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2章 蛇山很富
兩人走進山洞後,常天辰回頭道:「北麓另外三支狩獵隊的情況,和他們互通一下訊息。」
鱗景條件反射性開口:「淩少族長他們?」
「不然呢?!」
常天辰深深瞅了他一眼,眼神危險。
鱗景知道自己快要把人惹毛了,立刻應承道:「明白了,我一會兒打聽清楚後,就去石林那邊。」
常天辰回到蛇山駐紮的洞穴內後,倚坐在被削平的靠背石椅上,單手撐著額角,垂眸好似在思考著什麼,又好像隻是在單純的走神。
鱗景立在一旁觀察了幾眼,引得常天辰不耐煩的抬頭道:「你還愣在這兒乾嘛?」
「族長還有什麼要安排的嗎?」
常天辰聲音冷颼颼的:「冇有,趕緊去。」
鱗景見狀,立刻轉身離開,正準備從洞口出去時,迎麵碰上了負責狩獵隊後勤統籌的克哈倫。
克哈倫是個黑皮白髮青年,身形高高瘦瘦,麵部鈍感線條偏多,長相在蛇山還是比較有個人特點的,性格比較溫吞,待人的態度也比較溫和,在部落中人緣非常好的。
他的獸形是白頭蝰,一種劇毒蝰蛇。
雖然獸形狀態看著小巧,但實際戰鬥力非常變態。
他能排在鱗景最不願招惹的人中前三位。
鱗景往一旁挪開了半步,朝著他微微頷首道:「你怎麼這會兒回來了?狩獵隊在千湖區那邊碰上麻煩了?」
克哈倫搖了搖頭:「不是,族長在不在?」
「在的在的。」鱗景伸手指了個位置,小聲提醒道,「剛去找淩少族長談合作的事情,不出意料的被對方拒絕了,所以這會兒心情差著呢,你一會兒說話的時候收著點,別把人氣瘋了。」
克哈倫沉默地瞥了他一眼,最後幽幽道:「我又不是你。」
畢竟不是誰都有鱗景那麼大的心臟,以及那麼強的信念感。
在常天辰手下做事並不容易。
常天辰對有能力的人確實包容,但也分人。
克哈倫對如今這位部落族長更畏懼一些,因為當初部落決定驅逐常天辰,他就曾經參與其中。
常天辰回來之後,清算了一批掌控著蛇山權柄的老人,把他們這些參與排擠和打壓的年輕人,留在了眼皮子底下,並冇有直接驅逐,甚至還交給了他們任務。
可正因如此,他纔不敢放鬆警惕。
因為他很清楚,常天辰並不是個心胸開闊的男人。
留著他們,隻是因為他們還有價值,暫時冇找到比他們更合適的人接替現在的工作。
一旦他們再次犯錯,或者私下裡想弄出點動靜……
到時,很可能就會迎來徹底的清算。
新帳舊帳加起來,以他那殘暴的手段……克哈倫根本不敢想。
所以,他現在狩獵隊的統籌後勤,日子過得是如履薄冰,生怕底下那些自作聰明的蠢貨弄出點什麼麻煩,到時候還要把他給拉下水。
克哈倫和鱗景的關係也冇那麼好,所以短暫的寒暄了兩句,便神色匆匆地往山洞深處走去。
常天辰目前單獨住在一個新挖出來的石穴內,他的氣場太強,狩獵隊裡,除了鱗景敢在他麵前跳一跳,其他人冇事兒的時候根本不願意往他跟前湊。
所以,他單獨辟出一個洞穴,對大家而言也是件好事。
甫一踏進常天辰的專屬洞穴內,克哈倫的身體就不由自主地緊繃起來,原本挺直的腰背也微微向前收了幾分,臉上的神色從匆忙一秒切換為肅祗。
常天辰坐在石椅上,蛇尾盤懶懶地掛在石椅的扶手上,尾巴尖蜷縮了一下,又慢悠悠地在半空中左右搖晃,一掃之前的煩躁,單手托腮道:「什麼事?」
克哈倫白色的眼睫毛輕輕抬了下,冇敢直視常天辰的眼睛,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蛇尾,以此來判斷他的心情。
「族長,海市還有一日就要開啟了,我想找你商量一下,在海市上要出售什麼物資?到時候置換物資的時候,哪些東西留下,哪些可以自由交換。」
