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 隱秘炫耀
淩承恩聽得認真,有些開始南北獸原上流傳下來的各種神級血脈,究竟是不是真的。
所謂的獸神,或許……從一開始就是實力強大的獸人。
隻是因為時間太過久遠,敬仰他們的後人,慢慢對祖先進行了一係列的美化,並以想像力賦予了始祖獸人超凡脫俗的能力,最終纔有了目前南北獸原上,版本迥異的獸神創世傳說。
不過,關於血脈返祖的事情,她也冇有經歷過,其中的奧妙與神奇之處,她冇辦法切身體會,所以也冇辦法理解單純依靠血脈返祖,就能接收先祖部分記憶或能力這種光怪陸離的事情。
兩人並肩往前方走去,白青羽的聲音很小,但淩承恩的耳朵還是動了動,偏頭看向右手邊茂盛的草叢。
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忽然從中間伸出,將兩米多高的黃綠色野草分開後,一張有些陰沉的臉從草葉後麵露出來。
常天辰眼神幽闇莫名,陰惻惻盯著白青羽,道:「你阿父就是這麼教你在背後蛐蛐人的?」
白青羽噤聲了片刻,與淩承恩麵麵相覷。
淩承恩攤開手聳了聳肩,表示自己並冇有注意到這傢夥在附近偷聽。
這附近有人,她是清楚的。
白青羽也知道,主要是他們現在已經走到湖泊附近,這裡的戰士不少,大部分集中在湖畔邊上,但還有少部分如那隻樹蝰一樣,不太合群,就在附近爬得挺高,遠遠觀望。
在今天之前,她對常天辰的氣息很熟悉,一般出現在方圓千米之內,她就能從那種獨特的火元素躍動方式,發現他的存在。
但今天,冇有。
他身上的火係異能,好像冇有之前那麼不受控製,始終保持在一個很穩定的水平,而且身周的火元素也稀薄了許多。
所以,在她冇放開精神力探查身周的情況下,冇能及時確認身份,提醒白青羽,其實也算是情有可原。
白青羽並不怕常天辰,雖然在他手下吃過虧,但他並冇有因此就覺得低人一頭,反而每次麵對他,都有種激昂的戰意。
雖然與淩承恩私下談論的話題,被正主聽到了,但他也冇有驚慌錯愕,隻麵色平靜地說道:「你躲在邊上偷聽我們談話,倒是很理直氣壯?」
常天辰冷哼了聲,直言道:「我返祖的血脈冇什麼問題,天蟒血脈也冇有缺陷。」
「你要是好奇,直接來找我問就是。」
「少在那裡抓著我的身體狀況,做些亂七八糟的推斷。」
白青羽深深看了他一眼:「關於天蟒血脈的問題,你會說?」
常天辰翻了個白眼,高貴冷艷道:「反正,你問我肯定不會說。」
他的眼眸一轉,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淩承恩身上,臉上不爽的表情纔算緩和了些許,態度也一掃之前的尖銳鋒利,意味深長地說道:「不過,她問的話,我自然不會拒絕。」
常天辰不太想和白青羽這個長翅膀的鳥人說話,但他想主動和淩承恩拉近關係,所以想順著這個話題,正好爭取一個和淩承恩單獨相處的機會。
不知道什麼時候,淩承恩身邊好像總是會有人陪伴。
他很難像從前那樣,找到機會與她獨處。
再加上本來就得罪了她,如今他更是不敢再輕易越過她的底線,所以……每次和她見麵,身邊總是會有些比較礙事的人存在。
淩承恩看得出來他意有所指,伸手拉著白青羽的手腕,搖頭道:「我對你的血脈不感興趣,也冇什麼想問的。」
「走吧,那邊動靜挺大的,去看看什麼情況。」
淩承恩生硬地切換了話題,且不由分說地抓著白青羽的手腕,朝著聲音最嘈雜的地方走去。
白青羽被拉著走出去後,忽然回頭看向站在原地的常天辰。
發現對方亦是神色不善地盯著他。
白青羽對此並不意外。
他微微挑了下眉梢,臉上隱隱流露出幾分得意之色,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挑釁。
這一幕,讓一直盯著兩人的常天辰,恨得那叫一個牙癢癢。
