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章 洛山響尾
蘇惟畫對淩承恩的探查能力冇有絲毫的懷疑,雖然他和淩承恩單獨相處的時間很少,但對她超越大多數獸人的感知力,還有那種極其特殊的異能還是瞭解的。
所以,在淩承恩提醒後,他第一時間就抬手,示意隊伍放慢了速度,注意警戒。
原本還有些吵鬨的隊伍,瞬間就安靜下來。
「原染,去偵查一下,不要和他們接觸。」
蘇惟畫立刻做出了安排。
隊伍中一個看著體型偏瘦,但身形靈活的獸人,立刻從隊伍中離開,輕輕一躍就跳上了一根橫枝,在半空中變換成了一隻黑色的白眉長臂猿,在樹林中翻越了幾下,就消失不見了。
蘇惟畫冇有讓隊伍停留在原地,而是按照原本的步調,繼續向前,與此同時,他和淩承恩交流了一下資訊,在內心評估著,跟著他們的那支隊伍,究竟會是哪方勢力。
淩承恩看了眼前麵光線不太好的樹林,一腳踢開了想要跳到自己身上,足足有十公分長的綠色螞蚱,與蘇惟畫說道:「跟著我們的那批人,大概有八個人。」
「全都是雄性獸人,行動敏捷,速度也很快,從頭到尾一直都很安靜,冇發現他們在收集物資,感覺對這一帶環境也很熟悉。」
之前他們走過的路線,中途碰到的一些陷阱,對方彷彿瞭如指掌,全都避開了。
蘇惟畫麵色凝重道:「如果是知道山中陷阱的準確位置,大概率不是落盧山外的勢力,應該是長期生活在山裡的流浪獸人團夥。」
隊伍往前走了冇多久,大概二十分鐘的樣子,原染就回到了隊伍中。
他從高處跳下來,單臂掛在樹乾上,與下方淩承恩和蘇惟畫說道:「一共八個人,應該是跟著我們留下的痕跡追過來的,看模樣應該是山裡的流浪獸人。」
「從眼睛和氣息來判斷,應該冇有吃過人,但來者不善。」
「加快速度,走出前麵這片林子,在那邊交手,我們勝算更大一些。」蘇惟畫直接化作獸形,在最前麵帶路。
淩承恩有些好奇,原染到底是怎麼判斷獸人有冇有吃過同類的。
但眼下顯然不適合提問,所以她也就冇有開口,而是安安靜靜地吊在隊伍最後麵,確保冇有人落隊。
這片林子確實不適合交手,如果追著他們足跡過來的那些獸人是山裡的,那對方在地形利用方麵就會有優勢。
雖然剛剛過了林地沼澤最難走的那一段,但眼下他們還冇有出林地沼澤區。
這片林子的地麵依舊藏著無數看著和平地無異的小型沼澤,有些看著就像個小泥坑,麵積不過兩三平米,但是若是踩進去,想要靠自己爬上來,非常困難。
這些沼澤到底有多深,誰也不清楚。
但路上他們碰到過掉進沼澤的小型動物,短短幾分鐘就徹底被那深不見底的泥沼給吞冇了。
所以,蘇惟畫帶著隊伍冇有走地麵,而是全部走空中路線,藉助原始密林中縱橫交錯的古木樹枝,找出了一條最安全的路線。
不過這片林子裡的危機,不止林鱷和燕回犀鳥。
知綠第七次失足從佈滿青苔的樹乾上滑下去,被身後的人一把撈住時,忍不住暗罵了一句。
走在她後麵的是狄亞,單膝跪在樹乾上,左手抓著她的手腕,單臂將她從下麵提起來,哭笑不得道:「你今天運氣不太好。」
知綠跪坐在樹乾上,看著樹乾上被她扒拉出痕跡的青苔,額角的青筋重重跳了幾下,又氣又無奈的道謝後,再次認命地從地上站起來,一把拽掉紮進自己小腿麵板上的肥胖螞蟥,直接扔到了樹下。
「小心樹乾上的青苔,儘量保持身體平衡,別摔下去了。」
「還有,別盯著你腿上的螞蟥,那玩意兒冇一會兒又爬上來了,等出了林子,拿火烤一下,或者用鹽弄一弄,很快就下來了。」狄亞善意地提醒道。
知綠小心翼翼地往前走,咬牙道:「你說的輕鬆,但這吸血螞蟥有多噁心,你又不是不清楚。」
如果放任不管,這些該死的螞蟥半個小時不要,就能把她吸到頭暈噁心。
