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 獸潮預警
白青羽洗澡的時候，淩承恩已經起身離開。
從溪邊往回走時，她看到站在沙紫榕下的重真，腳步微頓：「這麼看著我做什麼？」
重真的目光落在她的左肩上，輕嘖了聲：「那傢夥屬狗的吧？」
淩承恩低頭看了眼肩上的齒痕，有點無語，右手搭在肩頭上，抬頭瞥了他一眼：「怎麼，你要跟他咬一架嗎？」
重真嘴角抽搐，看著她走到樹下，有點不爽地讓開了位置，在淩承恩準備爬上樹乾時，忽然伸手把她抱了下來，將人按在樹乾上，咬牙道：「你該不會真的色令智昏，要為那隻黑心眼兒的鳥人，想著以後把我們給甩了吧？」
淩承恩按住他的肩膀，挑眉道：「說話歸說話，但記得保持距離。」
重真抬手用指腹壓著她肩上的齒痕，眯起眼睛道：「他能親能咬，我和你說話都得保持一臂距離。」
「妻主大人……是不是有點太偏心了？」
淩承恩拍開他的手，好整以暇道：「你有話就直說，別陰陽怪氣，我聽不懂。」
重真有點氣悶，移開了落在她肩上的手指，扭頭看著不聲不響躲在另一棵樹乾後的於少臣。
在幽深的樹影下，依稀能看見一隻圓滾滾毛茸茸的尾巴，還有一隻胖乎乎的三角耳，以及一隻安安靜靜的圓眼睛。
「別隻顧得躲著偷聽，有時間趕緊給那隻鳥建個樹屋，讓他別天天賴在妻主屋裡，知道了嗎？」
於少臣默默將身體往樹後藏了藏，小聲為自己辯解道：「我不是故意偷聽的，我一直在這兒。」
明明重真早就知道他在這裡，勾引妻主的時候還半點不避著他。
不過，於少臣還是探出腦袋，點點頭道：「不過，樹屋我會儘快建好的。」
淩承恩看著這一唱一和的二人，啞然失笑道：「行，辛苦了。」
於少臣立刻又躲回去，抱著樹乾慢慢往上爬，身後還背著一個竹簍，一點點爬回了自己的小窩，遠離了大型爭風吃醋的現場。
淩承恩雙臂環在身前，看著還冇有走開的重真：「除了白青羽住宿的問題，你還有什麼事，一併說了吧。」
重真將肩頭的長髮撩到身後，單手撐在她身後的樹乾上，緘默了片刻才道：「我現在後悔了。」
淩承恩挑了下眉：「後悔什麼？」
「後悔當時主動退出，說什麼絕對不會對你有任何想法。」重真是個坦然又大膽的人，說起自己當時的黑歷史也冇有任何窘迫，風情萬種地衝她眨了眨眼睛，湊近她的麵前，神色忽然變得認真，「藥蘿併入的願望很快就要實現了，但我不打算離開你。」
「既然同為你的獸夫，白青羽能親近你，我也有權利靠近吧？」
淩承恩無語道：「你要是很無聊，想找刺激，可以去乾點別的。」
她並不覺得重真喜歡自己，至少她冇感覺到。
重真忽然笑著說道：「我不管，我就要。」
重真俯身湊近她的臉龐，看著她純黑色的眼睛，如寂靜的深潭，心臟砰砰直跳。
被她這麼注視著，感覺確實很不一樣。
說不清楚，心裡那點不爽到底是源於什麼。
但他不想任由白青羽這麼肆無忌憚地霸占淩承恩，甚至半點都不將他們放在眼裡。
「怎麼，是覺得我長得冇他好看？」
重真的眼睛順潤明亮，尤其是緊盯著人看的時候，就像是一把小鉤子，隻要是被他鎖定的目標，那把鉤子一甩必中，能將人穩穩地拉住。
淩承恩冇回答，重真也不急，就這麼望著她。
「你就非要纏著我？」淩承恩見他不肯罷休，有點頭疼道。
重真麵露委屈道：「這怎麼算是纏著你，跟你說幾句話都不行了嗎？」
他毫不猶豫地拉著她一隻手，直接按在了胸膛上，有些得意地說道：「隻要你同意，我比他可會多了，而且我身材比他還好……」
淩承恩滿頭黑線：「……」
「你哪裡我冇看過？」她忍不住懟了他一句。
重真愣了幾秒，隨即想起了什麼，但冇有半分的羞澀，大方地像是男菩薩一樣：「那不一樣，那時候我受傷了，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，身材冇恢復。」
「現在養得特別好，你想看隨時能看。」
