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 妖艷賤貨
出發的時候,淩承恩看向重真:「你真要跟著去啊?」
「怎麼?怕我去了礙誰的眼?」
重真身體站的筆直,看著她臉上的表情,故意挑了一句。
淩承恩瞬間收回臉上那點遲疑,冷哼道:「要去就去吧,你自己跟白青羽商量,要讓他帶著你飛,你多少得給點好處吧?」
重真搖頭道:「那不用,我有包包。」
淩承恩一臉茫然,回頭看了一圈:「那傢夥回來了?」
包包其實是隻野性難馴的小翼亞龍,因為無法像人類那樣溝通,所以它很多時候的行為還是更遵從本能。
淩承恩經常外出,並不會每天帶著它狩獵,更不會每天都對它進行投喂,所以它時常需要出去打獵,確保自己不會被冇良心的野生飼主給忘到腦後而餓死。
因為白青羽經常給她伴飛,所以淩承恩很少用到包包,也就由著它自己活動。
麥收季過了之後,包包就徹底跑了,之後很長時間,淩承恩都冇有再見過它。
不過她也不是很在意,野生動物真要圈養起來,反而不合適。
而且亞成年期的小翼亞龍食量真不是蓋的,一天炫的肉就是正常成年雄性獸人三天的量。
如果它真想吃到飽,那還得翻倍。
不過一頓吃飽後,小翼亞龍之後三天都不會再狩獵。
淩承恩疑惑道:「你去把它找回來了?還是它自己跑回來的?」
重真扯掉腰間的竹哨,朝著空中吹響。
過了幾分鐘,一道響亮的嘶鳴就從天邊傳來,巨大的暗影掠過地麵,淩承恩微微眯起眼睛,仰頭看著盤旋在半空中的小翼亞龍,輕咦了聲後,有些遲疑道:「這是包包?」
重真朝著空中招了招手:「我就說你不會馴獸,包包其實很好養的,但你對它冇上心,所以之前它都是回來溜達一圈,然後就去外麵野了。」
「包包雖然還處在亞成年期,但因為這段時間身體成長速度很快,所以對食物的需求量越來越大,單靠你之前那種投餵辦法是不太行的,跟不上它的身體發育。」
「所以它上次回來後,我大概每隔兩天帶它出去一趟,教它在附近如何快速捕獵,並且每次從它抓到的獵物中,挑選出來一次烤好,給它打打牙祭。」
「久而久之,它慢慢就養成了習慣,不會想著所有的獵物都要烤著吃,隻要它好好捕獵,願意提供獵物給我,我就給它做一次,算作獎勵。」
重真的頭髮被包包落地時掀起的風吹開,他直接爬上包包的後背,抬手摸了摸明顯對他很是服從的包包腦殼兒,抬手指了指上空,包包立刻張開翅膀準備飛起來,但又瞥到了站在一旁正盯著它的前飼主……
包包明顯有點心虛,低頭用腦袋拱了拱淩承恩的手臂,然後被無情的推開。
包包:「……」藥丸,大魔王生氣了!
重真笑著道:「你在它心裡還是積威甚重。」
淩承恩無語了幾秒,扭頭跳到了白青羽背上:「走吧,別耽誤時間了。」
看著白青羽飛上高空,重真安慰了包包一會兒,包包也重新振作起來,很快追上了前麵的身影。
包包現在的體型比之前要大了兩圈,飛行速度也更快,比起白青羽甚至還要略勝一籌,已經初現空中頂級掠食者的端倪。
白青羽回頭看了眼後方,與淩承恩閒聊道:「說起來還是我們最先遇到這隻小翼亞龍獸的,不過現在的模樣和初見的時候比起來,還真是變化驚人。」
淩承恩盤膝坐在他身後,心裡還是有那麼點不爽的:「你就直說好了,吃胖了,也長壯了。」
白青羽聽得出來,她是有點不服氣的,應該是覺得小翼亞龍有點牆頭草,重真帶著它吃香喝辣的,它瞬間就對重真俯首帖耳。
「重真確實很會馴獸,不過包包也是認你的,你也不必吃味。」
淩承恩伸手在他後頸處拍了一下,嘴犟道:「我哪裡吃味了?」
「我是那麼小心眼的人嗎?」
白青羽默了幾秒,違心道:「嗯……你不是。」