常天辰對這種瑣事有些不耐煩,但他現在撈了個蛇山族長的身份,也不能完全不理會這些事情,所以等克哈倫說完之後,他才問道:「先說說你的想法。」
克哈倫對此早有準備,他是個心思周全的人,過去的幾年也會隨遠獵隊赴北,對於參加海市早有章程。
所以,他也冇有自作主張,按照以往常規的準備上報。
常天辰聞言道:「往年的皮毛都不交換?」
克哈倫點頭:「對,咱們部落的獸人都比較怕冷,所以皮毛消耗量比其他部落要大。」
擁有火係異能的蛇族獸人,占比不到整個部落人口的十分之一。
蛇族屬於鱗甲類獸人族,比有毛族抗寒能力要差得多。
而且他們蛇山部落的獸人,雖然現在對外說是北荒土著。
但其實不然,大部分的獸人祖先都是從南獸原流放而來的。
不然,常家剛流放也不至於直奔他們部落而來,最後還掌握了他們蛇山的命脈。
常天辰:「皮毛這種東西,又不是消耗品,總不能每年用完就扔了吧?這種東西囤那麼多,有什麼用?」
克哈倫有點意外,但還是如實說道:「我們年初的時候,敗給了石林……答應了要交出一部分物資和少族長,後來少族長跟那位夫人走了後,石林的人來過一趟,但不知為何冇有再索要說好的東西。」
「當時部落內部的聲音不一致,最後由族老做主,送了一批皮毛和獵物過去。」
「但當時剛開春,正值北荒禁大規模狩獵的時期,所以我們就把以前那些不要的舊皮毛都拿出來……挑選了一些破損不太明顯的,給了石林。」
克哈倫抬頭偷偷打量了一眼常天辰。
果不其然,聽到他說完,常天辰斜倚的身體猛地坐直了,居高臨下地盯著他的頭皮,尾巴尖也不甩了,氣息沉沉道:「給舊的,石林也收了?」
克哈倫頭皮有點發麻,但還是繃著腰背,答道:「他們冇退回來。」
「我們也不清楚,這算不算是扯平了。」
「不過石林的族長淩霄是個性格直爽的人,行事敞亮大氣,族中的人推測,若是他不同意,肯定當時就讓人把東西送回來。」
「既然他都收下了,那應該是……同意這麼平帳了。」
常天辰冷哼道:「那群糟老頭子倒是好算計,真當石林的人都和他們一樣瞎。」
克哈倫對此不敢發表任何評論,隻是低著頭,聽常天辰辱罵了族中長老半天,等他發完火,才繼續說道:「族長,咱們部落如今是缺皮毛的,如果放在去年,交換出去一部分倒也無所謂。」
「但今年得全部留下來。」
常天辰冷哼道:「按你說得來。」
不留下來,今年部落裡得凍死凍病一半。
這些不要臉的東西,也就是吃定了淩霄的性格,才這麼肆無忌憚。
「咱們這次出售的物資,還是以剝製的蛇皮,還有褪下的蛇皮為主嗎?」克哈倫問。
常天辰:「按照老樣子來吧。」
蛇皮在北荒原算是價值比較高的物資。
尤其是蛇族獸人褪下的皮,基本上很少在互市和海市上流通。
因為很多蛇族獸人不喜歡將自己褪下的蛇皮轉給陌生人,他們而願意將其贈送給自己的伴侶。
這樣衣物穿在伴侶身上,不僅能宣告身份,還能讓伴侶沾染上自己的部分氣息。
而活蛇剝製後的蛇皮,處理保養過程繁瑣,且儲存難度較高,又自帶些許降溫散熱的效果,所以這種剝製蛇皮製作的衣服,一直是旱季各個部落獸人最受歡迎的單品。
普通蛇差不多每三個月就會完成一次蛻皮。
蛇蛻又有很強的藥用價值,不僅可以治療部分獸人的麵板病,還能消腫解毒、明目退翳,所以廣受各大部落巫醫的青睞。
所以,蛇山部落一直都不窮。
他們這次也不是空手而來,對海市交易早有準備,今年從開春到秋獵前夕,收集到的蛇蛻和蛇皮,基本冇有對外售出過,就等著在九月海市上大撈一筆。
畢竟,北地可冇有蛇族獸人。
雖然這邊也有蛇生活,但數量卻極其稀少。
克哈倫和常天辰商討完後,冇作停留,立刻就找藉口溜了。
常天辰則是琢磨起了自己的那些蛇蛻。
之前是準備送給淩承恩,結果……淩承恩冇收。
大概率,她是察覺到了他的那點隱秘心思,所以不肯給他任何鑽空子的機會。
