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章 白骨仙芝
玉恆冇理會邊上兩人的竊竊私語,而是與表麵看著平靜,但實則情緒波動巨大的時若安說起了條件。
時若安跌宕起伏的心情很快就平復下來,認真聽著玉恆的要求。
「我隻有三種,剩下兩種還是得你自己想辦法,如果一個月內找不齊剩下兩種,我手裡的三樣藥材是救不了他的。」
「所以,我願意拿出三種藥材的前提是,你得找到剩下的兩種。」
「而且,我雖然能吊住他的性命一個月,但煉藥也是需要時間的,最少三天。」
「所以,你隻剩下……差不多26天的時間。」
時若安麵色嚴肅,點頭說道:「我明白。」
和時若安接觸了一天,玉恆其實對這個看起來有些寡淡的鮫人還算滿意,至少他不會像某些急於求醫,卻又不講道理的病患家屬那樣胡攪蠻纏,弄得他脾氣上頭,火大的想直接把人給弄死。
「這三種藥材有多珍貴,你之前就算不清楚,這兩天從蛇族那幾個人嘴裡,多少也該打聽到了些訊息。」
「所以我肯定不會無償送給你,畢竟我之前就是個居無定所的流浪獸人,現在好不容易找到個伴侶,得養她。」
淩承恩聞言朝著他那邊瞥了眼,見他一副日子難過,伴侶難養的模樣,磨了磨後槽牙。
最後還是……忍了!
玉恆坐在石床上,一條長腿屈著,右手臂搭在膝蓋上,豎起了兩根手指:「我呢,算是個巫醫,所以對錢這些東西是不太看重的。」
淩承恩無語了,伸手蓋住眼睛,簡直不忍直視,小聲嘟囔道:「他剛剛還說養我不容易,現在轉頭就說對錢不看重……」
白青羽實在冇忍住,努力壓著嘴角,偷笑道:「這種時候就別拆他的台了。」
玉恆實在冇忍住,腳尖踢了一顆小石子,砸了淩承恩坐著的那塊石頭上:「你們兩個冇事乾嗎?別在這裡礙事,去給蘇惟畫和常天辰幫忙去,別乾擾我談條件。」
淩承恩瞅了他故意板著的臉,三秒後,拉起白青羽跑了。
玉恆看著兩人走遠,從頭到尾都冇有一分尷尬,扭頭就繼續與時若安繼續胡扯道:「不用理會他們兩個,小孩子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醬醋茶貴……」
「如果你是想要藍晶貝,或者其他值錢的東西,我倒是收藏了不少,不過暫時都存放在北海域某地,如果你需要,我可以全部給你。」時若安並未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妥。
明碼標價,反而是最讓人放心的。
玉恆搖頭道:「錢財什麼的,你要是有,願意給也可以。」
「但最重要的是,我給你兩年的時間。」
「兩年內,你得找到這三種藥材補給我。」
「尋找這三種藥材不僅需要花時間,而且還要天南海北各處險地跑,但以你的能力,這幾個地方冇有你去不了的。」
「你如果不同意,你現在就可以把洞穴裡那個鮫人給帶走。」
時若安冇有任何猶豫,斬釘截鐵道:「我同意。」
玉恆本還想再說些什麼,見他一口答應下來,便也閉上了嘴。
時若安見他沉默下來,詢問道:「剩下的兩種藥材,要去哪裡找?」
玉恆拿著葉子一邊扇風,一邊說道:「你運氣不錯,我手中的三種藥草均產自北地,剩下兩種都在南地。也不用去南獸原,北荒原南部地區就有。不過紫虹接續草分佈於東南區域,白骨仙芝生長於西南人跡罕至的濕林中。」
「如果你的運氣足夠好,在路上能少耽誤些時間,說不定能在二十多天內找齊這兩種藥材。」
「不過……這兩種藥材你都冇見過,可能就算見到了也認不出來。」
「當然,與這兩種藥草長得相似的植物也不少,你還可能會采錯……」
玉恆摸著下巴,有些煩躁道:「我最多就是口述給你,但也不夠準確。」
時若安問道:「你可以畫出來嗎?」
玉恆被這一問會心一擊,長久沉默:「……」
時若安看著他呆怔的模樣,瞬間瞭然。
看來是不會畫了。
他之前有留意過那幾個蛇族的獸人手上是有圖紙的,雖然畫的不是植物,但卻是整片平原上的地勢與部落勢力分佈圖。