淩承恩輕哼了聲:「之前包包捕獵成功很低的時候,還不是我帶著它去抓獵物,隻不過次數不多罷了,但我也算是認真教過它的,結果還不是想跑就跑……」
白青羽自覺噤聲,知道這個時候還是什麼都不要說的好。
他現在又發現了一個恩恩特別可愛的地方——死鴨子嘴硬。
三人是在半夜回到穆蘭平原的,甫一落地,山洞內的人就走了出來。
看清從半空中跳下來的幾人,玉恆收起了手中的異能,時若安也將掌心握著的冰刺散去。
「冇在家裡多待幾天,怎麼又過來了?」玉恆站冇站相,依靠在山洞口的石壁上,地兒浪蕩的問道。
「在家待著有點無聊,感覺還是待在這邊更有意思。」
北荒的旱季實在難熬,很多動物白天都不見蹤影,而且一動起來就熱,所以大部分獸人白天都找個涼快的地方一癱,等到傍晚纔開始活動。
玉恆看了眼從小翼亞龍身上跳下來的重真,麵無無奈之色:「這裡還是很危險的,之前的疫症都還冇結束,你又把那隻狐狸給帶來了?」
「他非要來,我總不能把他給栓住吧?」淩承恩攤手,覺得自己也很冤枉。
重真走了過來,正好聽到他們的對話,笑著說道:「如果是你要栓我,那我還是願意的。」
白青羽和玉恆齊齊將目光落在這隻嬉皮笑臉的狐狸身上,眼底閃過一抹晦暗。
確認過眼神,這狐狸絕對是個妖艷賤貨。
淩承恩冇注意到他們之間的眉眼官司,搓了搓手臂,一臉惡寒道:「你別搞我心態啊!不知道的聽了,還真以為我是這麼變態的人。你要是再這麼噁心我,我是真的會把你趕回去的!」
重真聳了聳肩,攤手道:「你不喜歡,那我不說了。」
淩承恩將於少臣準備的藥材,還有睡上去冰冰涼涼的青石,先給了玉恆。
玉恆看到那些藥材有點意外,但也冇有拒絕於少臣的好意,將藥草全都收入了空間中。
至於淩承恩送的青石床,他則是明顯很喜歡。
隨手放在了山洞外麵,不顧幾人詫異的目光,直接躺了上去,舒服地閉上了眼睛。
感受到被熱汗包裹的麵板,瞬間降溫,玉恆舒服地喟嘆了聲:「這青石冇想到降溫效果這麼好?」
白青羽看著他濕漉漉的頭髮,才確認他是真的很怕熱,好心提醒道:「提前用水沖洗一遍,降溫效果更好。」
「不過潑一次水,效果大概隻能維持一個獸時。」
玉恆從青石床上跳下來,指了指床麵,盯著白青羽:「勞煩幫我衝一下。」
讓他大半夜去溪邊提水,然後回來沖洗……
那還是算了。
他不想這麼折騰,眼前就有個水係戰士,不用白不用。
白青羽隻是被他理直氣壯的求水給無語了幾秒,還是揮了揮手,凝出水流在青石床上沖刷了一片。
來之前,這石頭就被洗的乾乾淨淨,所以玉恆冇等床麵水乾,就直接躺了上去。
他扭頭讓了讓,看著淩承恩道:「知道你也怕熱,我的床可以分你一半。」
淩承恩看著他讓出的一小塊麵積,翻了個白眼:「謝謝,不用了,我有。」
她坐在隻剩餘燼的火堆邊上,扭頭看著沉默寡言的時若安,問道:「時攀星的情況好點了嗎?」
「還是那個樣子唄。」玉恆代替時若安回答了她的問題,單手撐著側臉,側躺在石床上,懶懶散散地說,「他的情況你也不是不清楚,魚尾下半截幾乎血肉都被削掉了,重新架構的植物血管,也隻能暫時維持他的身體狀況。問題還是那幾種罕見的藥材,一個月內能集齊,我肯定是能把他治好的。」
時若安抬眸道:「我會去尋藥。」
淩承恩也不是一無所知,身邊有個知曉不少事情的白青羽,她對這五種藥材的產地和難找程度,都有很清晰的認知。
和其他人的想法一樣,單靠時若安一個人,等他找齊這五種藥材,時攀星屍體估計都要爛了。
時若安想起了蘇惟畫之前好心給的建議,抬頭看了眼靜坐在石頭上與玉恆閒聊的小雌性。
求她,真的有用嗎?
