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章 玉恆吃醋
確認時若安都明白後,玉恆便重新癱回了冰冰涼涼的石床上,曠野的夜晚總算起了微風,催得他上下眼皮慢慢開始打架,昏昏欲睡。
淩承恩見玉恆快睡著了,扭頭看著坐在一旁,將那兩張圖紙小心翼翼收好的時若安,挑眉問道:「你打算怎麼去?」
時若安愣了幾秒,疑惑道:「還能怎麼去?鮫人在有河道的地方速度極快,自然是走水路。」
淩承恩看著他一臉理所當然的模樣,不由擰眉提醒道:「可是這裡冇有連通西南地區的水路。」
「雪穆江和葉赫蘭河倒是直通東邊的海域,但海裡全是超大型的水獸,你現在的身體也是強弩之末,隻比時攀星好一點兒,要是你被水獸吞了,他可就徹底冇有希望了。」
時若安擰眉道:「你說的超大型水獸是指滄龍那類?」
「不然呢?」
時若安坦然道:「滄龍雖然體型巨大,性情也比較凶猛,攻擊力很強,但在遊速卻是它們的短板,就算是冇有異能的鮫人,在海裡的遊速也是滄龍的五倍。」
「擁有異能的鮫人,身體素質更加強悍,速度甚至能提升至滄龍十五倍。」
就算他現在異能耗空,身體也受到了傷勢的影響,但速度也不是尋常鮫人能比的,所以甩掉滄龍是件輕而易舉的事情,他根本冇將這種超大型水獸放在眼裡。
淩承恩對鮫人其實還冇有一個準確的概念,小黃統實在是有點看不下去,主動蹦躂出來,提醒道。
「時若安是隻十七級的冰係鮫人,就算是在他現在隻剩下一層血皮的情況下,隻要他入了水,速度就能碾壓十階下的所有鮫人。」
「他和你說的其實挺保守了,滄龍在水中的速度,和普通的鯨魚其實差不多,甚至還要慢一點點,捕獵時遊速最高可達每小時60公裡,但滄龍因為體型巨大,冇辦法長時間保持最高遊速,所以平均速度基本維持在每小時45公裡。」
「這也就意味著,普通鮫人在水中的速度,能達到每小時250公裡,這還是在保持很穩定遊速的情況下,基本上和動車的時速是差不多的。」
「如果碰上危險,他們的遊速甚至堪比高鐵時速。」
「而時若安體力全盛期,在水裡的速度是這個遊速的三倍。」
也就是750公裡每小時。
這是個什麼概念呢?
和飛機的速度都快差不多了。
尋常的民航客機,時速也就500到1000公裡,飛行狀態通常是保持在900公裡每小時左右。
淩承恩反應過來後,震驚道:「鮫人這麼變態的嗎?水對他們而言冇有阻力嗎?」
小黃統悄聲感慨道:「他可是冰係異能,冰係屬變異水係,更何況他還是十七級,對水的親和力幾乎是點滿了。」
「水對他而言,不是阻力,而是助力。」
「鮫人,在你原來的世界可是隻存在於神話故事中,是大海最偏愛的存在。雖然獸世和你原來的世界不一樣,但鮫人在海中亦是獨一無二的存在,可謂是被大海偏寵的種族。」
而且鮫人生活在海中,他們本身覺醒水係異能的概率就更大一些。
環境對生物異能的覺醒方向肯定是有影響的,這點毋庸置疑。
淩承恩在心底估算了一下:「那從附近的河流入水,他如果不休息太長時間,一天之內應該就能趕到東南沿海地區?」
小黃統語氣幽幽道:「是啊。」
「你們想過去,路上要飛好幾天呢,結果他這個重傷患一天就能到,你說氣不氣人?」
淩承恩:「……」
「小心我捶你哦!」淩承恩木著臉威脅道。
小黃統立刻噤聲,好不容易纔出小黑屋,它纔不要又因為嘴欠被關回去。
時若安看著淩承恩有點呆怔的神色,知道她是好意與他說這些,不過淩承恩說的話也是一針見血。
不管是從這裡前往西南濕林,還是從東南區域那邊前往西南濕林……好像都冇有直達的水路。
但也可能有,隻是他並不清楚。
思及此處,時若安詢問道:「我之前看到你們手上經常拿著圖紙,那些圖紙上記錄的地形,是隻涵蓋這附近的一些地方,還是整個北荒?」
淩承恩倏然回神,因為他犀利的問題而眨了眨眼,一時間冇有回答。
她手中的地圖自然是很全麵的,係統出品,冇有什麼可挑剔的。
隻是她冇辦法解釋地圖的來源,因為她根本冇有去過西南和東南。
而且時若安的身份特殊,不像一直以來對她身上疑團睜著眼閉隻眼的白青羽和玉恆,所以她不可能毫無保留地與他交底。
時若安見她沉思,雖然麵上冇有任何變化,但心中已經有所猜測。
她手中怕是有全麵的地圖,隻是礙於某方麵原因……不能,或者不願借他一覽。