霧卓和白青羽守在隊伍中段,主要是在伴飛,以防有人冇抓住,或被身後的人冇能及時撈住,跌到下方的林沼中。
因為青苔和吸血螞蟥,隊伍行進的速度被迫減緩。
蘇惟畫有些心急,但也知道眼下這關根本急不了。
越急越容易出錯,一旦有人掉進下方的沼澤中,把人拉出來隻會花更多的時間。
「那些人追上來了。」霧卓提醒道。
這次不用他說,其他人也發現了身後的動靜。
林子裡原本還能聽到不同的鳥叫,但漸漸的……鳥叫聲就消失了。
淩承恩問道:「距離林地沼澤邊緣,還有多遠?」
蘇惟畫回頭道:「應該還有三四百米。」
「那抓緊時間。」
淩承恩思考了會兒,直接化作獸形,讓知綠跳到她的背上,有幾個總是容易滑倒的獸人,乾脆讓他們分別上了霧卓和白青羽的背,剩下的則是靠自己提速趕路。
在那些獸人追上來之前,一行人緊趕慢趕,總算是走出了這片吃人的沼澤林。
甫一落地,眾人皆是鬆了口氣。
蘇惟畫也不著痕跡地籲出一口氣,這是他第一次在石林帶隊,若是出了岔子……以後的處境怕是不會太好過。
「這裡和前麵一片就是正常的林地,有很多兔獸,還有其他的動物,大型野獸也是有的,雖然不像林地沼澤和牛鬼毒蛛領地那麼危險,但也不能放鬆戒備。」
知綠從淩承恩身上爬下來,低頭去拽腿上的三隻吸血螞蟥,那些螞蟥被她丟進同隊火係戰士的火球中,破損的傷口血流不止,順著她的小腿和腳踝,全落在了滿是枯枝敗葉的地麵。
狄亞也坐在一根粗壯的樹根上,低頭拽著腿上的螞蟥,擰眉道:「我這輩子都不想再去林地沼澤第二次了。」
僅僅是這些螞蟥,就足以讓他對這個鬼地方刻骨銘心。
他從腰間的獸皮袋中摸出一個石頭藥瓶,將裡麵的粉末灑在了傷口上,原本血流不止的傷口,很快就停止了出血。
隊伍中的其他人,幾乎都是這麼一套操作。
除了幾個很擅長攀爬的猿猴類獸人,還有會飛的兩人。
白青羽戒備著後方,霧卓則是蹲在淩承恩麵前,看著她腿上的傷口,忍不住齜牙咧嘴道:「看著就好痛。」
淩承恩伸手推開他的臉,無語道:「痛的是我,又不是你。」
「看不了就別看,去給白青羽幫忙去。」
霧卓雖然嘴上說著怕,但還是從腰間摸出藥瓶,幫她的左腿上了藥粉。
淩承恩則是在處理右腿上的傷口。
這些吸血螞蟥的傷害不高,但是看著極其噁心。
如果放任不管,時間長了會把人的血吸乾。
就算把螞蟥弄掉,但它們在傷口處分泌的黏液,也會促使傷口不停的流血,所以不上止血類的藥粉肯定不行。
藥粉剛上完,身後追著他們跑的那些人,終於露了麵。
其實這些人早就過來了,但不知道為什麼,冇有對他們出手,而是遠遠地看著他們坐在地上處理傷口。
淩承恩有點摸不準他們的意思,但對方暫時不出手,對他們而言也是好事。
用剪成一綹綹的雲衣布料,將腿上的傷口纏好後。
淩承恩將藥瓶收好,抬眸朝著一株白樺樹看去。
樹上的葉子隻是些微轉黃,眼下還不到全部凋零的時節,所以無數枝葉遮擋著,很適合藏身。
淩承恩二話冇說,直接拉開弓箭,將知綠撿回來的那支箭矢搭在弓弦上,瞄準了樹上的某個位置。
她冇有放箭,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。
過了片刻,對方大概是意識到藏不住了,直接從樹上跳了下來。
那人落地的時候,冇什麼聲音。
但淩承恩觀察了下這人的體型,絕對超過了兩米,像座黑塔一樣,眉骨到耳朵上有一道很長的疤,看著很像是某種猛獸的爪痕,如果這傷往下錯一公分,他的右眼可能就保不住了。
這人應該是跟著他們的小團夥首領。
淩承恩瞥了眼樹上其他幾個位置,有些獸人露了頭,有些獸人卻依舊藏著,身上都帶了武器,還掛著不少的獸皮袋,看起來準備挺充分的。
蘇惟畫將知綠攏到狄亞身後,讓她不要站在前排。
知綠的攻擊力不錯,但戰鬥經驗不足,如果雙方交手,對方的人從暗處放冷箭,站在前排的她絕對是第一批倒下的。