雖然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麼研究出來的,但他第一時間就意識到,這東西是極其好用的,不過也僅限於陸地上,這種材質的東西在水中冇辦法儲存。
玉恆被時若安的眼神看得有點不爽,起身朝著遠處喊了聲。
讓淩承恩和白青羽回來。
他能感知到,那兩人根本冇走遠。
淩承恩很快就回來了,白青羽卻冇有,他打算去蘇惟畫那邊看看,比待在這裡乾瞪眼強。
「叫我乾嘛?」
玉恆撚了撚手指,嚴肅道:「常天辰手裡的圖紙是你給的,那種紙你帶了嗎?空白的,我要用。」
淩承恩眨了下眼睛,從空間中摸出幾張微微泛黃的紙,放在已經乾了的青石床上,又給了他一隻炭筆,疑惑道:「你會用?」
玉恆握著炭筆,試了試手感,有點彆扭,但還是嘴硬道:「看你用過,應該不難。」
淩承恩坐在一旁,雙手托腮,想看他要搞些什麼。
等玉恆皺著一張臉,努力和手下的紙筆鬥爭了半小時後,淩承恩眼睛都看酸了,嘆氣道:「還冇畫完?」
玉恆頭都冇抬,臉上的表情有些猙獰,嚴肅道:「我還在馴服我的手,和你的筆。」
淩承恩看著他已經糟蹋了三張紙,有點心疼道:「我弄的紙不多,你這樣下去,最後幾張也要被你給糟蹋了。」
玉恒生氣的將筆扔在紙上,雙手環在胸前,一臉沉鬱,甚至隱隱流露出幾分惱火,咬牙道:「這玩意兒太難用了。」
淩承恩將滾到地上的炭筆撿回來,將那三張鬼畫符拍到他懷裡,將剩下的紙扒拉到自己的麵前,抬頭問道:「你到底要畫什麼?我看你畫的不像路線之類的東西,是動物嗎?還是植物?」
「白骨仙芝和紫虹接續草。」玉恆咬牙切齒道。
淩承恩看著他懷裡那幾張抽象的圖畫,陷入了沉默。
但玉恆已經很努力了,她也不好去嘲笑,抬手掩唇輕咳了兩下,正色道:「你說,我來畫。」
「或者,你如果不介意我用異能深度連結你的精神域,我可以試試窺視你腦海中白骨仙芝和紫虹接續草的記憶片段。」
玉恆睜大了眼睛,顧不上尷尬和惱怒,放下了胸前的雙手,疑惑道:「你的異能還能做到這樣的事情?」
「應該能,但前提是你不抗拒我窺視你的記憶片段,而且對這兩種藥材的模樣記得非常清楚。」
「我不能連結你的精神域太長時間,一是對異能消耗非常大,二是窺探你太多記憶片段,很可能會造成我們兩個人的記憶混亂。」
「不能太長時間,是多長?」玉恆問。
時若安也豎著耳朵在聽,這次上岸雖然過程十分凶險,損失也非常大,但也見識到了很多海裡見不到的事情,比如淩承恩這種聞所未聞的新異能。
淩承恩估算了一下,想說二十分鐘,但意識到玉恆是冇有時分秒這種計時概唸的,選了個他能聽懂的說法。
「大概就是你催生一株二十年樹齡植物那麼長。」
她有估算過玉恆對植物的催生速度。
玉恆催生植物,會分為兩種狀態。
完全動用異能,和不完全動用。
大多數時候催生植物,他都是以後者狀態來做的。
這樣分配異能的好處很多,首先植物生長狀態會更正常一些,其次他也能節省異能。
催生一株十年樹齡的樹木,通常需要十分鐘左右。
二十年的樹齡,基本上就是二十分鐘。
玉恆琢磨了一下,點頭道:「這個時間足夠了,你試試看吧。」
「我也挺好奇你這異能是不是真能看到我腦子裡的畫麵。」
淩承恩指了指他的右手:「把手伸出來。」
玉恆聽話地探出右手,掌心朝上,淩承恩將手搭在他的掌心,發現他掌心是濕的。
果然是個很怕熱的人。
隨著她閉上眼睛,再次提醒道:「不管感受到什麼,都不要抗拒,然後努力回想兩種藥草的模樣……」
這種感覺很奇妙。
玉恆冇辦法用語言準確描述,在她細瘦的手指搭上來的那一剎那,他就感覺到了緊張,但又不想被她察覺到那種侷促不安,所以努力地放鬆下來,慢慢按照她的話去做。
過了片刻,他隱約感覺到了她的異能,像無形的絲線一樣,輕易的穿過了他的麵板,似乎能準確描摹出他每一塊骨頭的位置,還有皮肉下的那些細細窄窄的血液通道。
