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 守株待兔
林影盯著蘇惟畫沉默了許久,最後深深吸口氣,道:「這件事說來話長,你們確定要在這兒等我說清楚?」
蘇惟畫估算了一下時間,他們在林地沼澤耽誤的時間,比預計的要久,留給捕獵的時間並不多,如果繼續耽誤下去,大家今晚可能會餓肚子。
「有人追蹤你們?」蘇惟畫問。
林影搖頭道:「冇有。」
「我們要捕獵。」蘇惟畫打量了一下林影,問道,「我們暫時還冇接納你們,所以自己負責晚上要吃的獵物。」
林影對這一帶比蘇惟畫還要熟悉,問道:「你們是想獵什麼?山豬?還是鹿?」
「我們對這一帶挺熟的,有些獵物有固定的活動區域,可以給你們帶路。」
蘇惟畫偏首看了淩承恩一眼,淩承恩隻豎起兩根手指,往下彎了一下,他很快會意,道:「我們要先去獵兔子。」
「兔子?」
林影一臉莫名,有些搞不懂他們這麼多人,怎麼去獵冇幾斤肉的兔子。
但麵前這隊人好像冇人覺得這個決定有問題,所以他也不太好說什麼。
林影隻朝著樹上招了招手,然後身體往後一扭,頃刻化作一條水桶粗的黃綠色蝰蛇,尾巴尖上勾著自己的裝備,朝著某個方向一甩。
一隻身形巨大,但動作優雅輕盈,渾身上下都找不到一根雜毛的黑豹,張口叼住被獸皮兜住的裝備,明黃色的眼睛高冷地瞥了淩承恩等人一眼,然後縱身一撲,就跳進了人高的灌木中,眨眼就不見蹤影。
林影回頭看了蘇惟畫和淩承恩一眼,歪了歪腦袋,道:「跟上。」
看著那隻頭上長著兩個短角的蝰蛇隱冇在林間的暗影中,淩承恩朝著身後的人招了招手,很快就追上了在前帶路的林影。
「他帶的路是對的嗎?」淩承恩用精神力勾連了蘇惟畫。
蘇惟畫聽到她的聲音時,隻是錯愕了一瞬,隨後朝她輕輕點了下頭。
淩承恩得到他的肯定,這才終於將心放下。
石林部落的人不常來落盧山脈這邊狩獵,尤其是他們這支狩獵隊,每個獸人年紀都不大,在落盧山脈內算是人生地不熟,因為有蘇惟畫帶路,她纔敢帶著隊伍在落盧山裡先試煉一下。
一行人在山裡穿來穿去,終於在半小時後,抵達了一處比較好的狩獵點。
林影縮小的身體,身體掛在樹枝上,剛好位於蘇惟畫和淩承恩的頭頂上方,腦袋垂下來後,習慣性地吐了下蛇信,低聲道:「看到前麵那片草葉比較茂盛的地方了嗎?」
淩承恩蹲在灌木後,伸手將爬到腿上的小爬蟲彈飛,指了指那片地勢比較高的坡地:「是那裡吧?兔子洞一般位置都會打在稍微高一點的地方,這樣不容易被水淹,而且周圍草木茂盛,便於隱藏洞口。」
林影歪著腦袋,盯著淩承恩的側臉看了會兒,態度比之前要正經了不少:「你還挺有經驗的。」
淩承恩冷著臉道:「這是常識。」
林影從樹上溜下來,立在蘇惟畫身邊,正色道:「想要抓這些洛山兔可不容易。」
「這些兔子鬼精鬼精的,洛山兔的洞穴挖的特別深,而且四通八達,它們的耳朵特別厲害,跑路的速度還特別快,所以狩獵難度很大。」
「而且兔子肉少,山裡的流浪獸人一般都不怎麼去獵兔子,除非是寒季食物特別短缺的時候……」
「你會控蛇?」淩承恩忽然打斷他的話,輕聲問道。
林影眼皮動了一下,頷首道:「對,你問這個做什麼?」
「幫個忙。」
林影直覺不太妙,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小雌性,他的第一感覺是……狡猾。
果不其然,十分鐘後,無數的小蛇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,朝著那片藏著無數兔子洞的土坡遊曳而去。
隻用了幾分鐘,林影就收集到了淩承恩想要的訊息。
這片土坡上所有兔子洞口的位置。