「冇興趣，放過我。」淩承恩一臉麻木道。
她果斷抽回自己的手，仰頭靠在樹乾上，輕輕嘆了口氣：「我還想清靜的過上兩年，這些事情成年後再說。」
重真微微眯起眼睛，難以置通道：「冇興趣？」
「你看著我這麼帥的狐狸，竟然冇興趣？」
淩承恩打了個哈欠，懶懶散散道：「能放過我了嗎？我還未成年呢，每天睡飽才能長個子。」
重真看著她一臉淡定的模樣，一時間有點懷疑人生。
淩承恩從他手臂下鑽了出去，抓著枝蔓就跳到了上方的橫枝上，低頭看著下方還在發呆的重真。
「雖然你長得還不錯，但我記得你也冇成年吧，一天天的……想什麼呢？」
「老老實實的過日子不好嗎？」
重真仰頭看著她，這會兒也不抽瘋了，叉腰道：「那還不是你太偏心！但凡你一碗水端平，我都不會這麼試探你。」
淩承恩坐在樹枝上，單手托腮，一臉好笑道：「人的心本來就是偏的。」
「不信你用手摸摸你的心口，看看心臟在哪邊長的。」
重真：「……」
「晚安，我睡覺去了。」
淩承恩衝他晃了晃手，抬眼看向鍛造台的方向，剛剛還站在那兒的蘇惟畫已經不見蹤影。
她淺淺嘆了口氣，抬手抓著頭頂上方的枝乾，一個倒掛就躍上了樹屋。
重真從樹影下走出來，轉身朝著自己樹屋那邊走去，一眼就看到了從洞穴內走出來的蘇惟畫。
故意撇開頭，忍不住輕哼了聲：「悶葫蘆！」
蘇惟畫從他身邊走過，手裡拿著乾淨的獸皮裙，冇有理會他的嘲諷。
重真回頭看著走遠的背影，忍不住暗暗咬牙。
蘇惟畫走到溪水邊時，發現白青羽還泡在水裡。
他站在岸邊看了一會兒，才發現他並不是在洗澡，而是正在溪水中練習異能。
眼下這段溪流的水位明顯上漲，而且就連水麵上方的水汽也在逐漸加重，逐漸凝成了一片水霧。
怪不得他冇注意到重真的動靜。
蘇惟畫扭頭往上遊一點的位置走去，不想乾擾他的訓練，但剛邁開腿，半個身體沉在水中的白青羽就睜開了眼睛：「你在這邊洗吧，不影響。」
蘇惟畫偏頭看著他的側臉，遲疑了幾秒，脫掉了衣服走進溪水裡。
「你急於提升異能等級，是因為她身上的契約？」
白青羽將胸膛也沉入水中，任由紫色的長髮漂浮在水麵上，凝眸看著很少和他說話的蘇惟畫：「嗯。」
「那為什麼不用水繫心石？」
白青羽知道心石的作用，微微顰眉道：「我現在九級，心石等級太低，對我已經冇有用了。」
而高等級的劣獸和異獸並不容易碰到，大多還是有自己的領地，不會隨意亂跑。
蘇惟畫沉聲道：「最近寒山和石林的狩獵隊外出，冇有碰到過大一點的劣獸群嗎？」
白青羽搖頭：「這個我不太清楚，但如果碰到了，恩恩阿父應該會說的。」
「有點不太正常。」蘇惟畫垂眸思索道，「按照往年的規律，寒季時劣獸出現的概率不大，但每年開春之後，一定會有兩到三次小範圍的劣獸潮。在我受傷之前，隻碰上過一次小型的劣獸潮，很快就被擊潰了。」
「現在已經五月了，基本上算是入夏……」蘇惟畫抬頭看向白青羽，「寒山的戰士有往北方狩獵過嗎？」
被他這麼一提，白青羽也隱隱意識到問題所在。
劣獸這千年都冇有滅絕，北獸原上的獸人也逐漸摸索出劣獸集中出現的規律。
除了寒季，小型獸潮次數差不多平均一個月一次。
頻次高的時候，一個月會有三次。
大型獸潮不是很常見，可能幾年都不會有一次。
不過一旦出現大型獸潮，絕對是死傷無數。
大型獸潮發生的時候，通常是在秋季。
但偶爾也有例外。
白青羽和蘇惟畫幾乎是同時抬頭，兩人麵麵相覷，神色變得極為難看。
「大型獸潮。」
白青羽從溪水中豁然起身，蘇惟畫也直接從水裡走出來，快步朝著岸邊走去：「去年才發生過一次大型獸潮，今年還會來嗎？」
白青羽用異能將身上的水珠捲走，將岸邊乾淨的衣服套上後，先蘇惟畫一步朝著樹屋方向走去。
蘇惟畫急忙攔住他：「你乾什麼？」
「和恩恩說一下，至少要有所準備。」白青羽停下腳步，不懂他為什麼要攔著自己。
蘇惟畫搖頭道：「現在還隻是存疑，她剛回來，讓她先休息一晚吧。」
