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傷的特別
玉恆先是看了眼她身上的獸皮裙,意興闌珊地收回了目光,撚起蔽體的荔肉白布料:「你冇見過這種東西嗎?」
淩承恩有些無語,想翻白眼但又覺得不太好:「我要是見過,會問你嗎?」
「北獸原的獸人基本上穿的都是獸皮所製的衣物。」
玉恆愣了幾秒,低頭思考了片刻:「原來如此。」
他從南獸原進入北荒原時,正值北荒秋冬兩季交接之時,北荒原的氣候和南荒完全不一樣,所以他一開始來到這邊,被凍得有點懵逼。
後來發現這邊的獸人的獸形基本上皮毛都比較厚,身上也多是穿獸皮衣物,以為是北方的特色。
冇想到這邊根本不知道其他的布料可以製成衣物。
「我身上的衣物是由一種樹葉製成的。」
玉恆回過神來後,倒是無任何隱瞞的心思。
淩承恩聞言微微詫異,但眼下鍋已經燒熱,她隻能先開始炒菜。
「等我忙完再問你,你先看火吧。」
因為算是有求玉恆,所以淩承恩這一餐做的比較豐富,一大早還銬了小半隻牛。
霧卓來的時間剛剛好,他現在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一竅不通的新手小白,看著烤肉的火候絕對冇問題的。
淩承恩將火熄滅後,分出了幾份飯菜,剩下的擺在了桌子上,與玉恆說道:「你和霧卓先吃吧,我還有些事情要忙。」
玉恆站在木桌邊,抬頭看著淩承恩朝洞穴的方向走去,遲疑了幾秒,也抬步跟著走了過去。
霧卓見狀,也不好意思吃獨食,隻能將幾片乾淨的葉子蓋在飯菜上,拿著骨刃將剩下的牛肉也切分好,將冇有烤熟的地方切成片,放在薄薄的金屬鐵板上,拿著桃木做的夾子,將滋滋作響的牛肉翻麵。
玉恆走進昏暗的山洞中,發現淩承恩正在幫那隻癱瘓的獸人更換鋪墊。
雖然神經續接好了,但他暫時還無法自主控製某些生理功能。
淩承恩雖然不喜歡做這些事情,但於少臣和重真他們都不在,隻能她自己來動手。
蘇惟畫被她擦洗身體的時候,微微偏過腦袋,不想讓淩承恩看見他不自然的神色。
但兩人距離又不遠,他也冇辦法做出太大的動作,所以難逃被一眼看完的結果。
「我又不是冇見過,你這麼忸怩反而容易讓我們兩個都尷尬。」淩承恩調侃道。
蘇惟畫耳根紅透,低聲道:「我又不是重真那個冇臉冇皮的。」
淩承恩啞然失笑,想起了一開始把重真帶回來的情況。
比起蘇惟畫,那傢夥確實有些冇臉冇皮。
淩承恩很快就結束了擦洗工作,幫他穿上了新的獸皮裙,將臟的衣物全都丟到了門口的籃子裡,到時候菲麗會幫忙清洗。
「我什麼時候才能控製自己的身體?」蘇惟畫見她要離開,忽然出聲問道。
淩承恩搖了搖頭:「這個我不清楚,要看恢復的情況。畢竟你這麼嚴重的傷,我也是第一次處理。」
蘇惟畫淺淺嘆了口氣,抬眼看向不知何時站在洞口的玉恆,本來還想再說些什麼,但又閉上了嘴。
昨晚外麵發生的事情,他都聽得一清二楚。
得知玉恆是能完全治好他身體的,他內心其實有一絲竊喜。
終於不用像個廢物一樣癱在床上,等著別人的照顧,連自己個人衛生都無法處理。
但在得知代價後,他忽然就死心了。
淩承恩拒絕玉恆,他並不意外,也冇有任何惱怒。
換作他,他也是不會答應的。
既然對方不會輕易出手救治,他也不想在對方身上投入過多注意力,因為他不想讓自己生出太多的奢望。
人的貪慾是越來越大的。
淩承恩準備將裝臟衣物的簍子提出去時,抬眼看著站在那兒老半天的玉恆:「你不吃飯,過來做什麼?」
玉恆單手負在身後,微微挑眉道:「不再求求我嗎?」
「我其實挺心軟的。」
淩承恩靜默地看了他一會兒,眼尾抽了一下:「能說出這種話的人,基本上都不是什麼心軟的人。」
隻會是心黑的。
玉恆看著她準備從自己身邊繞開,也冇有再說什麼,直到人走遠後,他才走進山洞內。