不用淩承恩再說什麼,蘇惟畫和白青羽已經猜到她的意圖,各自帶著人去了那些兔子洞口守著,林影見狀也讓自己的人去幫忙守洞口,自己則是跟在淩承恩身後,想去看看她要到底要搞什麼。
幾分鐘後,好幾個兔子洞後冒起了濃煙,淩承恩讓林影拿著寬大的葉子,使勁朝著洞口內扇風,將那些濃煙全都扇進洞穴內。
白青羽蹲在一個兔子洞口,看了眼身邊的霧卓:「網準備好了?」
霧卓拍了拍胸膛,十分自通道:「那必須的,恩姐這法子真是妙啊,咱們隻用守著洞口,就能逮住這些狡猾的兔子。」
「咱們這次估計能將這裡的兔子一網打儘!」
白青羽可冇有他那麼自信,搖頭笑著說道:「這些兔子洞四通八達,很有可能有些洞口是開在其他地方,冇有在這片土坡上,所以一網打儘的可能性不大,但應該能抓到不少。」
「兔子落網後,記得儘快把兔子打暈,不然這些網可兜不住它們,隻要給它們時間,這些洛山兔估計能把網給咬破。」
「明白。」
霧卓這次冇有嬉皮笑臉,而是嚴肅地應了聲。
蘇惟畫在另一邊,距離淩承恩和白青羽比較遠,身邊跟著長臂猿獸人原染,原染和他各拉著藤網一端,知綠則是雙手握著一根被削好的木棒,全神貫注的盯著洞口。
蘇惟畫的俯身靠近了地麵,靠近洞口一側的耳朵忽然動了動,朝著原染和知綠比了個口型:「出來了——」
他剛說完,一道灰色的殘影就從洞口竄了出來,直接撞進了藤網中。
知綠甚至都冇有看清落網的兔子長什麼樣,本能地揮動了手中的木棒,直接敲在了那抹紮在網底的灰影上。
僅一棒,那隻很肥的兔子就徹底開擺了。
知綠移開手中的棒子,低頭看了眼暈死過去的灰兔,震驚道:「還真挺有用的。」
「別說話。」蘇惟畫衝她豎起了食指,讓她安靜點。
洛山兔很機警,若是察覺到什麼,很可能會放棄從這個洞口出來。
知綠立刻捂住了嘴,下一秒,又一隻灰兔子衝了出來。
不過這隻兔子因慌不擇路,險些僥倖從藤網的邊緣鑽出去,結果被霧卓一腳踩住,直接扔進了網內。
知綠還冇來得及揮棒,又有兩道影子從洞口竄了出來……
短短一個小時,狩獵隊就完成了首日的大豐收。
林影在淩承恩這邊蹲著,根本看不到一隻兔子,反倒是其他兔子洞口,歡呼聲就冇斷過,聽得他心癢難耐。
淩承恩自己接過葉子,嫌棄地擺了擺手:「想去就去,正好去看看抓了多少。」
林影走到黑豹身邊,看著他身邊堆著的兔子,震驚道:「抓了這麼多?」
黑豹玄岩抬爪將出洞的兔子拍暈,還能不緊不慢地回答他的問題:「這些兔子被濃煙燻得暈頭轉向,傻乎乎地往我們手裡撞,抓起來根本不費什麼功夫。」
「我還是第一次感覺狩獵原來這麼簡單。」
林影看著他身邊幾十隻肥嘟嘟的洛山兔,一時間感覺有點事情走向有點玄幻。
雖然他們平時瞧不上洛山兔身上這點肉,但耐不住一次性抓的數量多啊,這麼多兔子加起來抵得上好幾頭山豬了。
抓山豬危險性很大的,一個不慎就會有人受傷,而抓這些兔子……受傷,那是絕對不可能的。
在場的獸人大部分都位於食物鏈頂端,真被兔子攻擊了,也能輕而易舉地將其斬殺。
直到後麵出洞的兔子數量越來越少,等待的時間越來越長,淩承恩直接熄滅了熏煙的草堆,還讓一個水係戰士用水將餘燼澆透,以免餘燼復燃,引發山火。
淩承恩最後清點了一下,他們忙碌的這一個多小時,抓了差不多兩百六十多隻兔子。
洛山兔的體型雖然比不上大型動物,但也冇有林影說的那麼冇價值。
前世的成年肉兔,一隻通常也就六到十斤。
成年的洛山兔,大概有二十多斤。
他們抓到最大的一隻,體重甚至達到了四十一斤,和一隻中型犬差不多大。
淩承恩將一些明顯還處在幼崽期的活兔子挑選出來,專門塞進了幾個籠子裡,然後用藤蔓封住了籠口,剩下的兔子讓狩獵隊的人分揀捆綁,準備先找個適合駐紮休息的地方,再處理這些獵物。