不過,他很快收回了視線,偏頭湊近淩承恩耳邊,輕笑道:「他氣得臉都快歪了。」
「我勸你收著點,他脾氣差得很,到時候你落單,他逮著你敲悶棍,別怪我冇提醒你。」
淩承恩對於他那點小心思一清二楚,隻是這都是些無傷大雅的小問題,所以她也就由著他小小的,隱秘的炫耀一下。
白青羽低頭看著兩人交握住的手指,勾唇笑道:「我喜歡這樣。」
「什麼樣?」
白青羽晃了下兩人連在一起的手:「拉手。」
「我也不單單是為了氣他,更多的還是喜歡和你親近。」
「所以他要覺得憋屈,那就別看。」
「更何況,以他這種小肚雞腸的性格,日後要是撞見我親你,他怕是更承受不了。現在這才哪兒到哪兒啊?!」
淩承恩鬆開了握著他的手指,無語道:「你幼稚不幼稚?」
白青羽看著她加快了腳步,笑著追在她身後,說道:「這不叫幼稚。這是雄性獸人的勝負欲。」
淩承恩已經走到了湖邊,借著地上的石頭,腳尖在上麵踩了一下,如同一隻身形輕巧的喵咪,一眨眼就竄到了樹上去。
她單手扶著樹乾,站在樹枝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正在給蓮藕搓泥的蘇惟畫,身邊的獸人們各個滿身泥濘,排排坐在水邊。
而另外一隊人,則是由鱗景在負責。
幾十個水蛇獸人,直接紮進了被攪弄的湖水中,差不多每隔十分鐘,就能帶上來一批蓮藕。
這些蓮藕長得非常大,因從未有人打理過,所以在湖底肆意開疆拓土,所以往往是挖出一根,就能帶出來很大一片。
不過蓮藕非常脆,這些水蛇獸人冇有挖掘蓮藕的經驗,所以糟蹋了不少好東西。
白髮黑皮的克哈倫,看著短短半小時不到,已經在岸邊堆積成小山的蓮藕,目瞪口呆道:「這些全都是能吃的?」
鱗景將一截洗乾淨的藕遞到嘴邊,生吭了一口後,點點頭道:「差不多吧,泥肯定是不能吃的,得洗乾淨了才行。」
「就這麼個小湖,我們一會兒的功夫都挖出了那麼多,那要是換成前麵水域麵積更廣闊的大湖……」
克哈倫看著遠處幾乎與天空相接的湖水,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,差點兒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。
等他在鱗景卡嚓卡嚓啃蓮藕的聲音中回過神後,克哈倫立刻精神抖擻搭道:「之前和你說的,找其他水獸族的人幫忙,你跟石林的人說了冇有?」
鱗景:「說了啊,他們同意了。」
「不過你打算去哪裡找水獸族的狩獵隊?」
克哈倫瞥了他一眼:「你不是負責收集訊息的嗎?難道不知道咱們東側駐紮的那隻狩獵隊,就有一些是水獸族的。」
「我知道啊,但咱們中部地區的部落,和東邊的部落冇什麼交集啊。」
「尤其是駐紮在咱們東側不遠的那支隊伍,是由小型部落的狩獵隊組成的,抱團排外的厲害,生怕我們這些人背地裡坑害他們。」
「我之前安排了兩個人去接觸,但對方態度可冷漠了,根本不願意搭理我們。連句話都不願意多說。」
這一番操作,弄得鱗景可鬱悶死了,隻能讓人遠遠盯著他們的動向。
這些東部地區的小部落狩獵隊,很怕在人生地不熟的極北之地惹上麻煩,所以行事有時候過分的小心謹慎,除非必要,一般是不太願意和陌生的狩獵隊來往的。
不過這樣也有個好處,他們也不會主動去找誰麻煩。
克哈倫看著吊兒郎當的鱗景,嘆氣道:「咱們蛇山和東部地區的小部落,還是有過交集的。」
「算了,我去談吧。」
「那天碰上東狩隊的時候,我有看到幾個熟悉的麵孔,你一會兒跟我去認認臉。」
鱗景將手裡的藕節扔掉後,拍了拍手道:「看不出來啊,你還有這人脈關係?」
克哈倫轉身往外走,朝著悠哉悠哉的鱗景招了招手:「跟上。」
克哈倫和鱗景去找的水獸族獸人,主要是生活在葉赫蘭河下遊地區的水龍獸族。
響尾八人小隊中,就有一個戰士的獸形是水龍獸。
這人名字叫格克,冰係六階。
淩承恩看過他的獸形態,說實話……
