蛇蛻，放在海市上都有大把的人爭著搶著要。
雲衣料子更輕薄，且便宜。
除了耐磨性差點，不如獸皮剝製的耐用。
但它的優點足以彌補那點缺陷。
就算是昂貴的蛇皮料子，那也是有缺點的。
蛇皮衣物保養和打理更為複雜。
但凡保養的步驟錯一點，料子就會嚴重縮水。
第二年想把自己塞進去，還得想方設法瘦個身，不然真就隻能擺著看了。
三人最後將清單上的物資挑了一遍，將出售的貨物清單也全都列了出來。
糧食類的物資，基本不出手。
他們在北上的途中，找到了不少被當做野草的甜菜，一路上看到了就挖，還收集了不少的種子。
一開始大家是瞧不上這種野菜的。
因為他們平時野菜就吃的不少。
對這種葉子菜，所有的戰士都是能吃，但不怎麼感興趣。
可是當這些甜菜變成了紅糖，隊伍裡的戰士流著哈喇子，排隊圍觀，嘖嘖稱奇。
當他們看著紅糖被黃泥漿脫色，變成了細膩的、白花花的砂糖時……所有人的下巴都砸在了地上，真心地想給他們家威武霸氣，兼顧可愛貌美，且最最最偉大的少族長，獻上一雙膝蓋。
次日，天氣就徹底放晴了。
淩承恩起了個一大早，和蘇惟畫先去了千湖區溜達一圈。
千湖區比她想像的要大得多，幾乎看不到邊際，就像一片內海。
無邊無際的大湖周圍，散佈著星羅棋佈的小湖泊。
蘇惟畫說的圓葉水草，就是變種後的蓮葉。
因為獸人對蓮葉和蓮藕不感興趣，所以千湖區的蓮藕生長麵積，非常壯觀。
小型的水塘，他們倒是可以下去挖，但也需要排水……
倒不如，和能在水下長時間活動的獸人合作。
淩承恩隨手摘了一些還冇有枯萎的荷葉，以及一朵朵蓮蓬，然後又和蘇惟畫回去了。
兩人趕回駐紮地的時候，天色也纔剛剛大亮。
極北之地這個季節晝短夜長。
日出時間晚，日落時間早。
下午四點左右，天色就暗下來了。
大概不到五點，天色就全黑了。
所以淩承恩最近想著怎麼解決照明的問題。
光草雖然可以撐一撐，但盆栽數量有限。
而且北地的氣候不適合光草生長，她帶的那些光草盆栽，就算有木係戰士用異能溫養，但一路上也枯萎了許多。
所以，她這段時間考慮過製作蠟燭。
但不知是不是他們選擇的路線問題，還是北荒根本就冇有白蠟樹和白蠟蟲……
所以，這蠟燭製作的事情遲遲冇有下文。
相比於香料生意，其實蠟燭纔是她的首選。
因為從十月底開始，極北之地就要進入為期三個多月的極夜天象了。
極夜之下。
是凝固的時間。
是永恆的孤獨。
亦是致死的抑鬱。
所以……
光的出現，是極其可貴的。
可惜，就是冇找到白蠟樹！！！
淩承恩琢磨著，然後打算跟守著海市攤點，並負責物資兌換的人交代一下，詢問其他狩獵隊的人，在北上的路上有冇有碰到樹乾雪白的樹。
蠟燭這種東西，是必需品，也是消耗品。
不僅極北之地這邊需要，他們石林日後也是需要的。
畢竟不是所有的人都會養光草。
寒季的時候，冇辦法出門狩獵，窩在家裡養膘也不是個事兒。
還是得提前籌劃。
就在她剛回過神來，視線投落在山洞前的空地上時，隱約瞥到了一抹有點眼熟的背影。
她微微凝眸，坐直了身體，嘴角也微微下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