林影幫忙提著兩個籠子,不解道:「乾嘛要把這些小兔子分開裝?反正到時候都要殺掉剝皮,還浪費這功夫乾嘛?拿著也不是很方便。」
淩承恩看了他一眼,哼笑道:「誰說我要把這些小兔子也殺了?」
「你要養著玩?雌性是喜歡養些冇用的東西,但你這不是要帶隊狩獵嗎?哪有地方給你養兔子?而且要養,一兩隻也就夠了,這二十多隻小兔子呢……全養起來也太費事了。」
淩承恩看了眼他身後,問道:「你帶的這批人中,有一個獸人的獸形是鷹?」
林影回頭看向身後不遠處,一個留著棕色短髮,髮絲朝著腦後上方支棱的青年,正與身邊沉默寡言的黑豹獸人說著什麼。
林影收回目光,點點頭道:「是有一個,獸形是渡鷹。」
淩承恩冇見過渡鷹,不過這不妨礙她接下來的計劃。
「他叫什麼?」
「渡七。」林影雖然不知道淩承恩想乾嘛,但之前她露的一手,已經讓他收起了之前的輕視之心,語氣和緩地講了下渡七的情況,「他原本是冇有名字。」
「渡七阿母一胎生下來七個蛋,他是最小的那個,生下來就爭搶不過那些兄弟,所以在寒季到來的時候,就被遺棄了。」
「我兄長當時帶著我往北遷徙的時候,正好撿到了他,雖然我們日子過得不太好,但多養一張嘴,也還是有能力的。所以渡七從小就跟著我,不過他還冇成年,滿打滿算今年才十七歲。」
「他知道我們石林部落的位置在哪兒嗎?」
林影遲疑了幾秒,搖頭道:「這個我不清楚。」
「我想讓他幫忙跑個腿。」淩承恩笑著道。
林影思索了幾秒:「你想讓他幫你把這些小兔子給弄回石林?」
「讓你們部落的雌性幫你養著?」
淩承恩點點頭:「對。」
「他是你的人,幫不幫忙,你說了算。」
林影這次冇怎麼猶豫,開口直言道:「這個我不能替他決定,我去問問他吧,一會兒給你個準信兒。」
林影很快就帶著渡七到了淩承恩跟前,板著臉道:「他知道路線,也願意替你跑這一趟。」
淩承恩點點頭:「等找到可以駐紮的地方,你再啟程。」
「石林距離洛盧山脈不算遠,你的速度比我們從陸地上趕路更快一些,來迴應該用不到兩個獸時。」
「等你回來,我請你吃點好的。」
渡七對吃的倒不怎麼感興趣,而是問道:「我幫你跑腿,你會讓我們加入石林部落嗎?」
「一會兒我會和你們頭兒瞭解情況,現在我還冇辦法給你準確答案。」
渡七對這個結果有些失望,淩承恩見狀道:「你若是不想跑,我讓霧卓跑一趟也是可以的。」
之所以冇讓霧卓和白青羽回去,是因為他們今天忙了一天,不僅要負責救人,還要負責巡視警戒,精神總是會疲憊的,所以她還是希望讓兩人有更多的時間休息。
渡七立刻說道:「我去,之前說好的事情,我不會反悔。」
「那你順便幫我和部落裡的人帶句話。」
渡七盯著她,等著她的下文。
淩承恩從腰間的獸皮袋掏出一枚漂亮的黃色小葉子:「你幫我把這枚葉子交給石林部落裡一個叫玉恆的獸人,他是我的獸夫。」
「告訴他,讓部落裡的族人幫我把這些兔子養起來,儘量餵乾草,兔子怕水,讓土係戰士幫忙把圈養兔子的地方修整一下,最好將地麵加固,避免這些兔子挖洞跑掉。」
渡七挑了下眉:「就這些?」
淩承恩點點頭:「還有,你要帶上這些小兔子。」
渡七撇了撇嘴,道:「我還以為你有什麼重要的事呢?行,這些話我肯定給你帶到,至於這些兔子會不會在半空中被嚇死……我可就不管了。」
淩承恩點點頭:「嗯,這事兒算不到你頭上,但你也別折騰這些兔子,我留著以後有用的。」
渡七見識過淩承恩的本領,對於這個未來可能會成為他首領的雌性,不敢有任何的輕蔑,他臉上冇什麼表情,但主動伸手接過了她手裡的籠子。
「明白,我幫你拿著。」
「你去忙你的事情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