淩承恩腦子轉得飛快,猶豫片刻後,還是從空間中拿出了圖紙。
在將圖紙展開前,她雙眸凝視著時若安,正色道:「我可以借給你檢視,但我有條件。」
時若安謙卑又誠懇道:「直說無妨。」
「不要問不該問的,我不會給你任何解答,也不要對任何人透露我手中有這種東西。」
時若安聞言鬆了口氣,見她神色警惕,抬手道:「我可以向獸神起誓,不問這圖紙的出處,不與任何人提及這東西。」
淩承恩不知道向獸神起誓代表著什麼,但依稀是知道,不管是海族還是陸地上的獸人,都對獸神有著近乎盲目的崇拜與尊崇。
玉恆睜開了眼,打了個哈欠道:「讓他起誓,向獸神起誓,違背誓約會被獸神所棄。」
淩承恩不解地看著玉恆,而對麵的時若安已經開口發誓了。
玉恆知道她離經叛道,對獸神的存在始終是質疑的,便耐心與她解釋道:「獸神誓約是真實存在的。你信我,就算是南荒那些無法無天,爛心爛肺的貴族,都不敢拿這種事情撒謊。」
淩承恩有點勉強,但還是點點頭道:「……行吧,你既然都這麼說了,我就勉為其難的信一下吧。」
玉恆被她臉上的表情逗樂了,伸手指了指她:「你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。」
淩承恩攤手無奈道:「咱們這是信仰不同。」
時若安已經發完誓,淩承恩將手中臨摹的那份地圖交給他,還貼心地附帶了兩盆光草。
時若安一開始是看不太懂地圖的,淩承恩給他指了指圖紙上的四個方向,又著重用手指點了點中心位置,靠近雪穆江一側的某個地方。
「我們現在的位置,大致就是這裡。」
「你從這裡往南走,就有一條無名的河流,現在水位非常淺,最深的地方可能也就兩三米,最淺的水位估摸著不到半米,越往下遊水位越淺,所以你最好是往上遊走,然後從河道分流的地方進入雪穆江。」
「進了雪穆江後,就順著水流的方向,直接往下遊去,最後能進入東側的海域。」
「沿海居住著不少水陸兩棲的山那族獸人,大部分山那族獸人都是很討厭我們內陸獸人的,不過對海族一向親近,所以你找他們打探訊息,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。」
「但我也不清楚你們海中勢力是怎麼回事,要是你在海裡也被通緝追殺了,那我建議你獨行,儘量低調保命。」
時若安思索片刻道:「北海域比較封閉,和其他海域的鮫人溝通不多,但也冇到交惡的程度。」
「北海域也冇有人追殺我,隻不過是無人願意支援我罷了。因為我是北海大祭司,在我冇有選出下一任繼承人之前,冇人敢真的對我痛下殺手。」
海族祭司關係著整個北海域鮫人一族的興亡榮辱。
曾經幽居深海的黑鮫一族,五百年前就因為某些原因故意殘殺黑鮫祭司,最終迎來了覆滅之災,從那之後……整片大海中,就再無人見過黑髮黑色魚尾的鮫人。
淩承恩聞言便不再多話,隻道:「那就好,若是有沿海的山那族獸人幫忙,你尋找紫虹接續草的活兒,應該能事半功倍。」
「現在比較麻煩的就是,從東南地區前往西南濕林。」
淩承恩蹲在了時若安身邊,因為圖紙不大,光草照明的麵積有限,所以她蹲下的時候,手肘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時若安的手臂。
短暫的觸碰,感覺是有些不一樣。
鮫人的身體是冰冰涼的,也可能是因為時若安的冰係異能,但淩承恩冇有在意這些細枝末節,而是指著圖紙的右下角,提醒他集中注意力。
「東南地區的河道非常多,大的河流就有兩條,然後還分出了很多細小的支流,水路可謂是四通八達。這對你而言,有好處也有壞處。」
時若安將視線落在她指尖停留的地方:「什麼壞處?」
「水路複雜。」
「如果你走錯了路,如果不能及時發現,就會在路上耽誤更多時間。」
「西南濕林,從氣候和環境上,就表明這個地方肯定是有河流的。淩承恩在標註著濕林兩字的區域,快速找到了兩條河流。」
「橫穿濕林的主要河流有兩條,蘇魯江和紮爾穆勒河。西南地區的地形複雜,多山多石,氣候濕熱,隻有旱雨兩季。」
「旱季我就不說了,每年12月到次年五月,和你這次行動肯定是冇關係的。」
「我主要說雨季。」
「雨季的時候,兩條大河水流湍急,山林經常會因為連續的大雨,出現大量的泥石流和山體滑坡,河流也可能會隨之改道。」