蘇惟畫看著他立在床邊,神秘安靜的黑眸審視著他身體上的疤痕,眉頭逐漸擰起。
「你的傷倒是很特別。」玉恆忽然開口低喃道。
蘇惟畫眼睫輕輕動了一下:「斷手斷腳斷脊椎,當然特別。」
玉恆微微偏頭,指尖指著他心口的位置:「我的意思不是這個,而是和你異能消失的原因。」
和他被囚禁在西鷺幽地時,碰到的情況一模一樣。
蘇惟畫眼神陡然變得犀利:「你知道我異能為何會消失?」
玉恆笑了笑:「我昨天之前,和你的情況是一樣的。」
真是有意思。
「能告訴我,是誰對你動的手嗎?」
「我最近剛好想找人聊聊,從你這裡倒是意外發現了一條不錯的線索。」
蘇惟畫冇有回答他的問題:「所以你有恢復異能的辦法?」
「是啊。」玉恆看著他眼底的迫切,還有倏然燃起的火光,從頭到尾都是閒適淡定的模樣,「所以,我不止可以治療你的外傷,還能解決你異能消失的問題。」
「但僅僅這一條線索,就想換我的治療,可是不太夠的。」
玉恆捋了捋衣袖,垂眸看著自己乾淨修長的指尖:「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,你如果能拿出等價的報酬,我就幫你治療。」
說完,他便瀟灑地轉身離開。
蘇惟畫看著他離去的背影,臉上的神色變幻莫測,最終慢慢闔上了雙眼。
他還有什麼能拿出來交換的?
淩承恩洗完手回來,直接坐在了桌邊,看著霧卓手腳利落地弄著鐵板烤肉,忍不住挑眉道:「你小子可以啊,還摸索出來這種吃法。」
霧卓撓了撓眉角,不好意思道:「這可不是我琢磨出來的,是部落裡其他獸人琢磨出來的。」
「前段時間不是金屬礦不夠嗎,而且很多人還不會用鍋,但族長在部落廣場那邊生火烤了幾次肉,部落裡有些獸人就琢磨著,能不能直接把肉放在鐵片上烤,這樣可以避免直接烤糊,還節省金屬礦料。」
「後來就試了一下,發現直接放在鐵板上烤,效果反而很好。」
「而且也不需要弄成鍋那種形狀,簡單省事,容易上手,部落裡還多金係異能的獸人自己就能做。」
淩承恩起身從窩棚那邊拿出一盒配好的粉末,直接遞給了霧卓。
「這是我用於少臣找到的幾種調料,搭配了一些鹽粉做的,可以直接撒在上麵。」
「調味應該很不錯。」
「不過,你省著點用,我冇什麼時間,就做了這麼點。」
霧卓拿到包裹嚴實的竹筒,頓時高興地手舞足蹈,小心翼翼地開啟了竹筒蓋,被撲麵而來的香料味嗆得想打噴嚏,但他手下動作極快,在打噴嚏前就把蓋子蓋上了。
「味道好衝!」
「那我上次做的烤肉,好吃嗎?」
淩承恩看著他被嗆得噴嚏不停,眼眶微紅,笑著反問道。
「那必須的。」
霧卓擦了擦眼睛,讓淩承恩幫忙看著鐵板上的烤肉,自己則是跑去水池邊洗了把臉。
淩承恩將鐵板上七分熟的烤肉夾起來,隨手迭著放入木盤中。
玉恆走過來時,聞到了更霸道的香味兒,眼底閃過濃重的好奇之色。
看著淩承恩撚了些細碎的粉末,隨意地撒落在帶著些粉的褐色牛肉上。
隨著她翻動金屬板上的牛肉,味道變得複雜起來,但聞著反而更香了。
玉恆見她將竹筒放在一邊,拿起仔細打量了一下,放在麵前低頭輕嗅,眼睫忽然快速顫動了幾下。
「有青紅麻粒和鹽粉?」
「還有五種其他的味道,但我一時間想不太起來。」
淩承恩忍不住抬起眼簾,震驚地撩了他一眼:「你鼻子還怪好使的。」
她確實用了八種調料配出的,這是她目前能從於少臣那堆種子裡找到的所有。
玉恆說的青紅麻粒,應該是青花椒和紅花椒,隻是獸原上對這些植物的命名不太一樣罷了。
玉恆放下了竹筒,指著盤子裡的散發著熱氣的牛肉:「我能先嚐一下嗎?」
「自便,那邊有空盤子,夾到自己盤子裡吃。」
玉恆依言將牛排放入盤子中,用指尖碰了下還很燙的肉片,被燙得猛然縮回指尖。
淩承恩看了他一眼,指了指邊上放著的筷子:「用那個。」
玉恆看著一根根小棍子,滿臉的疑惑。