蘇惟畫偏首與身邊的淩承恩說道:「這人叫林影,是響尾流浪獸人團夥的首領,手下有三十多個人。狩獵範圍通常在洛山一帶,一般不會越過林地沼澤。」
「不太清楚他這次為什麼隻帶著幾個人就敢追著我們跑。」
「雖然林影的團夥叫響尾,但他不是響尾蛇獸人,而是變異蝰蛇獸人。」
淩承恩好奇道:「他和常天辰,哪個厲害點?」
蘇惟畫默了幾秒,低聲道:「這個冇法比,北荒原上比常天辰厲害的蛇族獸人,應該冇有。」
北荒原因為氣候問題,其實並不適合蛇族獸人生活,因為寒季前後,蛇族獸人身體就會變得虛弱,尤其是寒季的時候,戰力會大打折扣。
所以最厲害的蛇族戰士,一般都來自南獸原。
就連常天辰,他也是南獸原來的,還覺醒了天蟒血脈。
這血脈對其他蛇族獸人,就是碾壓性的存在。
蘇惟畫不太想在這種時候提常天辰,隻與淩承恩耳語道:「林影是十一階戰士,不清楚是什麼異能。」
「他很擅長用毒,還很會控蛇。」
「所以,我們還是要小心點。」
林影一直在打量他們,背後也背著一把弓箭,看起來並不比淩承恩手中的這把差。
他腰間挎著一把很長的骨刃,雪白非常,有種很淩厲的美感,看起來比淩承恩那把骨刃還要厲害。
淩承恩看了眼他的武器,感覺自己好像輸了。
想她堂堂石林少族長,竟然還冇有一個山窩窩裡三十人小團夥首領的裝備好。
她其實有點子破防。
但她不能說。
雙方僵持了很久,淩承恩有點受不了這種互相審視的詭異氣氛,正準備開口,林影卻搶先了她一步,問道:「你們是石林部落的狩獵隊?」
淩承恩木著臉,道:「對,不知你有何指教?」
林影聽著她的話,默了兩秒,扭頭看向另一邊的白青羽:「你是領頭的吧?我見過你,寒山部落的少族長,聽說你嫁給了石林的雌性,現在是石林部落的。」
白青羽覺得這人有點莫名其妙,不知道怎麼就把話題轉到他頭上了。
「我是寒山的少族長,但那是以前。」
「現在確實在石林,但我並不是領頭的。」
林影一臉難以置信,指著蘇惟畫道:「你比他厲害,難道還聽他的?」
淩承恩被這人給氣笑了,也懶得再和他虛與委蛇,問道:「我們這支隊伍聽誰的,用不著你管。你追著我們跑了一路,到底是想乾嘛?」
林影看著冇再說話的白青羽,還有沉默寡言的蘇惟畫,最後將目光落在了淩承恩身上。
「你就是淩承恩吧?」
「嗯。」
林影遲疑了幾秒,問道:「你們部落還接收流浪獸人嗎?」
淩承恩冇想到他會說這個,盯著他看了幾眼,點點頭。
「我帶著我的手下,願意加入你們石林。」
淩承恩指了指藏在周圍樹上的七個人:「八個人?」
林影點點頭,一臉坦蕩道:「對,就八個。」
「你們響尾不是有三十多個獸人嗎?」
林影臉色暗了幾分,隨後語氣有些生硬道:「現在隻有八個。」
「你就給句痛快話,接不接收我們吧?」
淩承恩偏頭與蘇惟畫對視了一眼,點頭道:「石林是接納流浪獸人的,但我得弄清楚你們的情況。洛盧山脈的流浪獸人什麼口碑,你自己也清楚。我們石林絕對不要虐殺、甚至食同類血肉的獸人。」
林影聽到她的話鬆了口氣,將搭在骨刃上的手放下,身體也逐漸放鬆了下來。
「這個你放心。」
「我的七個兄弟,加上我,都冇有吃過同類。」
「你想要驗證,隨時可以。」
蘇惟畫觀察了淩承恩的表情,猜到她應該不會分辨,也就直接把話接了過去。
「驗證的事情可以稍後再說。」
「你們這一路追過來,而且基本上把裝備都帶齊了,說明應該不是臨時起意。」
「響尾原本的三十多人變成了現在八個人,這中間肯定冇那麼簡單。我們這支狩獵隊隻有三十多人,你得先說明到底惹上了什麼麻煩,我們才能確定能不能讓你們入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