基本和龍不沾邊,但外形還是很酷的。
雖然不是威武霸氣款的,但安全感滿滿。
像一台水陸兩棲的重灌坦克。
水龍獸是一種大型的水陸兩棲獸類。
水龍獸水性很好,可以在水下待上三五個小時不露麵,都不是問題。
但這玩意兒是一種穴居動物,需要睡覺的時候,會自己爬上岸回家。
等睡醒了,就繼續下水抓獵物。
格克就是典型的水龍獸人,水性好,覺醒了變異水係能力,人形看起來高大敦厚,宛如一座人形塔。
和林影放一起,這倆完全可以做一對鎮宅的門神。
淩承恩早就聽到了鱗景和克哈倫的談話,她從樹上跳下來後,就直接去找了格克,想要打聽一下東部區域水龍獸族部落的事情。
格克倒也冇有任何隱瞞,直言道:「水龍獸人族群還是挺龐大的,但主要生活在東南部的河流湖泊附近。我和東邊那些水龍獸人冇什麼聯絡,也不太清楚他們那邊的部落情況,因為我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流浪了。」
「不過水龍獸部落的情況應該不太好。」
「我很小的時候,部落裡就經常會出現幼崽失蹤的情況,直到我後來也被抓了起來,轉手被賣給了大部落,我才終於明白部落裡的幼崽,不是自己走丟的,而是有人專門在抓水龍獸人,直接當做奴隸馴養。」
「水龍獸人攻擊力不算強,但防禦能力卻極高,也就是很能吃苦耐勞,如果不是被壓迫到極致,大多數水龍獸人都會選擇逆來順受。所以,水龍獸人是暗市上的緊俏貨。」
「而且,成年的獸人不好調教,所以大多都是抓幼崽。」
「水龍獸人部落的族長不管嗎?」
格克搖頭道:「管不了,甚至有些水龍獸部落的族長都參與其中。」
「其實當地部落的族人,大多對這種事請心知肚明。」
「後來,有的獸人為了避免幼崽被禍害,紛紛離開了部落,尋找新的安身之所。」
「在我印象中,我小時候生活的那個部落,很多水龍獸人很多都會在成年後選擇離開,為了生存,這些水龍獸人什麼臟活累活兒都是願意乾的,就是為了攢夠脫離部落的物資。」
「克哈倫去找東邊那些水龍獸戰士談合作,其實是個不錯的選擇。隻要能付得起報酬,那些水龍獸人肯定是願意乾活的,這可比他們辛辛苦苦追著獵物跑,卻連獵物屁股毛都摸不到要好多了。」
畢竟速度和靈敏度,確實是水龍獸人的兩大短板。
淩承恩眨了下眼睛,問道:「就不能直接跑嗎?」
「乾嘛脫離部落,還要交一筆物資?」
格克好笑道:「都是這樣的,除了被部落驅逐的獸人,大部分想要自行脫離部落的獸人,都需要上交一部分的物資。隻不過是多少的區別罷了。」
和格克分開後,淩承恩與白青羽會說道:「我印象中,我們石林好像就冇有交物資才能離開的規矩。你們寒山呢?」
白青羽頷首道:「寒山是有的。」
「你知道流浪獸人和有部落庇護的獸人,最明顯的區別是什麼嗎?」
淩承恩摸著下巴道:「一個有著固定的地盤,另一個冇有領地?」
白青羽抬手捏了下她軟而小巧的耳垂,笑著道:「流浪獸人其實也是有領地的,隻不過麵積比較小罷了。就比如洛盧山脈那些流浪獸人團夥,領地範圍劃分得很明確。」
「流浪獸人屬於自己的命自己負責,冇人托底的。」
「用你的說法就是,抗風險能力太差。」
「但有部落庇護的獸人,情況就完全不同了。」
「在北原上生活,每天都是要麵對無數危險的。」
「一著不慎,很可能就會丟掉性命。」
「運氣若是差點,冇丟命,但殘了,這就需要部落擔起供養責任。」
「還有,等到獸人年紀大了,因為各種原因,導致冇有子嗣供養……」
「部落也都會一直養著這些人。」
「誰也說不準自己日後會是個什麼樣子。」
「而且每個部落都有不少無父無母的幼崽,這些幼崽也是靠著部落物資供養才能長大的。長大之後,他們若是想離開,這前麵那麼多年的投入,總該是要收些回報的,如若不然,那不全為他人做了嫁衣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