淩承恩拿起筷子給他示範了一下,玉恆看了會兒,臉上閃過瞭然之色。
「這些我在其他部落都冇見過,是你們部落研究出來的?」
「很聰明的。」
淩承恩對他的誇獎不以為意,繼續將那堆切片的牛肉,全都攤在炭火架的鐵板上翻烤。
霧卓很快就回來了,接過了淩承恩手裡的活兒,直接邊烤邊吃。
玉恆和淩承恩坐在擺放著食物的桌邊,兩人也冇什麼交流,各自吃著早飯。
玉恆的飯量有點出乎淩承恩的預料,她本以為這人和於少臣差不多,應該都更喜歡吃素,對肉食的需求冇有那麼大。
但玉恆的飯量和淩霄其實是差不多的。
抵得上重真飯量的兩倍。
蘇惟畫那邊,她早就把分好的餐送過去了。
至於淩小西……這死孩子今天早上都過飯點了也不見回來。
淩承恩懶得去找,總歸是在部落裡,丟不掉。
估摸著是不在家睡,冇人管她睡懶覺,所以她是徹底放飛自我了。
淩承恩將她的早飯留好,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筷。
霧卓連忙說道:「恩姐,我來弄這些吧,你先去忙就是。」
「行,那你把剩下的肉都烤好,到時候可以帶著餓了吃。」
霧卓飛速點點頭,他也是這麼想的。
淩承恩將目光落在了玉恆身上:「我想知道是什麼植物的葉子,可以做出這種衣服?」
難得如此滿足的玉恆,此刻心情頗好,對於淩承恩也就有問必答。
他起身往溪水邊走去,走了段距離,見她還在原地冇動,朝她招了招手:「跟我來。」
淩承恩看了眼霧卓:「弄完記得把火熄了。」
霧卓嗯了一下,目送她走遠,看著玉恆那身奇怪的衣服,不解地歪了歪腦袋。
玉恆的穿著和他們不太一樣,是那種長袍大袖,顏色花紋都很單一的衣服。
看著不太像是獸皮所製。
和南邊那幾個大部落的獸人穿著也不太一樣。
總之就是一眼看上去,穿起來很麻煩,還不太方便行動。
但不得不說,看著還挺獨特的,看久了會覺得很好看。
霧卓收回了視線,不太清楚淩承恩的目的,隻猜測……可能是他家恩姐覺得天越來越熱,穿獸皮做的衣服越來越悶熱,這纔想向這個外來的獸人取經。
這樣也挺好,他也不喜歡夏天穿獸皮。
旱季那段時間,他是恨不得天天光膀子。
可惜他已不是還能光屁股遍地跑的小幼崽了,這個年紀還不老老實實穿衣服,很容易被部落裡的阿奶阿嬸他們嘲笑打趣的。
希望恩姐一切順利吧。
霧卓剛烤完牛肉,將那些牛肉散熱,放在寬大乾淨,可以暫時保鮮的葉片中。
正準備收拾桌上的碗筷時,一道巨大的暗影就從頭頂掠過。
霧卓看著直奔桌上牛肉的包包,立刻一個虎撲,及時捏住了包包的嘴筒子。
他臭著一張臉,看著一臉不忿,扇動著翅膀,眼珠子黏在烤肉上的包包。
「這個你不能吃!」
「這是我和恩姐這幾天外出的乾糧。」霧卓試圖與包包溝通。
包包不懂他的意思,掙紮著要從他手下離開。
霧卓直接將桌上的肉全收起來,直接送進了洞穴內,讓蘇惟畫先幫忙看著。
省的包包這個狗東西老惦記著那點不夠它塞牙縫的烤肉。
烤肉被送進洞穴後,包包也算是弄懂這個兩腳獸的意思了。
他不給吃的!
包包蹲在洞口,脖子伸了老長,嗅著那能把龍龍香迷糊的味道,用公鴨嗓嗷嗷亂叫。
霧卓將碗筷收拾乾淨後,這才拽著它的尾巴,將偌大的小翼亞龍從洞口拖走。
「走走走,咱們去捕獵。」
「打到了,我給你烤肉。」
包包聽到「烤肉」兩個字,腦袋突然就立了起來,扭頭看著肩扛它尾巴的笨蛋兩腳獸。
「烤肉」這個詞兒它可不陌生。
聽多了,它已經知道就是那種聞起來很香的肉。
盯著霧卓的後腦勺看了幾秒,它忽然張口叼住了霧卓,將人往背上一甩,張開翅膀就朝著高空中飛去。
霧卓被摔趴在包包背上,看著越來越遠的地麵:「……」
恩姐說的真對啊。
包包這傢夥,狗的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