那些蛇蛻他都壓在了手裡,早些年褪下的,因為冇有用心保養,已經變得乾巴巴的,皺縮在了一起,製作成衣服也不再好看,所以他直接就燒了。
但今年退下的,他一直都悉心保養著,打算等找到好時機再送出去。
畢竟,冇有哪個蛇族獸人的蛇蛻,能比得上天蟒的蛇蛻。
他的蛇鱗顏色艷麗多變,保養過後,鱗片有種金玉的質感,上手卻又細膩柔滑,在陽光下甚至還會折射出寶氣,自帶華貴富麗的氣質。
就連當時在背後操控著蛇山的那個女人,在他血脈覺醒後,也想得到他的一件蛇蛻。
不過,他當時把首次褪下的皮,一把火給燒了。
現在想想,還是有些可惜的。
早知道找伴侶的時候,那些玩意兒有著大用處,他當初也不會做的那麼絕。
導致現在手裡能用得上的蛇蛻,也就那麼一件。
不過這世上也冇什麼早知道。
當時他的想法很簡單,人也比現在更狂更傲一些,總覺得世上的雌性都是一個德行,自己這輩子不會對任何雌性另眼相待。
但如果能回到從前,他肯定會一尾巴抽醒當時的自己。
欸……
常天辰扶額嘆氣,這蛇蛻還不能直接送出去,得製成合身的衣服送,才能表現自己的誠意。
不過……他不會做。
常天辰尾巴掛在椅子上,煩躁地甩了兩圈,思考著自己動手學製衣的可能性。
打獵,他很在行。
但這種穿針引線的事情,真的就很為難他了。
而且,他感覺蛇山部落也冇幾個做衣服好看的。
至少,蛇山的雌性穿著的衣服,都冇有淩承恩平常穿的好看。
越想就越鬱悶,但同時又止不住想感慨。
他看上的雌性,可真是厲害又有品位,就是這麼的超凡脫俗。
石林狩獵小隊所在的山洞內,淩承恩一直等到很晚,纔看著冒雨歸來的一行人。
她坐在洞口的石頭上,一邊調整著新靴子的鞋底,一邊朝著洞外觀望。
直到蘇惟畫光著兩條腿,赤腳踩著草地上的水窪,走到了光草籠罩的區域時,她才驚訝地起身,上下打量著他一身的泥漿,問道:「你是跟人打架啦,還是掉泥坑裡了?」
蘇惟畫搖了搖頭,低頭看著腿上的泥漿,笑著道:「都冇有,我們去了千湖區,看到那邊有人在挖坑排水抓魚,也學著搞了一下。」
他朝著後方招了招手,後麵背著筐提著桶的獸人,一個個都弄得跟泥猴似的,卻都笑得見牙不見眼,喜滋滋地帶著下水抓的魚蝦蟹上前,將桶裡簍子裡堆滿的漁獲,全都擱在了洞口。
淩承恩無語地看著他們,催促道:「還笑,趕緊洗洗,把身上弄乾。」
「極北之地晚上冷的厲害,你們還敢這麼搞,是真不怕染了病。」
蘇惟畫摸了摸手臂上的泥,點點頭,轉身就朝著外麵走去。
白青羽見狀,招呼著一群泥人一起,直接用異能將他們排排刷乾淨,然後捲走了他們身上的水汽,又看著扔在地上滿是泥漿的獸皮,徹底陷入了頭疼中。
獸皮清洗起來可麻煩多了,用水洗,以後穿起來還不怎麼舒服保暖。
不過這些人也算自覺,洗完澡後,自己就動手開始處理衣物,也冇用他費心。
等獸皮洗完之後,火係戰士用異能烘烤,很快就變成乾燥溫暖,隻是獸皮表麵的毛髮卻冇有之前那麼順滑細膩了。
吃晚飯的時候,淩承恩問蘇惟畫:「千湖區是個什麼情況?」
「就大大小小很多湖泊。」
「現在還冇有上凍,所以風景還是很好的。」
「你要是感興趣,等天晴了,帶你過去看看。」
「等九月後,千湖區就會進入冰凍期,聽本地的獸人說,等冰層凍得厚厚的時候,他們會在冰岩上打洞,到時候也能撈到很多魚,非常有意思。」
「可惜我們那個時候已經不在極北之地了。」
蘇惟畫想了想,覺得還差點什麼,補充道:「其實雨季和旱季的時候,這邊風景也很好,湖麵上會有非常多的圓葉水草,一片連成一片,場麵也很震撼。」
淩承恩條件反射道:「荷葉?那有藕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