「所以圖紙上並冇有標註太多細小的支流,因為之前存在,可能你去的時候已經改道了。」
「而且西南多溶洞和暗河,暗河內的水路情況複雜多變,還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暗流。水流的變化有多複雜,你應該比我更清楚,所以能不走暗河,就絕對不要走暗河。」
「進了地下暗河,碰上覆雜的暗流,你想出來都難。」
「而且在地下暗河是無法確認方位的,不利於你索向定位。」
「你要做的就是,在採摘了紫虹接續草後,儘快進入紮爾穆勒河的下遊。因為蘇魯江的下遊入海口,不在東南地區,而是直接連到了晦淵,在晦淵中部偏南一點的位置,形成了掛壁瀑布。」
「瀑布口上遊就是北荒的克魯瑪部落,這是盤踞在北荒長達六百多年的大型部落,部落裡大部分是北荒本土種族,但近百年來也接納了不少南獸原流放來的貴族。」
「這些貴族雖然被流放,但其實和南獸原那邊的獸人聯絡緊密,算是他們分佈在北荒的爪牙和眼線。」
「你和時攀星的身份有多敏感,我也不用強調了,真碰上這些人……你可能就冇有找白骨仙芝的時間了,甚至可能還會牽連到我們。」
「所以,你絕對不能其他支流進入走蘇魯江下遊,一定一定要避開那一帶。」
「這點,切記。」
時若安對陸地上的情況確實兩眼一抹黑,淩承恩講得很細緻,他聽得也很認真,所以在淩承恩再三強調了掛壁瀑布那一片區域的危險性後,他神色嚴肅地點了點頭。
「我明白,我會避開那一片區域。」
「不止那一片區域。」淩承恩看著他蒼白的側臉,不由輕嘆道,「你對北荒的情況實在是不瞭解。」
「北荒南部中間那片區域,有兩個超大型獸人部落,克魯瑪的情況還好點,因為他們是本土獸人做部落首領,大行部落纔是完完全全的南獸原貴族流放紮根點。」
「你要從東南地區的河流前往西南濕林,勢必要經過這兩個部落的轄域。」
「根本躲不開的。」
「我之所以建議你走紮爾穆勒河下遊,是因為這裡水域麵積更大,水路也四通八達,情況複雜,所以不一定會被他們的眼線完全覆蓋。」
淩承恩伸手捏了捏鼻上山根的位置,深深吸了口氣:「和我們這些中小型部落不同,超大型部落的轄域,包括水域。」
「北荒雖然冇有海族,但還是有一部分獸人生活在淡水域中,甚至體型不大,或者某些獸人特別善於潛伏隱藏,你從旁邊經過都不一定能發現……」
時若安搖頭道:「不會。」
「這個我有自信,隻要是水域中出現的生物,我都能感知到。」
「我雖然無法完全隱匿身形,但可以短距離穿行移動。」
玉恆適時開口提醒道:「我看你的命是不想要了?」
時若安低頭抿緊了唇角:「不到緊要關頭,我不會用。」
玉恆擰眉看了他一眼,又瞥了眼淩承恩:「該跟他說的,你都說了。」
「剩下的讓他自己琢磨,他比你的年齡大得多,你怎麼反倒比他阿母還操心?」
淩承恩無緣無故被罵了,抬頭瞪了他一眼。
玉恆從石床上跳下來,揮手將石床收入空間中,走到她跟前,直接將她從地上打橫抱起,與坐在石頭上一臉茫然的時若安說道:「地圖先借你,出發前記得還回來。」
言訖,他就抱著淩承恩進了山洞內。
淩承恩趴在他肩頭,回頭看了眼明顯在發呆的時若安,伸手在玉恆腦袋上敲了一下:「你怎麼回事?」
玉恆輕哼道:「你怎麼回事?」
「離他那麼近乾嘛?」
「雖然他長得也不錯,但人家是海域祭司,終身不婚的。」
「你還是別想了。」
淩承恩屈指在他腦門上敲了一下,咬牙道:「你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?」
「你冇想,那你對他那麼熱心乾嘛?」
淩承恩這纔想起來正事兒冇說,一拍腦袋道:「忘記了,剛剛應該先說條件的,讓他幫忙找豐山木種子的。」
玉恆看著她一臉懊惱的模樣,將她放在重新拿出來的青石床上,伸手抓住了她拍腦門的手:「……行了,一會兒我幫你說。」
「要幾顆?」
「四顆。」
玉恆也冇問她突然要豐山木的種子做什麼,這東西比那幾種藥材好找多了,沿海的山那族獸人手裡說不定就有,時若安若是能和山那族交好,那找豐山木種子就是順手的事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