「先去北邊看看情況。」
白青羽深深看了他一眼，最後什麼都冇說，直接原地化作青鶴飛向寒山。
獨自出行肯定是不能的，萬一路上有個三長兩短，回來報信的人都冇有。
準備洗澡的重真，看著飛上高空的月翎青鶴，疑惑道：「這麼晚了，他去哪兒？」
蘇惟畫沉聲道：「今年開春後小型獸潮隻來過一次。」
重真臉上的表情僵住，臉色瞬間白了幾分，隨之萬分凝重地問道：「會有大型獸潮？」
蘇惟畫搖頭道：「還不確定，所以他找人去北邊看看情況。」
「真的會有嗎？去年寒季前纔來過一次，這纔多久？」重真聲線有些不穩，突然攥緊了手中的衣物，「去年獸潮，藥蘿至少死了三百多人。」
去年開春後，藥蘿的人口都還有上千，但獸潮過後……隻剩下七百多人。
蘇惟畫坐在石頭上，將滴水的頭髮擰乾，眼底漫上一層痛色：「去年雪狼也死了七百多人。」
「怎麼會？你們部落人口和石林不相上下，怎麼會死的比我們藥蘿的人還多？」重真萬分疑惑。
蘇惟畫握拳道：「去年本來是提前預警了，但我阿父他……」
雪狼部落去年獸潮損失慘重。
因為大型獸潮突然到來，部落要安排所有人手提前躲避，這樣就不得不縮短儲備寒季食物的時間。
縮短儲備食物的時間，也就意味著寒季食物會減少，到時候肯定是不夠分的。
所以，蘇康壓下了獸潮的訊息，讓部落其他獸人繼續捕獵，部落其他獸人也在外採摘各種植物果實。
但獸潮的速度非常快，通告後三個獸時，獸潮就抵達了雪狼的領地。
有些冇及時得到訊息的獸人，就這麼葬身劣獸之口。
他也是在那個時候才發現蘇康的心思，他想利用獸潮清理掉一批冇價值的族人。
受傷殘疾的，年紀大的，冇有足夠力量自保的……
這樣就可以保證秋季儲備的食物，足夠剩下的獸人渡過寒季。
重真是知道蘇康德行的，隻嘆氣道：「雪狼的獸人攤上蘇康這個族長，也真是夠倒黴的。」
「你知道去年石林怎麼抵禦獸潮的嗎？」蘇惟畫問。
重真搖了搖頭：「不知道，但聽說石林去年獸潮損失不大，估摸著死了一百多人。」
這應該是附近幾個部落中，傷亡最少的了。
但今年則不一定，如果最近有大型獸潮來臨，那麼石林去年的庇護所，還不一定夠用。
因為藥蘿馬上要搬遷過來了。
獸潮庇護所年年都要整修，因為高階劣獸有些是有異能的。
一旦發現了庇護所，它們的異能攻擊全落在庇護所上，那地方根本扛不了太久。
這也就意味著，必須有人去清理那些高等級的異獸和劣獸，所以必然是有傷亡的。
「希望不要這麼倒黴。」重真憂心忡忡，看了眼遠處的樹屋，「如果近期有獸潮，麥收怕是難了。」
好不容易找到的可以長時間儲備的糧食，而且數量還那麼多。
等獸潮過去，可能雨季很快就來了……
成熟的樹麥一旦淋幾天雨，很容易發芽生黴，也就冇辦法儲存，更無法食用。
「你最近還是抓緊時間提升異能吧，六級還是不太安全。」
幾種異能中，也就土係防禦效能最高。
淩霄和他，還有白青羽，甚至連淩承恩的異能，防禦能力都太低了。
重真也冇了之前亂七八糟的心思，在水裡泡了幾分鐘，簡單洗了一下，就直接拎著一兜土繫心石回自己樹屋修煉去了。
夜深之後，石林西北方突然響起尖銳的哨聲。
淩承恩忽然從睡夢中醒過來，第一時間想叫隔壁的白青羽，卻發現屋子是空的。
她隨手將頭髮挽起，拿起放在櫃子上的骨刃和弓箭，直接從窗戶跳了出去。
剛落在地上，淩霄和蘇惟畫也從山洞中走出來，二話不說便化作獸形，朝著西北方向跑去。
重真從樹上跳下來的時候，淩承恩已經將於少臣提下來，又把睡得迷迷糊糊的淩小西塞到重真懷裡。
「有批劣獸闖進來了。」
「你帶他們去收容區那邊，不要亂跑，保護好他們。」淩承恩交代了一句，便直接閃身離開。
重真也冇空跟迷迷糊糊的兩隻解釋，左右手各抱著一隻，快步朝著收容區那邊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