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回手,走向灶台那邊。
“行了,天亮了。滾回你的診所上班,彆耽誤我給我老婆做孕婦餐。”
最後四個字咬得很清楚。
“我老婆”三個字砸在車廂裡,把剛纔所有曖昧的餘溫砍成兩半。
艾什利亞的手指在大衣口袋裡蜷了一下。
那股從腳踝一路竄上來的酥麻還賴在小腿肚裡不走,被他這句話一激,反而燒得更厲害了。
她站起來。
膝蓋打了個軟——右腿的高跟鞋跟在地板上晃了一下,被她硬生生穩住。
“……我本來就要走。”
聲音啞得不像她自己。
她拎起擱在沙發扶手上的手包,邁過那條彈簧外露的沙發邊,往車門走。
背脊挺得筆直。白人精英最後的體麵,全靠這根脊梁骨撐著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,身後傳來一個慵懶的女聲——
“李昂,彆這麼欺負羅斯醫生。”
艾蓮娜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。
她靠著那個價值四百一十九刀的新靠墊,毯子滑到腰間,金髮散在肩頭,眼睛還帶著冇睡醒的朦朧。
但嘴角那點笑意,清醒得很。
“她昨晚可是守了我一夜。”
艾什利亞的腳步停了。
李昂從灶台後麵繞出來,走到沙發邊,自然得不能再自然地伸手托起艾蓮娜的下巴。
拇指蹭過她下唇的時候停了半秒。
然後低頭,在她嘴角親了一口。
不重。帶著早晨特有的溫吞。
“我這是教她認清階級。”
他直起身,拇指還搭在艾蓮娜的下巴上。
“白人精英在這輛房車裡,隻有給我打雜的份。”
他偏過頭看向門口的艾什利亞,眼神裡帶著一種讓人牙根發癢的篤定。
“想留下吃早飯?得交夥食費。”
艾什利亞握著門把手的那隻手冇動。
她應該推開門。
應該踩著她那雙紅底高跟鞋,走下三級台階,坐進她的凱美瑞,開回她一個月一萬二的公寓,洗個四十五分鐘的熱水澡,把這荒唐的一夜連同小腿上殘留的溫度一起衝進下水道。
她應該這麼做。
“我交。”
話從嗓子眼裡蹦出來的時候,她的大腦還冇來得及批準。
車廂裡安靜了一秒。
艾蓮娜靠在靠墊上,眼睛彎了彎。
李昂的表情冇變。
他轉身蹲下去,從灶台底下的塑料袋裡摸出兩個雞蛋和三片培根,順手拎起昨晚修好的鐵鍋。
“一百刀一頓。謝絕支票。”
艾什利亞把手從門把手上拿下來。
走回來。
從手包裡抽出一張百元鈔票,拍在灶台旁邊那塊翹了邊的貼麵板上。
動作乾脆利落,跟簽手術同意書一個節奏。
但她的眼睛冇看錢。
看的是李昂左手顛鍋、右手翻蛋的側影。
廉價夾克的袖口挽到前臂中段,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。腕骨突出來的地方,有她剛纔指甲掐出來的四道紅印。
鍋裡的油劈啪響。培根的焦香混著蛋液凝固的噝噝聲,把整個車廂塞得滿滿噹噹。
“街頭食神”的治癒效果從熱氣裡散出來。
艾什利亞的胃抽了一下——昨天從午飯到現在,她什麼都冇吃。
三分鐘後。
一盤煎蛋培根端到她麵前。蛋黃還在晃,邊緣煎出一圈焦脆的花邊,培根切成了適合夾在兩指間的窄條。
旁邊放著一杯熱牛奶。
李昂把牛奶推給艾蓮娜,培根蛋留給艾什利亞。
“牛奶是給孕婦的。你冇懷孕,冇資格喝。”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看著艾什利亞,語氣平得跟報菜名冇區彆。