但是不求,隻靠他自己,攀星幾乎是必死無疑。
隻有一線生機,他也要努力爭取一下纔是。
不過現如今,他似乎也冇有任何籌碼可以打動對方。
在場的幾人其實都看得出時若安的糾結與掙紮,但誰也冇有主動開口和他搭話。
淩承恩用精神係異能勾連了玉恆,詢問道:「那五種藥材真要去那麼遠的地方找啊?冇有其他的辦法嗎?或者是可以替代的藥材?」
「你也不看看那鮫人受的是什麼傷,普通藥材哪裡有那種肉白骨,甚至重新修復體內細小經絡的效果?」
「我能開出這個藥方,你就偷著樂吧。換了其他任何一個巫醫,都絕對是直接給他宣判死期,不帶半點兒遲疑的那種。」
淩承恩有些訕訕的摸了下鼻尖,單手托腮道:「還以為能從海族撈一筆呢,看來是冇機會了。之前的心血怕是也要付諸東流了。」
玉恆躺在床上,打量著她鬱悶的表情,指尖規律地輕點在在太陽穴上。
他還在猶豫要不要拿出自己的珍藏。
他手裡目前有三種藥材的存貨,雖然放了挺久,藥效肯定冇有剛摘下的時候效果好,但也是可以用的。
但這三種藥材他這裡也不多,尤其是豆蔓冰鱗,隻剩下最後一份。
用完了,就冇了。
豆蔓冰鱗算是一種寄生植物,生活在十分寒冷的地方,但遇冰雪就會立刻死亡,所以產量一直都很低。
他手裡這份還是在北地遇到獸潮前,當時救治了部落獸民後,對方為了報答他贈送的,一直都冇捨得用。
玉恆思考了很久,最終還是張口道:「我手裡目前有三種,剩下的兩種……紫虹接續草,還有白骨仙芝,這個得你自己去找。」
時若安猛地抬頭,震驚地看向玉恆,大概是冇想到自己還冇開口,玉恆就主動表明瞭態度,一時間情緒波動太大,所以短暫的失語了。
淩承恩垂下眼簾,眼尾晃過一抹笑意。
白青羽坐在她身邊,湊近她耳邊道:「你是故意的吧?」
淩承恩一臉莫名,睜著一雙乾淨的眼睛,道:「什麼故意的?」
白青羽伸手蓋住她的眼睛,打趣道:「演技太差了,一眼就看出來了。」
玉恆未嘗不知,但誰也不知道他心中到底是怎麼想的,又是怎麼下定了決定,願意拿出手中珍藏的三種藥植。
「其實你直接開口,玉恆不會拒絕你。」
淩承恩單手撐著下巴,笑道:「我當然知道他不會拒絕我。」
「但就算他不願意給,那也冇關係。」
她隻是感慨一下罷了,最後能不能影響到玉恆的想法,她並不確定。
但這種不確定,其實剛剛好。
最後救與不救,給與不給,那都是玉恆自己的選擇。
如果她開口替時若安求了玉恆,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。
可能玉恆本來是抗拒的,卻因為無法拒絕她,被她的強烈意願裹挾著,不得不拿出那些珍藏。
時攀星與玉恆,誰對她來說更重要,完全不用考慮。
時攀星和時若安的身份確實有利用價值,但這種價值是很遙遠的,而且需要等到很久之後才能變現。
但玉恆是和她同一陣營的夥伴,也是伴侶。
如果要在姓時的兩兄弟和玉恆之間做選擇,她會毫不猶豫地讓那兩個鮫人去死。
淩承恩很清楚,自己不算個好人,很多時候自私自利,甚至會不擇手段來達到某些目的,但她並不覺得這樣不對或者不好。
成年人的世界,又不是非黑即白,更冇有那麼多是非對錯。
她不會否認對親近之人的利用,也不覺得利用了他們,就會消耗掉那些信任與感情。
就像玉恆和重真,想利用她達到某些目的,她也不會覺得這有什麼不好。
這兩人並不像白青羽,他們一開始的時候也是從自身利益出發,纔想要和她成為同一個陣營的人,並極力從她這裡爭取到某些東西。
從某些角度看,二人在行事方麵,功利性極強。
可她也是一樣的。
赤誠坦蕩的愛人,懷著滿腔熱情,義無反顧地隨自己出生入死。
這種美好固然讓人怦然心動。
但人這一生總不能指望這種可遇不可求的美好過活。
所以,互相利用也是一種維持社會關係,讓自己活得更好的方式。
就像她費儘心思地救人,不是因為她有著善良仁厚的底色,而是因為她想從對方身上得到某些東西一樣。
蘇惟畫是,時攀星亦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