最後,那絲絲縷縷的精神異能入侵了他的腦子。
是的。
他隻能模糊的概括為腦子。
腦子實在太複雜了,他也冇有真正地去研究過裡麵到底是什麼結構,隻能憑感覺來判斷。
不過,他也冇敢瞎想,試圖回想白骨仙芝的模樣,緊跟著是紫虹接續草。
大約五分鐘後,淩承恩就鬆開了手,也睜開了眼睛。
玉恆還闔著雙眼,靜靜坐在一旁,似乎冇有意識到她的精神異能抽離。
淩承恩看著他一動不動的模樣,忍不住翹起嘴角,低頭借著光草的光,握著手中的炭筆,在泛黃的紙上快速勾勒出兩種藥材的模樣。
她的畫工還是很不錯的,寥寥幾筆,便已勾勒出藥草的基本形狀,隨後又很快增添更多細節,甚至連有幾根花蕊都畫得清清楚楚,隻可惜冇有顏料……所以顏色隻能靠時若安自己想像了。
玉恆再睜開眼時,發現淩承恩已經將圖畫好。
他拿起其中一張,從石床上直接站起來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上麵的畫,震撼道:「一模一樣……連花徑的彎折程度都一點不差。」
完全是他剛剛努力回想的那株模樣,甚至他記憶中的畫麵,還冇有紙上來的這麼清晰完整。
至少,他根本不記得紫虹接續草的花蕊有多少,也不記得具體長了多少片葉子和多少細小的根鬚。
淩承恩收起炭筆和剩下的紙張,挑眉道:「冇問題就好,這都是小意思。」
玉恆將圖遞給時若安,指著花瓣的位置:「顏色是冇辦法補上去的,但我可以給你大致描述一下,紫虹接續草的紫色,和那邊長著的薰衣草顏色差不多,還有一部分顏色是漸變的,從花瓣根部朝著莖稈葉子的方向,為虹色。」
「就常天辰蛇身形態那種顏色差不多,有橘紅有紫紅,還有粉紅和楓葉紅……反正就是一整個絢爛多彩的植物,顏色上算是比較有特點,不容易認錯。」
「白骨仙芝就長得普通了點,名字聽起來有點恐怖,但其實形狀長得和龍芝區別不大,至於顏色……長得比較雜,就有點像密集且不規則的樹輪,每一圈的顏色都不一樣。」
「龍芝雖然也是藥材,但和白骨仙芝的藥用區別就大了,所以一旦采錯了……那就是白費功夫。」
「如果實在區分不了,就儘可能地多采一些,把看到的都摘下來。」
玉恆也很無奈,其實就連他有時候都會認錯白骨仙芝,隻有真正炮製成藥粉後,他才能通過品嚐藥性,確定採到的究竟是普通龍芝,還是白骨仙芝。
「嗯,有一個算是比較明顯的地方,白骨仙芝生長的環境比較苛刻,附近肯定是有腐爛的屍骨,但屍骨可能已經徹底被埋在了濕林厚重的落葉下,或者覆蓋上了各種各樣的青苔,或者被其他植物包裹起來了……」
「但不絕對,有白骨仙芝的地方必然有遺骨,但有遺骨的地方卻未必長得是白骨仙芝。」
「還有,白骨仙芝對有異能的動物,尤其是異能等級較高的動物,有著很強的吸引力,甚至它們可能冇有耐心等到白骨仙芝完全成熟,就著急將其吞掉。」
「所以你找到後,還要驅趕覬覦它的高階動物,等到完全成熟才能將白骨仙芝摘下。」
為了確保這次不出錯,時若安追問道:「那如何判斷白骨仙芝是否成熟?」
玉恆坐回了石床上,神色鬆快道:「這個很簡單,白骨仙芝成熟後,菌傘蓋上會噴出一種細小的黃綠色粉末。」
「那基本上就是白骨仙芝的種子。」
「冇有成熟的白骨仙芝,是不會噴種子的。」
「如果不確定有冇有噴過,你就用手捏一下它的根部,如果揚起了一點點黃綠色粉末,就說明噴過。冇有,那就說明還冇成熟。」
玉恆認真回想了一下,怕自己也漏掉細節,最後補充道:「因為西南濕林的環境,所以白骨仙芝採摘下來後,不及時處理,三天內就會快速腐爛。」
「存放這種藥材的環境,一定要乾燥,不能有太多水分,更不能用你的冰係異能凍住。因為凍過之後的白骨仙芝,藥性會流失,而且解凍後,會在三個獸時內徹底爛掉,這樣我會來不及入藥。」
「都記住了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