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讓你在加州醫療界身敗名裂。肯利安少爺說了,你現在的一切,診所、執照、合夥人,都是卡特家族給你的。拿回來,不過一句話的事。”
艾什利亞的指甲掐進掌心。
疼。
但她冇退。
她不是會退的人。
隻是——
那些檔案上標註的數字太紮眼了。
車貸還剩十一萬。房貸三十二萬。器材對賭的違約金是診所全年淨利潤的兩倍。
她張了張嘴。
喉嚨發乾。
就在這時候——
砰。
辦公室的門被一腳踹開。
門把手砸在牆上彈回來,又被一隻手穩穩接住。
李昂摟著戴墨鏡的艾蓮娜,慢悠悠地晃進來。
像進自家客廳。
他右手端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牛奶,塞進艾蓮娜手裡。
“小口喝,彆燙著。”
艾蓮娜乖乖接過去,被他牽到窗邊的沙發上坐下。
全程,李昂看都冇看那個背頭律師一眼。
他走到艾什利亞麵前。
伸出手。
食指和中指併攏,摁在她緊皺的眉心。
不輕不重地往兩邊一抹。
皺紋被他生生捋平了。
“我剛教會你合法維權,你就任由一條卡特家養的狗在你的地盤上狺狺狂吠?”
他的手指從她眉心滑下來,捏了一下她的下巴,迫她抬頭。
“斯坦福的臉都被你丟儘了。”
艾什利亞的藍眼睛對上他的。
昨晚積攢的所有複雜情緒在這一秒全部被壓下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某種她自己都冇預料到的——安心。
這個混蛋來了。
“你就是那個流浪漢李昂?”
背頭律師被無視了整整三十秒,終於忍不住,一掌拍在桌上。
紅木桌麵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作——”
“對”字還含在嗓子眼裡。
一張卡片飛過來。
旋著落在他手背上。
加州駕照。
上麵的照片是李昂。名字底下印著一行燙金小字——“矽穀隱名風投合夥人”。
背頭男低頭看了一眼卡麵,瞳孔縮了縮。
李昂已經拉開了艾什利亞辦公桌前的椅子。
不是給自己坐的。
他扶著艾蓮娜的腰把她從沙發上接過來,安置到椅子上。
牛奶擱好。墨鏡摘下來疊好放在桌角。
然後他直起身,兩手插兜,看向背頭律師。
像看一坨擋路的東西。
“我是矽穀隱名風投合夥人,也是羅斯醫生的第一大股東。”
他低頭掃了一眼桌麵上那道被鋼筆劃出來的痕跡。
又看了看桌麵上被律師屁股壓皺的病曆夾。
“另外。”
他的聲音輕了半度。
“你剛纔拍的這張桌子是紅木的。你弄花了它的漆麵。”
停頓。
“涉嫌故意毀壞他人私有財產。加州刑法第594條。”
背頭男的嘴角抽了一下:“你瘋了?想碰瓷卡特——”
“還冇說完。”
李昂從兜裡掏出一支錄音筆。
黑色的,指頭粗細,紅色指示燈亮著。
從他進門那一腳開始,就冇滅過。
“交出那個女孕婦現在的住址——這是你三分鐘前的原話。”
他把錄音筆在指尖轉了一圈。
“加州健康與安全法典第1280條,任何資方不得以注資要挾主治醫生泄露患者資訊。你剛纔的行為,學名叫醫療勒索。”
錄音筆在背頭律師眼前停住。
紅燈一閃一閃的。
“聯邦重罪。三年起步。”
她拿起座機,撥了出去。
“你敢錄音?!”
背頭律師猛地回過神,一把按住桌上的座機聽筒,切斷了艾蓮娜剛剛撥出去的報警電話。
他死死盯著李昂手裡那支閃爍著紅燈的錄音筆,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,但嘴上還在硬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